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那羽毛般的輕柔,讓她怔住。
再次回神,裴璉已松開她:“更深露重,若是困了,便回床上歇息。”
他起身,看她一眼:“孤先去沐浴。”
直到那道高大身影消失在屏風後,明婳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那話是什麼意思。
這登徒子,怎麼一回來就想那些事!
她捂著通紅滾燙的臉,心下暗想,他方才那樣戲弄她,今晚才不要讓他碰。
隻想是一回事,待到夜裡熄了燈燭,那精壯結實的身軀從後擁了過來,隔著一層薄薄褻衣,明婳覺得她的肌膚好似都要被他的體溫給融化。
男人的身軀怎能這麼燙,像是蘊著無窮熱意的暖爐。
可惜這個冬日都要過去了,不然夜裡有他暖床,哪還用得上那些湯婆子。
漆黑床帷間,男人高挺的鼻梁蹭著她柔軟的臉:“還沒睡?”
明婳闔著雙眼,
故作冷靜:“睡了。”“睡了還能說話?”
“夢話。”
話落,身側男人發出一聲低笑。
他抱得緊,笑的時候連帶著胸膛都震動著。
明婳撇唇想,笑個鬼,有什麼好笑的。
不過笑過之後,他也沒再說話。
就在明婳覺著他大抵是自討沒趣,準備睡覺時,男人的吻冷不丁落了下來。
先是落在她的眉眼、鼻尖、唇角,咬在唇瓣時細細碾了片刻,又繼續往下,脖頸、鎖骨……
當他隔衣口口口口口,明婳再也裝不下去,抬手攔住身前的頭顱:“裴子玉,你不要臉!”
“不是睡著了?”男人沉啞的嗓音在夜色裡有些含糊。
“走開。”她推他。
可男人熾熱的身軀卻是變本加厲,覆了上來。
感受到獨屬雄性渾厚的氣息鋪天蓋地襲來,明婳一張臉熱得直冒汗,心下發慌的想,如何男人一到床上都是這副無賴模樣。
“婳婳。”
他鉗著她的下颌,薄唇親親她的嘴角,啞聲道:“就一回?”
明婳心底哼哼,到了床上就知道與她說好話了?壞東西!
“不要。”她別過臉:“誰叫你一回來就欺負我。”
“……”
靜了片刻,裴璉道:“那你欺負回來?”
明婳微愣:“我怎麼欺負回來?”
裴璉:“你想怎麼欺負?”
欺負他?
明婳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忽的計上心頭。
“是你說的,讓我欺負回來,不許反悔!”
明婳坐起身來:“你躺好,我要在上面!”
裴璉:“……”
倒也不是不行。
他側過身,才將躺好,那具馨香綿軟的嬌軀便跨在他緊實的腰腹之間。
簾外燭光昏昏透過,隻依稀看到她嬌娜的曲線,宛若攝魂吸魄的女妖般。
裴璉喉頭微滾,渾身血液好似烈火燃燒般,
大掌也不禁握住那把如柳纖腰。“啪!”
手背猛地被不客氣拍了下,身上的小妻子兇巴巴道:“把手拿回去,都說了是我欺負你,接下來你不許動,都由我來!”
第056章 【56】
【56】
明婳原本想著,既然他能戲弄她,那她也要撩撥他,弄得他不上不下,再抽身而去,晾著他一個人慾火焚身。
想法很完美,但實際做起來……
壓根不用她撩,身下壓著的男人已是熱息滾燙,蓄勢待發。
這就弄得她有些尷尬,明明今夜是她壓著他,卻生出一種騎虎難下之感。
裴璉靜靜平躺著,呼吸略重,卻一言不吭。
除了剛坐上來時,她還會故弄玄虛地摸摸他的胸膛,或是故作嫵媚地往他耳間吐吐氣,之後也不知她在磨蹭什麼,就坐在他身上不再動彈。
她不動,他身上的燥意卻如同脫韁野馬般肆意亂竄,
又似一團幹燥到了極致的幹柴,隻要有一點微小火星飄落其上,便能轟然燎原。“怎麼不動了?”
他終是開了口,那低沉的嗓音沙啞得就像是在砂紙上反復磨礪過的碎片一般,在這阒靜帷帳間顯得分外撩人,“若是沒力氣,孤可助你一臂之力。”
“不…不用了。”
明婳聽出他嗓中克制的喑啞,也意識到得趕緊收手,不能再玩了:“時辰也不早了,你趕了一天的路肯定也累了,我們還是歇息吧。”
她側身想爬下去,腰肢卻被男人的大掌一把掐住。
那強勁的力道嚇得她一個激靈,聲線都顫了:“你做什麼。”
裴璉:“不是說要欺負回來?”
明婳被他的掌心燙得心裡發慌,“我已經欺負了啊。”
裴璉:“何時?”
