第171章
黑衣青年沒心沒肺。
遊隼氣得不行,狠狠踹了他好幾腳。
“誰稀罕跟你做搭檔了,那你去死吧!”
它振翅飛向遠處,羽翼在夜風之中劃出一道清晰可見的暗線,這隻遊隼不是什麼高境界的精怪,沒辦法修成人身,如今的修為也算不上高。
黑衣青年微揚下颌看向夜空,遊隼早已飛向遠處再看不到身影。
對面傳來腳步聲,黑衣青年收回視線看去。
施窈依舊是一身粉裙,蒼白的臉上早已沒了一點血色,被披風遮擋的脖頸上隱隱可以看到一些黑紋,周身的四苦之氣濃鬱。
黑衣青年挑眉:“施大小姐身上的四苦可是又嚴重了許多呢,怎麼,畢方沒有找新的靈根為你吸食四苦?”
施窈神情寡淡:“桑黛死在歸墟後不就有現成的靈根了?”
“你覺得桑黛會死?”
“你覺得不會?
”施窈漠然反問:“你覺得她不會死,是因為你覺得她很強所以不會死,還是你不想她死,想要幫她活著?”青年唇上的笑依舊淡然,他一直以來似乎都是不正經的,看起來好像什麼都不在乎,生無所謂,死也無所謂。
“我嗎?”青年笑道:“施大小姐不是有自己的判斷嗎?”
施窈眼底冷沉:“你壓根不想殺她,應衡被圍殺在妖域之時你為何要救應衡,將他帶到歸墟這裡來聚魂,你抽了應衡的靈根分成三段,說是用來引桑黛,可為何桑黛這麼輕易就拿到了兩段,而如今應衡回到了桑黛身邊,他遲早會想起來一切事情,歸墟靈藤被桑黛拿走了,想殺她更是不容易。”
“你做的這一切,根本不是為了殺她,你不忠於天道。”
一片寂靜,渤海的浪濤澎湃,聲勢浩蕩,如擂鼓敲擊在心頭上。
黑衣青年忽然笑出聲:“施大小姐,
你這般怕桑黛死不了,是因為想用桑黛的靈根續你這具被四苦侵蝕的身體,還是為了完成天道交給你的使命?”“有什麼區別嗎?”
“當然有,你說我對天道不忠,你亦是如此呢。”
他走上前,在經過施窈身邊的時候,垂眸看著她道:“施大小姐,與魔鬼做交易,得了祂的好處,當初的你可曾想過自己會是這般下場?”
施窈面色未變,垂下的手卻緊緊攥起,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中。
“走到這一步可不怪我,我該做的都做了,在玲瓏塢是你自己不行沒有殺了她,反而還讓人家悟了道心入了大乘滿境,是你自己要攬下去殺桑黛的活,可你沒殺了她……”
黑衣青年尾音輕佻上揚,帶了盈盈笑意:“是你無能。”
遠處的紅衣少年瞧見施窈陰沉的臉色,眉心一蹙便要上前來:“滾開,不準碰大小姐!”
黑衣青年忽然看向他,周身的黑氣實化成鎖鏈一把劈向了畢方。
畢方躲避不及,直接被他砸到跪倒在地,捂住胸口吐出大口的血。
“畢方!”施窈瞬間急了,急匆匆上前扶住畢方,眉目惡狠狠瞪過來:“你幹什麼!”
黑氣聚成的鎖鏈潰散,黑衣青年彎唇笑起來:“他什麼身份敢對我大呼小叫,我教訓教訓怎麼了,施大小姐對一個隨從這般焦急啊?”
施窈面色冷沉。
黑衣青年冷嗤,收回視線,腳步闲散朝背離海域的方向遠去。
***
妖殿的結界已經存在了二十五天。
如今是十一月了,妖界自十一月中旬開始便是連綿大雪,整個妖殿全部被清空,偌大的妖殿沒有一人,後山的結界囊括了整座山,將整個後山包裹在其中。
枕花渡很大,有一處寬闊的溫泉,還有宿玄的洞府。
洞府深處放著業火球,主榻頂部垂下的帷帳將整個榻遮擋嚴實,榻內也被宿玄放了業火球,一邊是為了照明,一邊是為了暖某隻劍修的身子。
身後的人很兇,撈起桑黛的身子衝.撞,他這會兒特別用勁,桑黛隻覺得自己要被釘穿了。
“宿……呃,宿,宿玄,輕……”一句囫囵的話都說不出來,這張可容十幾人酣睡的榻上到處都是他們糾纏的痕跡,桑黛的額頭抵著錦枕,慶幸他鋪了幾層的錦褥,即使跪了一個時辰也不會覺得膝蓋疼。
小狐狸每日從前面後面都要來,躺著站著側著跪著,那書上畫什麼小狐狸就做什麼,劍修從來不知道有這麼多花樣,這二十多日算是開眼了。
她再一次死去,無力趴在錦褥上,宿玄隻好把人翻過來,架起她的膝彎放在臂彎,用最原始的方式繼續。
