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仔細揣摩,反復觀賞,哈喇子流一地。
突然,身後伸過來一隻手,雙擊點了個贊。
我回頭。
視頻裡的校草出現在我眼前,他衝我挑眉:「看第六十八遍了還不點贊,是有什麼心事嗎?」
1
等公車去上家教,車遲遲不來,我有些無聊。
便開始刷視頻。
剛點開,首頁穩定發揮,照例給我推送我最愛看的腹肌男。
這次還是個青春洋溢的帥氣男大!
視頻背景是在學校籃球場,男生把手裡的籃球往地上一扔,眼裡帶著驚喜和期待,朝一處望去。
隨後,他向上掀起球衣下擺,做擦汗動作,露出窄而緊韌的腰肢和壁壘分明的腹肌,魚人線清晰利落地向下延伸。
他長得高,
身材比例極好,腿長且肌肉線條流暢,看著爆發力十足。
我正準備細細品鑑,卻在看清這個腹肌男主角的臉時,愣住。
沒想到昨天那一幕,被人拍了發網上,還成爆款視頻了。
視頻裡的這張臉,我並不陌生。
他是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也是我的同班同學,謝聞澈。
此人成績好家世好,還長得高、帥,但不妨礙他一直單身。
大學這三年,追他的女生數都數不過來。
但他一直沒有接受任何一個女生的示好。
明明長著一張桃花極其旺盛的臉,卻衣著保守,和異性交流也一直刻意保持著距離。
眾目睽睽之下,主動撩起自己的衣服,這並不像謝聞澈的行事風格。
昨天是學院的籃球比賽。
平時我對這種比賽不感興趣,
從沒去看過。
但負責比賽拍攝的舍友突然發消息求助說,她忘帶相機內存卡,拜託我去給她送一下。
我拿著內存卡趕到前排的舍友身邊時,比賽還沒開始,球員在熱身,觀眾在玩手機,現場還算安靜。
突然,觀眾席爆發出一陣幾近瘋狂的尖叫。
我聞聲抬頭,就看到謝聞澈一邊撩衣服擦汗,一邊朝觀眾席望過來。
身後的叫聲更大了。
可是。
他身上並沒有汗,清清爽爽的,搞不懂為什麼突然來這一下。
我聽到周圍有人說:「我靠,怎麼回事?!我眼花了?校草撩衣服?以前風吹都要緊緊捂住球衣的人,居然主動掀起來了??」
「謝神也沒出汗啊,整這S出,是不是在開屏哈哈哈,喜歡的人在現場吧?」
「他有喜歡的人還會單這麼久?
這不科學吧?還有謝神拿不下的女生?」
天氣悶熱,觀眾席人擠人,我坐不住了。
移開停在謝聞澈身上的視線,跟舍友道別,準備離開。
又聽見後面人有些遺憾的語氣,說:「哎,謝聞澈咋這樣?怎麼這麼快就把衣服放下了,發福利不能有點誠意嗎?就讓我這個尊貴的鹽選會員看三秒?」
有那麼好看嗎?
