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姜舒趕到警局，劈頭蓋臉地往他臉上招呼，警察差點沒拉住。
因為有目擊證人，他屬於故意傷害。
宋斯凜賠了我五千塊。
我拿著這錢請學妹和姜舒搓了頓好的。
三人笑著舉杯：「敬大獲全勝！」
校園論壇裡有人上傳了宋斯凜發瘋的視頻。
他的名聲更臭了。
所有人見到他都繞路走。
生怕沾上晦氣。
陶雨也不好過。
之前不少人都同情她攤上這麼一對爸媽。
但現在爆出她知三當三的事後，那些憐憫變成了更加猛烈的怒火像針一樣悉數扎向她。
白眼狼這個標籤已經將她牢牢釘S，再也無法脫身。
我沒想到她還會來見我。
她本來就身材纖弱，現在更是瘦得連一陣風都能吹倒。
臉色蒼白，憔悴無比。
一見面她就給我跪下了。
「學姐，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我實在沒辦法了。」
「我懷孕了，宋斯凜不肯見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心跳微窒，荒謬中還帶了一絲隱痛。
我從沒想過這段感情會以這種難堪的方式收場。
陶雨哭得楚楚可憐、六神無主。
我嘆了一口氣，將她扶了起來。
送佛送到西，我最後幫她一把。
日料包廂裡，我們面對面交談。
「你打算拿這個孩子怎麼辦？」
她下意識輕撫小腹，抿了抿唇，眼底閃過糾結。
「我不知道，醫生說我子宮壁薄，如果打掉以後會難以受孕。」
「而且.....
.」
她怯怯看了我一眼，咬唇道：「我放不下學長。」
陶雨流下眼淚：「學姐，既然你們分手了，能不能把他讓給我，我知道很對不起你，但我真的不能沒有他。」
我皺眉：「那你怎麼不自己跟他說？」
她止不住地啜泣：「他不願意見我，他說他恨我。」
我忍著惡心，循循善誘。
「既然你放不下他，為什麼不把你懷孕這件事告訴你爸媽？」
她猛地抬頭：「他們會S了我的！」
「怎麼會？」
我喝了口飲料：「他們應該巴不得你釣個金龜婿吧，宋斯凜現在是你最好的選擇了不是嗎？你想想，他名校畢業，以後肯定前途無量，你把這些條件跟他們說清楚，他們不僅不會怪你，還會誇你幹得好。」
陶雨表情為難：「可是學長不會答應的。
」
我露出笑容：「這你不用擔心，他爸是個家暴男，他媽也去世了，他最渴望一個完整的家庭了，等你生下孩子，他絕對會改變態度，到時候你們就是幸福一家人，現在你要做的就是牢牢纏著他，不管用什麼手段，明白嗎？」
她沉默了一會，下定決心般抬起頭看我。
「我明白了。」
「謝謝你，學姐。」
我苦笑一聲：「畢竟孩子是無辜的。」
10
很快，陶雨爸媽大鬧學校的事就鬧得沸沸揚揚。
他們帶著陶雨去宋斯凜宿舍樓下罵。
罵他不負責任，把人家清白閨女肚子搞大不認賬。
罵他提起褲子隻顧自己爽。
還說要去警察局告他強J。
這件事越鬧越大，最後驚動了校領導。
他們雙方都被帶去了辦公室。
有人在校園論壇裡匿名發言。
說去遞交材料時撞見了他們。
看樣子應該是談妥了。
陶父陶母喜氣洋洋。
宋斯凜如喪考妣。
看樣子他不想負責也得負責了。
室友把這個消息給我看時滿臉幸災樂禍。
「這個渣男幹了這麼多畜生事還有臉在你面前裝深情，看到 PPT 時簡直給我惡心壞了。」
「果然惡人還需惡人磨啊，簡直大快人心！」
我正在整理書桌，聞言笑了笑。
「是啊。」
室友：「你出國交換的材料都準備好了？」
「嗯，周六我請你們吃飯，有空嗎？」
「當然！」
我選了一家常去的海鮮餐廳。
從大一吃到現在。
也算是老顧客了。
它有一整面牆是用來寫餐後評價的。
現在上面早已經是密密麻麻的便利貼。
但我和宋斯凜是最早參與的那一批。
本來嫌麻煩不想寫，但是服務員說免費送果汁。
於是我們一人寫了一張。
我：【味道很好，希望不要倒閉，要和宋斯凜吃一輩子。】
宋斯凜牽著我的手，笑彎了眼睛。
他寫的是：【這家店很好，未來我會在這裡向程響響求婚。】
可惜，物是人非。
但飯還是要吃的。
快結束的時候，我去前臺結賬，路過那面牆時一眼鎖定了中間貼在一起的那兩張。
我順手撕了下來，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前臺對我已經很熟了。
她驚喜地看著我：「你們好久沒來了呢。
」
我笑了笑：「是啊。」
她又看向我身後：「真羨慕你們，感情還是這麼好。」
我一愣，轉身，宋斯凜就在身後。
11
他沉穩了很多，眉眼間是無法遮掩的疲憊。
「聽說你要出國了？」
「嗯。」
「恭喜。」
我沒有跟他闲聊的欲望，點了點頭就要離開。
擦肩而過時，他輕輕開口。
「我要跟陶雨結婚了。」
我看向他：「怎麼，我還得給你倆隨個份子唄？」
宋斯凜嗓音越發艱澀。
他絕望地注視著我。
「對不起，我失約了，這是我的報應，我認。」
「我沒有未來了，響響，希望你永遠都好。」
我沒說話，
徑直離開。
以我們現在的關系不適合相互祝福。
不然我會覺得他在陰陽我。
「我真的後悔了。」
一聲很輕的聲音，像是我的幻覺。
宋斯凜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低頭，張開手心，露出那兩團皺得不成樣的紙。
心髒一陣陣緊縮，胸口酸脹難言，幾乎快要窒息。
「響響，你想起來了，對吧？」
......