桑黛迷迷糊糊睜開眼,宿玄的身上都是汗水,他們每日要沐浴好幾次,幾乎他每結束一次都得去沐浴,小狐狸太過爽快,聲音沙啞動聽,一頭銀發被汗水浸湿,琉璃眼眸一片暗紅,欲念濃鬱深邃。
“黛黛,黛黛……”
他在喊她。
桑黛沒力氣,隻能抓住身下的錦褥低.喘,她的聲音很好聽,桑黛的音色本就偏清冷,長相也是這般,曾經對宿玄說話的時候聽不出一絲感情,隻有無盡的漠然,如今這雙眼裡全是他,這張嘴開口便是嚶嚀,這張臉因他而多了豔麗的酡紅。
他們都是天級靈根覺醒者,在體力方面沒有什麼差距,桑黛不知道為何自己在宿玄的面前毫無還手之力,她渾身無力,宿玄卻渾身是勁。
他忽然重了許多,桑黛仰起脖頸,指甲掐進宿玄的胳膊中:“宿,宿玄……”
宿玄俯身吻住她的紅唇,將她稀碎的聲音堵回去,銜住她的舌.尖用力親吻,他的吻蔓延到耳根,在她的耳後輕吻說著情話。
宿玄平時很聽桑黛的話,她說什麼便是什麼,某隻狐狸在她面前沒有自己的底線,但他又不是完全聽她的話,比如在這時候能分得出劍修是太過舒暢而拒絕,
還是因為真的讓人難受了而拒絕他。若是後者他自然會停下道歉,若是前者小狐狸自然會更有幹勁。
桑黛這下徹底說不出話了,被宿玄抱去溫泉沐浴的時候,她趴在他的肩頭上被他抱在身上,一動不動還沒緩過來勁。
小狐狸撩起水替她清洗將留給她的用水衝出來,桑黛閉著眼,身上沒有力氣,宿玄又不讓她睡覺,隻能趁這會兒休息一下蓄積體力。
這幾十天算是摸清楚了宿玄的規律,九尾狐族發情期一陣後會停大概一個時辰,然後會迎來再一次情潮,宿玄的一次和她的一次可不一樣,他隻要開始了沒有兩個時辰不會完事,兩個時辰足夠小狐狸將腼腆的劍修弄死幾次。
宿玄幫她洗完後抬眸看了眼靈力防護罩上飄落的雪花,天幕上盡是大雪。
他垂眸望向趴在自己肩頭的劍修,她面上的紅意還未褪去,雙眸閉著,羽睫上還掛了晶瑩的淚花,
瞧著沒什麼力氣的樣子。宿玄親了親她的唇,鼻尖與她的鼻尖輕蹭,小聲說道:“黛黛,今天下雪了。”
桑黛睜開了眼。
宿玄彎眼笑著看她,薄唇覆上她的額頭,“乖寶,這是你在妖界看的第一場雪,我們妖界的雪很大。”
仙界鮮少下雪,但妖界雨雪都多。
她抬起頭,天幕中的雪花飄飄揚揚,鵝毛大雪落下,又被靈力防護罩消融。
桑黛的雙腿掛在他的胳膊上,整個人被他抱在身上,她索性將下颌抵在他的肩膀上,仰頭去看這場大雪。
“黛黛,好看嗎?”
“好看。”
宿玄輕吻她的鬢發:“以後每年都會有,黛黛,每一年的雪我都陪你看。”
桑黛摟緊他的脖頸,抬起身子與他平視。
她捧住小狐狸的臉親了親他的唇,彎起眼眸笑著說道:“宿玄,我真的很開心。”
宿玄也笑著反問:“開心什麼?
”“我開心,你一直堅定守著我,我並未一味愚昧下去,而是看到了你的心。”
她指了指他的心口,“這裡都是我,全部都是我。”
依舊不知道為何可以聽到宿玄的心聲,但若不是可以聽到他的心聲,打死桑黛都不會相信宿玄喜歡她。
她會一直對宿玄冷漠以對,不殺他,卻也不愛他,而是一如既往獨來獨往,將自己的心都封存起來。
她還未曾察覺到宿玄知曉了她的秘密。
宿玄也聽得懂她的話。
小狐狸眉眼舒張開來,薄唇彎起:“我也很開心。”
“你看清我的心意,我也很開心。”
小狐狸不會追姑娘,過去與桑黛鬧了太多年的別扭,若非桑黛可以讀到他的心聲,傲嬌的死狐狸如今也追不到媳婦,今年的發情期還是得自己熬。
他一點不驚訝於桑黛這項特殊的功能,隻是覺得慶幸,還好,還好她這般特殊。
小狐狸的嘴騙人,
但心聲不會,他的心裡永遠坦誠炙熱喜歡著她。【黛黛,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
桑黛的笑意更加濃了,暈染了整張臉。
她捧住小狐狸的臉:“我也很喜歡小狐狸。”
對他的愛越來越深,遲早可以追上他的愛。
宿玄吻上她的唇,桑黛抱著他的脖頸回吻。
小狐狸一把託住她的臀底,另一隻手探入水面下去摸劍修的身子,不幹澀,還是打開的狀態,她的餘韻還未過去,桑黛不知道他在幹什麼,她接吻的時候很認真專注,隻知道跟他親,不會將注意力放在其他上面,劍修一直是個專心的人。