我「切」了一聲,輕輕翻了個白眼,有些不屑,轉身快步離開籃球場。
我很討厭謝聞澈。
我和他從高中開始就是同學,同窗六年,按理說應該是老熟人了,可我們幾乎沒講過話,連彼此的聯系方式都沒有。
走在路上碰見,那更是直接當陌生人處理。
有時候我心情不好,還會對擦身而過的他擺臉色。
很明顯的排斥。
我討厭歸討厭,他應該也不在意,畢竟他這樣的人,身邊最不缺的就是朋友。
高中時候的謝聞澈,就已經是個響當當的人物了。
他成績優異,穩穩佔據第一的寶座整整三年。
而我,就是那個倒霉的千年老二。
不管我怎麼努力,我都考不過他,甚至在他狀態好的時候,他能甩我五六十分。
我很要強,也很渴望當第一,所以我一直很努力,沒日沒夜地刷題、背書。
可碰上謝聞澈這種天賦值拉滿的怪物,我的努力也顯得沒那麼奏效了,我一次都沒有考過他,還要被他吊打。
每次放榜,別人誇他的時候,總要順帶可憐同情一下我,說:「第二名和謝神差得也太多了吧,她是不是沒有好好學?」
我很不喜歡這種感覺,連帶著,也很不喜歡謝聞澈。
甚至對他,漸漸產生微妙的妒意。
嫉妒他學習輕松,輕而易舉就能考第一。
嫉妒他樣貌出眾,連呼吸都能成為全場焦點。
嫉妒他性格開朗,身邊不愁沒交心的朋友。
謝聞澈順風順水三年,唯一的失意,大概就是高考填報志願失誤。
他分數上清北很穩,我分數踩線,選不了好專業,所以報了 Z 大。
我們相差近二十分,結果錄取結果出來,他居然和我同一個學校。
謝聞澈和老師解釋說:「一不小心填反了,把 Z 大放前面了,不過 Z 大我也很喜歡,不考慮復讀。」
那時候我很不道德、很卑鄙地,竟然覺得有點幸災樂禍。
一直很順遂的謝聞澈,居然也有不被命運偏愛的時候啊。
結果開學後,
我就笑不出來了。
我和謝聞澈,不僅同專業,還同班。
這意味著,接下來四年,我很可能又要活在他的陰影之下。
事實也是如此。
所以,我更討厭他了。
討厭他填錯志願,討厭他和我報同一個專業,討厭成績單上他的名字又在我上面。
去讀你的清北不好嗎?
非要親自踩我頭上你才滿意?
2
這個視頻雖然很美味,但因為是謝聞澈,我沒了繼續品鑑的心思,剛被釣起的翹嘴默默收回,準備劃走。
手指剛靠近屏幕,我頓住,看到謝聞澈的肚臍左側,居然有顆痣。
我的網戀對象發來的腹肌照,在同樣的位置,也有一顆。
我蹙眉。
開始反復看那個視頻。
最後發現謝聞澈的腹肌形狀、人魚線走向,
都和我網戀對象照片裡的,有億點點像。
怎麼回事?
不會……這麼巧吧?
這個猜測一出,直接把我嚇S。
但沒過幾秒,這股不安的情緒瞬間消散。
沒記錯的話,我的網戀對象在讀研,比我大三歲呢,而且是 B 大的。
根本不可能是謝聞澈。
這痣我一看就知道是謝聞澈這家伙模仿來的,下賤,不要臉,呸!
我心裡想著,也真的無意識罵出口了:「下賤!不要臉!呸!」
罵著罵著,情緒上頭,哈喇子都不受控制流出來了。
突然。
身後冒出來一隻手,在我的手機連點兩下,點亮了紅色小愛心。
我驚恐回頭。
視頻裡的謝聞澈此刻就站在我面前。
他衝我挑眉,表情看不出情緒,語氣漫不經心,卻莫名有點委屈:「一共放了六十八遍,我在你手機裡撩了六十八遍衣服。」
「肚子都快吹著涼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這你都不點贊,是有什麼心事嗎?」
3
我有點囧,又有點惱羞成怒。
瞪了他一眼,不滿地質問:「你剛剛一直站我身後偷窺我?」
謝聞澈輕笑出聲,指著我手機裡還在循環播放的視頻,說:「許吟之同學,光天化日之下,到底誰在偷窺誰?」
我自知理虧,趕忙摁滅手機塞進口袋裡,冷著臉,不再說話。
正好這時公交車來了,我趕緊跳上車,遠離他。
結果他也慢悠悠跟了上來,又十分不要臉地,在我旁邊的座位坐下。
明明車上全是空位!