出國前，我回了趟老家。
趁最後這點空闲時間陪陪外婆。
外婆有些詫異：「那小子沒跟你一起回來？」
我不想瞞她，委婉解釋。
「他跟我爸差不多，所以分手了。」
我爸出去打工跟別的女人搞上後，直接跟我媽離婚了。
我媽哭了一陣子，
把不滿三歲的我扔給外婆後離開。
後來在其他城市結婚生子。
我就成了沒人要的那個。
外婆臉色一變，立馬啐了一口。
「也是個忘本的賤種，讓你擦亮眼睛你不聽，現在傷心了吧？」
我不敢吱聲。
但兇歸兇，她還是去雞圈抓了隻老母雞給我燉湯。
「多吃點肉,看你瘦的。」
熟悉的香味鑽進鼻腔，卻讓眼眶酸澀無比。
之前不覺得有什麼,一回到家委屈就像泄洪一樣，收也收不住。
我大口大口扒著飯,生怕姜舒和外婆察覺到我滴落到碗裡的眼淚。
外婆拍了拍我的背，難得軟了語氣。
「別難過，這是老天爺幫你呢，甩了這個壞的,以後才能遇到好的。」
我吸了吸鼻子：「好。
」
12
國外課業繁重，我卻覺得安心。
沒了這些爛人的打擾,不愉快的回憶很快從我的生活中淡去。
再次聽到宋斯凜的消息是跟姜舒視頻的時候。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試探：
「關於宋斯凜，你想起來了多少？」
我有些心虛,還是決定如實回答。
「其實我壓根沒失憶。」
姜舒：「嗯？」
「那天我聽到你說等我醒來就要跟我絕交，我嚇S了,怕你不信，隻能裝失憶老老實實跟他分手。」
「就算我戀愛腦，在我心裡還是你最重要。」
姜舒愣了許久,眼眶一下就紅了。
「笨蛋，我能真不管你嗎？」
「你裝得真好啊，把我都騙過去了，我還以為你真不難過呢，
結果你自己一個人扛,都不知道你怎麼過來的嗚嗚嗚......」
我連忙安慰她：「都過去了,現在一切都好，我還認識了個帥哥呢！」
其實失望攢多了,也就不會難過了。
真到了撕破臉的那一刻,反而有種釋然感。
姜舒呼了口氣。
「那我就不瞞你了，宋斯凜S了。」
腦袋嗡地一聲。
一瞬間,我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很久之後,我才找回聲音。
「怎麼S的？」
姜舒：「被他爸打S的。」
原來他爸去了後從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
也算是一個小頭目。
他偷偷回國是為了騙更多人過去，其中就包括宋斯凜。
畢竟宋斯凜長得帥,去到哪都吃香。
宋斯凜趁他不注意報警。
可惜他到底是做非法勾當的,也有一些反偵察意識，很快發現不對。
被親兒子背叛，氣急敗壞下，他用鉗⼦活活把宋斯凜打S了。
陶雨當時休學養胎，看到這個場景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她逃跑時慌不擇路掉下樓梯,當場流產。
後⾯更是在逃跑時被宋⽗的車撞翻。
雙腿落得個截肢的下場。
他爸媽知道⼥兒廢了,直接回老家,根本不管她。
陶雨的未來也算是毀了。
好在宋⽗最終落網，沒禍害更多⼈。
13
掛斷電話後，我久久不能回神。
突然想起我在醫院罵他的那句話：
「太可惜了，他爸當初怎麼沒打S這個賤貨！」
怎麼說呢。
也算是有始有終了。
唏噓一番這事也就過去了。
我還有實驗要做，沒太多時間花在跟我不相幹的⼈身上。
手機裡收到⼀條消息。
是新認識的帥哥發來的。
【明天會是個好天⽓,要出去玩嗎？（開⼼）】
說來也巧，做完實驗出來剛好撞見他正⽓急敗壞地跟後媽打電話。
他順手拉過我：「給我罵她，罵贏了給你一千刀！」
這我擅⻓。
我當即接過電話給對面來了⼀套絲滑連招。
差點沒把後媽⽓S。
結果⼀回頭,發現這帥哥正滿臉崇拜地看著我。
「能把那種佛口蛇心的⼥人氣成這樣，你簡直是個天才！」
我隻想拿錢走人,結果被纏上了。
漏洞百出的偶遇，
爛得掉⽛的搭訕⼿段，還有每天自娛⾃樂的單⽅⾯聊天。
本來是不打算回的。
但看了眼天氣預報。
明天確實是個難得的大晴天。
於是我彎唇回復：
【好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