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警察審視的目光,令我渾身不適。
5
警察把我帶到了一間房間,裡面有一張桌子,三把椅子。
兩個警察,一個負責詢問,一個負責記錄。
「林女士,不用緊張,我們隻是例行調查,你如實回答便好。」
我垂著頭,中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
警察問,家裡窗戶為什麼全都關嚴了。
窗戶嚴嚴實實,導致屋裡濃度過高,無法排出,何超中毒,而後又遇明火,引發爆炸。
我很驚訝:「關窗?我沒有關窗啊!」
「應該是我老公起來關的吧,今天下雨,他又感冒了,我走的時候,還聽他抱怨,風吹得他腦門疼。」
說到老公,我又紅了眼眶。
警察:「你鍋裡燉著排骨,
開著火,為什麼會出門?」
我抽噎:「老公今日好不容易休息,可以在家吃個飯,他吃了飯,下午還有事要出去,他最喜歡吃山藥排骨了,冰箱裡還有排骨,所以我一大早便起來開始收拾,燉排骨,但卻發現沒有山藥了,老公便讓我去菜市場買,他在家看著。」
至於為什麼一個大男人,要讓老婆大雨天獨自步行出門去買山藥,相信警察早就已經將何超與婆婆的秉性調查清楚了。
警察:「你走的時候,何超是醒著的?」
我點點頭:「嗯,我們都起得早。老公鼻子堵,起來吃了藥。」
警察:「他鼻子堵,不通氣?」
我:「是的。感冒流鼻涕。」
他吃了藥,很可能就會打瞌睡。
他鼻子堵,所以聞不到煤氣味道。
警察:「你出門的時候是幾點?
」
一般人是不會去記一個平平無奇的事件發生在幾點的。
我搖頭,「沒有注意。」
警察用最溫和的語氣問,似乎這是一個毫不重要的問題。
「你買完山藥,回來時,為什麼會走另外一條路?」
我突然走另外一條路,是很不正常的。
如果我沒有走那條路,我不會發生意外,我會按時到家。
如果我在家,煤氣一旦泄漏,我便會發現,及時開窗,便不會發生爆炸,我老公也不會丟了性命。
我:「我要去買煙。」
警察:「買煙?」
我:「是的,我出門的時候,老公讓我給他買兩包煙,賣煙的地方,從那條路走要近些。」
不然就會從靠近我家那個門那邊去繞一大圈。
「對了,我記不住煙的名字,
我老公還給我發了信息。」
我將手機微信打開,何超的信息映入眼簾:20 的黃鶴樓,兩包,去老鄭那買。
老鄭,就是那家小便利店的老板,我老公經常在那買煙,聊得很熟。
老公經常說,老鄭家的煙更正宗。
警察看了看,點點頭,將微信上的時間記錄下來。
我猜,接下來,他們就要根據我出門的時間,去實驗我步行到菜市場時間,找到賣山藥的老板,再沿途調查監控,或者虛造目擊證人。
因為沒有確定是他S,所以調查不會十分嚴格,隻會例行公事。
「謝謝你配合,林女士,若是有什麼問題,我們會再聯系你。」
從那小房間出來,遇到了婆婆。
她情緒失控,衝上前來就朝我身上打,我拄著拐杖,站不穩,又摔倒在地。
「林婉,
你這個掃把星,就是你害S我兒子,就是故意報復!這個S人犯,我要打S你!」
我委屈哭道:「對不起……都是我害了阿超……我不該出門的……」
婆婆厲聲尖叫:「你們聽到了嗎?她親口承認了!就是她害了我兒子,你們杵著幹什麼,還不快把她抓起來!她是S人犯!」
她一如既往地頤指氣使,卻完全忘了,這不是她的王國,這是警察局。
警察十分敏銳地抓到她話中的一句話:故意報復。
再詳細問時,她卻支支吾吾說不出來,隻一個勁讓警察將我抓起來。
警察自然不可能亂抓人,她就罵警察被我這個狐媚子迷住了,被我賄賂了,她要去告我們雲雲。
一場鬧劇,她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我知道,第一階段,我熬過了。
接下來,警察就要圍繞「故意報復」去查我與何超之間的福氣關系,社會關系。
查。
我還怕你們不查。
狂風暴雨,即將來臨。
6
我回了婆婆住的地方,但被趕出來了。