算了,忍了。
我冷著臉戴上耳機,側身去看窗外。
餘光中,我看到謝聞澈掃了我一眼,抿著唇,也很識相地沒再說話。
上家教的地點在郊外,四十來分鍾的車程,中間有段路非常顛簸,開過時,我沉浸在音樂的世界裡,沒注意去扶支撐物,身子不受控地左右搖擺。
偏偏這時司機還來了個大拐彎,我朝謝聞澈的方向甩去,整個人直接栽進他懷裡。
等車終於平穩,我趕緊扶著前面的椅子坐好。
抬眼就看到謝聞澈嘴角上揚盯著我,嘴角噙著笑。
對他的嘲笑,我皺著眉罵了一句:「很好笑嗎?」
但再看,發現他臉上的笑不像在嘲笑。
反而是那種,遇到開心事兒的,幸福又滿足地笑。
還有點痴漢臉。
十分詭異。
不是?
公交車拐個彎把他腦子裡的水拐出來了?
我以為下車就能擺脫他了。
結果到站時,謝聞澈也跟著我下了車。
見我用警惕的眼神看著他,他摸摸鼻子,解釋:「我家住在這兒。」
聽說他家裡很有錢,那住在這種高檔別墅區也不奇怪。
行,我再忍。
我沒說話,跟著導航去找家教家長發來的那棟別墅。
到達時,我剛想給家長發消息,就看到謝聞澈雙手插兜,站在我身後。
不是?
法治社會玩跟蹤 play 是想怎??
我攥著拳頭,忍無可忍,怒斥道:「謝聞澈,你跟著我做什麼!」
謝聞澈不語,繞到我前面,伸出大拇指,不緊不慢貼上密碼鎖。
「滴」的一聲,提示密碼正確,門開了。
他緩緩側目看向我,一副很疑惑很無辜樣子,說:「許吟之,你站在我家門口,問我為什麼要跟著你?」
4
這……這是他家??
我立刻去確認那位家長發來的地址。
是這裡沒錯啊!
我凌亂了,聲音都有些語無倫次:「這……這是你家……我是家教老師,所以是你兒子需要輔導嗎?」
謝聞澈輕笑出聲,語氣吊兒郎當,回:「我怎麼不知道我有個準備中考的兒子,你給我生的?」
我:「……」
謝聞澈引我進他家,說:「昨天說好的試課,上四小時,
日結,沒問題吧?」
我點頭,有些驚訝:「是你在網上給你弟找家教啊?」
謝聞澈勾唇:「嗯,挺巧。」
我沉默。
當時我在某魚上找家教工作,網戀對象知道後,就給我推了幾個,尤其推薦這個教物理的,他說這個錢多。
我便來了。
現在就是十分後悔。
要是知道這背後是謝聞澈,給再多錢我也不來。
這時,房間裡探出來一個腦袋,他衝我腼腆地打招呼:「老師你好!我是謝舟。」
我衝謝舟笑眯眯招手:「你好呀,我叫許吟之,平時不用喊老師,喊姐姐就行。」
謝舟說他鋼琴還沒練完,讓我在沙發上等他一會兒。
我坐在客廳,謝聞澈也在,他抬眼看看我,又低頭去盯著手機,似乎在等人回消息。
我和他沒話說,便點開網戀對象的聊天框。
發去消息:「今天不太幸運,我上家教試課的小孩他哥,是我最討厭的男生。」
剛想繼續吐槽今天坐公交碰到謝聞澈的那些倒霉事。
那頭突然發來一連串消息:「你討厭他?」
「你為什麼要討厭他呢?」
「他什麼地方讓你討厭了?」
「能詳細說說嗎?我很想知道,我都可以改。」
「寶寶你為什麼不說話?是真的討厭他討厭到沒辦法喜歡的程度了嗎?」
我疑惑地撓撓頭。
我討厭的是謝聞澈,他這麼大反應做什麼?
印象裡,我這個網戀對象是個很聰明很冷靜的人,我對他一直仰慕且崇拜。
從來沒有見他有過這樣的慌亂。
半年前,
我們相識在一條求助帖,因為有同樣的疑惑,我也在評論區問了一嘴。
剛發出,就收到了他的私信解答。
聊著聊著,發現我們是學同一個專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