宿玄順勢擠進去,桑黛忽然睜眼別開嘴,柳眉瞬間皺起,她即使是打開狀態,承受可怖的小狐狸仍舊有些困難,不由得輕聲喊他:“宿……宿玄……”
宿玄借著泉水徹底沒入後,如願聽到她的悶哼,小狐狸哄她:“黛黛,
我們在這裡試試吧,看看雪?”他翻身把桑黛抵在泉壁之上,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大開大合,在泉水中她隻會脹卻不會痛,熬過那股脹意很快便能得到蝕骨的愉悅。
她的聲音很好聽,歸墟靈力被桑黛渡過來,宿玄的丹田充沛,他們彼此的修為都進境了許多。
每一日宿玄都會用那斷藤試探自己的靈力,靈力上纏繞的黑氣一日比一日少,四苦逐漸被純正的歸墟靈力洗去。
與此同時,強大的歸墟靈力結合雙修術,讓兩位天級靈根覺醒者的修為越來越高。
桑黛拒絕無效,他們急著邁入渡劫,自從發現了歸墟靈力可以洗去四苦之後,宿玄可算是發現了一個好借口。
桑黛隻要拒絕,宿玄就委屈勸道:“黛黛,四苦讓我好難受啊。”
“黛黛說要我與你雙修提升修為,黛黛答應過要幫我洗去靈力中的四苦。”
“黛黛你看,我的四苦又少了些,
我們的修為又強了些。”桑黛滿嘴的話都被他堵回去。
“黛黛,還有五日呢,我們繼續。”
桑黛一巴掌揮過去。
她迷迷糊糊想著,某隻狐狸當真是隻色狐狸,他就沒停過。
第83章 枕花渡(十)
神醫谷一片寂靜,弟子們採藥研磨的動靜也小了許多。
南宮燭特意發過話,這些時日要他們安靜些,守好神醫谷大門。
妖界派人在附近守著,神醫谷不會有外人闖進來,柳離雪從芥子舟上下來,花孔雀的紅衣拖曳在雪地之中卻並未粘上雪花。
他撐著一柄竹傘,手骨如玉,骨節泛白,另一隻手上託著個木盒。
柳離雪來到神醫谷大門,這裡的結界對他不設防,他像進妖殿一般走了進去。
一路來到應衡住的小院,瞧見院子外面的靈力防護結界之後,柳離雪便知曉了南宮燭還未結束。
他在院外撐傘站立等候。
細雪飄了一夜,妖界這段時候很冷,
但妖修們普遍體溫較高,稀碎的雪落在傘面上,有一些雪飄在他的臉上,柳離雪也並未在乎。他安靜託著木盒等候南宮燭,從白日一直等到晚上,夜幕降臨之後,縈繞在小院上的結界消失。
柳離雪這才動了,抖掉身上的雪花,抬眸看過去。
院中傳來窸窣聲,接著緊閉的木門被從裡打開。
南宮燭依舊是那副沒有表情的臉,一個目光都不賞給柳離雪,轉身朝院中走去。
柳離雪跟在他的身後。
院裡的那株古樹之下擺了張石桌,因為小院方才一直被靈力防護罩當著,雪花並未落在院中。
柳離雪將木盒放在桌上,朝屋內看了一眼,房門被關上他什麼都看不見。
“仙君怎樣?”
“沒事。”
南宮燭臉色很白,連著十幾日未曾休息,靈力枯竭到隻能用丹藥吊著,這會兒連個茶都倒不了,手腕無力,手一個勁地抖,茶水灑出許多。
柳離雪實在看不下去,
上前一步接過他手裡的茶,自顧自給他倒了一杯。南宮燭並未道謝,頗為自覺接過茶輕抿。
柳離雪坐下來,繼續說道:“你要的東西我帶來了,仙君如今身體還好嗎?”
南宮燭抬眸看了他一眼:“你這般關心他作甚?”
柳離雪白了他一眼:“你說呢,這可是我們尊主夫人的恩師,應衡仙君若有一點事情,尊主夫人不開心,我家尊主自然也不會歡喜。”
南宮燭輕笑了幾聲,聽不出是嘲諷還是真心,隻道:“我原意想的是隔十天為他融一段靈根,結果他自己非要盡快融合,如今二十七日過去了,他的兩段靈根我於今日徹底給融了,本公子的靈力都耗盡了,如今連個茶都倒不了。”
柳離雪又白了他一眼,將他手上的空茶杯奪過來倒茶:“你要讓我倒茶就直說,拐彎抹角陰陽怪氣有什麼意思。”
南宮燭沒說話,毫不客氣接過他倒的茶,
他如今口幹舌燥,若非柳離雪這個外人在這裡,恐怕捧著茶壺開喝。“應衡昏睡了,兩段靈根融合後應當能恢復他的三感,我不知是哪三感,他的靈力也會恢復很多,記憶不一定全部想起來。”
柳離雪問:“但能想起來一些,是嗎?”
“對。”南宮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