那套房子,是我與何超的婚房,一套三居室。
首付是我和我爸媽給的。
我找了個破舊的小賓館暫時住了下來。
很快,B險公司聯系到我,說讓我準備材料,辦理何超身故理賠。
我沉浸在悲痛中,不做理會。
一個剛S了深愛丈夫的女人,除了悲痛,對其餘任何事情都應該是提不起興致的。
我知道,有的是人替我著急。
B險公司沒有那麼神通廣大,
被B險人身故,他們第一時間就能知道,而且還催著人去辦理理賠。
實際流程應該是由被B險人家屬,或者受益人,投保人,進行報案。
我根本沒有報案。
滿心悲痛的我,不應該第一時間就想到老公的賠償金的。
應當是小三撺掇婆婆悄悄去將B險金領了,結果被告知,要我才能領。
所以,B險公司才會給我打電話。
她們應當是準備在我將B險金領了後,再像以前一樣,罵我一頓,再說幾句好話,我就能乖乖將錢交出來。
何超的B險是意外險和定期壽險。
不同於重疾險,這兩種B險的保額高,保費相對低,槓杆十分高。
當然,他不可能花錢買B險,受益人填我。
一開始,這兩份B險,就是為了用我的性命,來換取他們一家三口,
加上婆婆,後半輩子大富大貴的。
我在B險單上籤下字那刻,便是我下定決心要S了何超之時。
7
我與何超是 7 年前,公司的同事,他長相出挑,待人和善,同事們對他評價頗高。
但在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他有個致命的缺點:老家是農村的,家中有個寡母,一窮二白,在大城市無車無房。
對不起,不是貶低農村人,農村不背鍋。
就算是本地人,但要買房,也要掏空家裡所有的積蓄。
而他的家庭背景,在我們的城市要買房立足,根本是天方夜譚。
他讀的是普通大學,能力平平,家庭貧困,一切都平平,除非祖墳冒青煙,否則,這輩子也就這樣平平凡凡,跌跌撞撞地過了。
大城市的女孩子,尤其是我們公司的,接觸的都是高端的生意人,
眼界自然高。
哪怕何超長相的確優越,但一看他的條件,女孩們還是敬而遠之。
我家就是本地人,家庭也是平平無奇的工薪階層。
但是,我家有房。
兩套房。
一套爸媽住,一套就是這個老房子,是當年爺爺奶奶的房子。
爺爺奶奶過世後,爸媽繼承了這套房子。
但房子太老舊,爸媽也早早就出去買了房子,所以老房子就一直空著。
我在公司也是平平無奇的一個小員工,扔在人群裡都找不出來那種。
很自然,我們兩個凡人,慢慢就走到了一起。
何超是很暖的人,對我很好。
交往三年,我們順理成章結婚。
何超家中條件不好,我爸媽沒有要彩禮,也的確對這個女婿滿意,便給我湊了點錢,
加上我的積蓄,付了首付,買了一套小三室。
因不想房貸影響生活,首付付了七成。
房子寫的我們倆的名字。
婚後生活很甜蜜,很幸福,每天做飯,洗碗,打掃,做家務,做著傳統女人所做的那樣,相夫教子。
不對,我沒有孩子。
結婚三年,我懷孕了,何超便提出,要將婆婆接到城裡來照顧我。
我同意了,卻沒有想到,是我噩夢的開始。
其實一開始,婆婆對我挺好的,每天都問我想吃什麼,她給我做,不要餓著她的乖孫兒。
我去散步,她會來扶著我,嘴裡說著。不要累著她乖孫兒。
孫兒孫兒,我理解的是孫子和孫女兒。
起初我沒有當一回事,小區所有人都誇我有福氣,有個那麼好的婆婆。
有一天,
婆婆又一次將酸得難以入口的橘子給我吃,說她孫兒肯定喜歡吃,我便開玩笑。
「媽,你怎麼知道就是孫子,萬一是孫女呢?」
誰知,她當場就翻了臉。
說女人就是要生兒子,她隻有何超一個兒子,若是不生兒子,他們家就斷了香火。
生不了兒子的女人,就如同不下蛋的母雞。
我很驚訝,沒有想到,對我那麼好的婆婆,竟然是這種封建思想。
晚上我將這個事告訴何超,誰知,何超也是同樣的想法。
還說他媽一個人將他拉扯大不容易雲雲。
哄了半天,我也沒有再繼續糾結,老人家都是這種思想,而且我肚子裡的,不管是兒是女,都是姓何,總不至於,是女兒,他們就不要吧?