“就方才啊。”明婳道:“我假裝要親你,
但我沒親。我還假裝要摸你……”這個的確是摸了。
至於後果她也知道了,正精神奕奕口口在她的後臀,嚇得她再不敢摸了。
“對了,我方才還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咬回去了!”
但男子與女子的軀體不一樣,他的胸膛又平又硬,她張嘴咬了口,便聽到他發出一聲悶哼。
隻那悶哼聽起來不像痛,反而有些……愉悅?
弄得她一邊訕訕地松開牙齒,一邊暗自腹誹這不公平,他的胸一點都不好咬。
沒勁兒,沒勁透了。
“我不玩了。”明婳去推那隻攬在腰間的手,沒好氣道:“放我下來。”
但此時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這主動送到嘴邊的香肉,豈有再松口的道理。
“孤早就與你說過,半途而廢不是好習慣。”
裴璉握著她的腰,那柔軟的觸感實在叫人愛不釋手,長指也不禁握得更緊:“既然你不知如何‘欺負’,
那孤便勉為其難,教你一回。”明婳呆住,他教她欺負他?
不等她反應,那握著腰間的大掌將她稍稍託舉起來,她一時不穩,雙手下意識撐住了他的胸膛:“你做什麼?”
“乖,坐下來。”
朦朧帷帳間,男人磁沉的嗓音不疾不徐,那雙結實有力的手臂將她託到了合適的位置,稍頓,音色愈啞:“放進去。”
霎那間,明婳腦中“嗡”得一聲,雪白雙頰也迅速發熱,這人怎麼說得出口的!
“你無恥……”她掙動著腰肢,要下來。
“如何無恥?”
“這還不叫無恥嗎?”明婳羞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裴璉卻道:“孤隻是在教你,如何‘欺負’孤。”
明婳:“呸呸呸,這哪裡是欺負,這分明就是……”
裴璉:“就是什麼?”
“就是……就是……”明婳隻覺那抵著的口口越來越兇悍,
腦子也變成了一團漿糊,磕磕巴巴道:“就是你厚顏無恥、出爾反爾,還想拿我當傻子哄騙。”“這叫哄騙?”
裴璉臂彎繃緊,帶著她頗有耐心地磨,嗓音也不緊不慢:“是你自己主動坐上來,說今夜一切由你把握。隻你磨磨蹭蹭半晌也不得要領,孤才好心幫你。”
明婳被磨得身子發軟,她本就不是什麼心性堅定之人,若是再繼續由他作弄,定然又要叫這狐狸精般的壞男人得逞了。
思及此處,她俯身,趴在男人的胸膛,小聲喚了句:“子玉哥哥。”
她知道在床笫之間,裴璉最愛聽她這般喊他。
果不其然,這聲嬌喚一出,男人周身那不容拒絕的強勢氣場都斂了幾分。
他騰出一隻手,撫上她纖薄的背脊:“怎麼?”
明婳揪著他的衣領,嬌嗔道:“可我今日已經很累了,還是改日吧。”
裴璉半點不信她這說法,
分明方才還鬥志滿滿地跨坐他身上,一副要翻身做主的模樣。“一回。”他道,“你躺著便是,孤自取。”
“不要。”
明婳打定主意今夜絕不讓他碰,誰叫他一回來就惹她生氣。
還有之前幾回,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明明床帷間那般貪她,一下床卻連信都不願給她多寫幾句,哪有像他這樣薄情寡義之徒。
她雖然喜歡他,可經過這幾月的忙碌與獨處,她也漸漸悟了些“愛人先愛己”的道理。
若她事事都縱著他,豈非叫他愈發得意,覺著她是隨意拿捏的軟柿子了?
她才不要。
“我不舒服……”
明婳仍趴在他的胸膛,小指尖在之前留下的牙印上輕輕打轉:“今夜不想做夫妻事。”
裴璉按住她作亂的手:“哪裡不舒服?”
明婳想了想,道:“心情不好。”
裴璉:“還是為先前那事?
”裴璉指的是誤會親吻那事,明婳的確也想拿這事做筏子,隻他說“先前”,陡然將她的思緒撥回了更前。
她想到了午後秀娘母女前來拜見的事。
這一想,當真是半分旖旎全無,隻剩一顆悲憫憂民心。
於是明婳就把這事說了。
裴璉聽罷,眼底的慾念也漸漸平息,隻身上還滾燙著,一時半會兒無法消停。
這般不上不下,實在磨人。
他疑心懷中的小妻子是故意折磨他,但她伏在懷中那聲輕輕的嘆息,真誠哀傷,不似作偽。
最後隻得沉沉吐了口氣,將她從身上抱了下來,又坐起身。
明婳見他起身下床,錯愕:“你去哪?”
裴璉拿過衣架上掛著的外袍,頭也沒回:“孤出去透口氣,你先睡罷。”
明婳:“……”
這麼晚了,他出去透什麼氣?
不過還沒等她問,
男人挺拔的身影便消失在寢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