我太低估了人性的惡。
在我懷孕五個月時,
何超帶我去產檢,婆婆也跟去了,隻是那天,他們神神秘秘的。
從醫院回來後,婆婆對我的態度,轉了個 180 度的彎。
她一改往日的殷勤,整日對我橫眉豎眼,指使我做這做那,嘴裡害罵我沒用的東西,掃把星,要害他們何家斷子絕孫,不下蛋的母雞之類的。
我猜測那天,他們應當是使了什麼手段,知曉了胎兒性別。
直到,在他們的折磨中,我發生意外,五個多月的孩子沒了。
我再也做不了母親。
8
我是不小心滑倒,從樓梯滾落,昏迷不醒,孩子缺氧,已經胎停,隻能引產。
但我大出血,傷了子宮,差點將子宮切除。
病床上,我剛做完手術,麻藥還沒有過,我迷迷糊糊便聽到有兩個人在說話。
是婆婆和何超。
婆婆:「我哪知道她懷的是個帶把的!若是知道,我怎麼可能會在樓梯倒油,讓我的乖孫孫就這麼沒了!都怪那個醫生,還有這個賤人,那麼沒用,連個孩子都保不住。」
何超:「媽,小聲點,別說了。」
婆婆:「怕什麼!這個喪門星現在是個不下蛋的雞了,你趕緊跟她離婚,重新找一個好一點,趕緊給我生了孫子。」
何超:「媽,這事兒不急。」
婆婆:「怎麼,你還想抱著這個喪門星過一輩子?」
何超:「當然不是,媽你想,如果離婚,房子她得分一半,而且,她家裡還有兩套房,多不劃算。」
婆婆一聽要分房子,立刻著急了,說一切聽兒子的。
我大腦一片空白,簡直不敢相信我說聽到的一切!
我之所以滑倒,是因為婆婆嫌棄我懷的是個女兒,
所以故意在樓梯口倒油。
我的孩子沒了,我身體壞了,我再也不能做媽媽了……
而何超,我同床共枕三年的老公,也是任由他媽害自己的孩子,見我不能再生育,還要算計我的房子,跟我離婚!
那時,我恨不得立刻跳起來,將這惡魔般的兩母子給S了,都難解我心頭之恨!
但我因著藥物的作用,根本起不了身。
我冷靜下來,細細一想。
第一,我沒有任何證據,不管婆婆還是老公,都名聲在外,當然,都是好名聲。
沒人會相信他們會害自己的親孫子,親生孩子。
第二,我才做完手術,身子差,根本不是一個常年做粗活的婦女以及一個身強力壯的大男人的對手。
第三,如果我S了他們,或者傷了他們,
我就得坐牢,會連累父母。
父母這一輩子都老老實實,絕對不能有一個S人犯女兒,給他們抹黑。
我決定,先按兵不動,養好身體。
或許是因為心裡有那麼一點點小愧疚,又或許是看在房子的份上,出院回家養身體那段時間,婆婆並沒有太過苛待我。
隻是明裡暗裡地諷刺我。
我身體養好後,毫不意外,淪為了家裡的奴隸。
而何超回家時間卻越來越晚。
我經常在他身上,聞到香水味,衣服上,看到口紅印。
我經常趁著買菜的機會,去跟蹤調查他。
很快,我找到了,他的小三,一個漂亮到有些妖娆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