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怪不得響響會出車禍，都是被你這個出軌的賤貨害的，你還有什麼臉來見她！」
宋斯凜垂著頭任她打罵。
「我沒有出軌，那隻是真心話大冒險而已。」
「響響隻是暫時失憶，她想起來之後一定會原諒我的，我們絕對不會分手。」
他篤定恢復記憶的我會原諒他。
姜舒氣瘋了。
「到底是誰給出軌男的自信！」
我：「......」
她緩緩把目光移到我身上。
於是我們都不說話了。
姜舒還要上課。
宋斯凜非賴著不走要照顧我，也就隨他去了。
以前每次吵架，他都會早早地去城南那家我最愛的老字號餃子店排隊。
一次不行多來幾次，
我基本上就消氣了。
他現在故技重施。
可我根本不領情。
「拿走，我不想吃。」
宋斯凜表情微僵：「那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
我定定看著他：「我什麼都不想吃，因為看見你我就惡心。」
宋斯凜終於受不了了。
他將那碗餃子狠狠掃到地上。
「夠了，你到底要鬧多久，就因為一場遊戲你就要判我S刑嗎？」
「我也說過以後會跟陶雨保持距離，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我看著那碗湯水四濺的餃子，笑了。
「受不了你滾啊。」
「自己S皮賴臉待在這，現在幾個意思？」
宋斯凜一隻手按住青筋直冒的額角，深深吸了口氣。
「我不想跟你吵，
等你病好再談。」
他忍著怒大步離開。
一整晚都沒有回來。
姜舒知道後又破口大罵十幾分鍾。
利落地給我請了個護工。
晚上，一個關系不錯的學妹給我發了條消息：
【學姐，有張照片你看看，或許是天太黑我看錯了。】
照片上，一對男女親密地貼在一起往酒店走去。
男人露出的半張側臉和身上穿的衣服都眼熟無比。
我扯了扯唇角，心底有種果然如此的平靜。
狗怎麼改得了吃屎呢？
這一晚，我沒睡。
不出意外的話，會有更進一步的證據送到我手上。
凌晨三點，手機振動聲響起。
是陶雨發來的幾張床照。
宋斯凜眼尾暈紅，
是喝醉酒的狀態。
他此刻睡得很熟，上半身裸著，胸口的吻痕在酒店白床單的襯託下更加鮮豔。
陶雨緊緊貼著他，嘴角噙著勝利者的微笑。
我迅速截圖，沒一會兒她果然撤回了。
這是她的一貫挑釁手段。
剛開始隻是發一起開會的照片，美其名曰跟我報備。
後來見我軟柿子好拿捏，尺度也就越來越大。
她跟宋斯凜一起吃飯的照片，宋斯凜幫她修改論文的照片，還有一次發了他幫她系鞋帶的照片，不過很快撤回並假裝發錯了。
陶雨篤定我就算發現也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畢竟我向來溫和軟弱。
現在看來，她果然急了。
宋斯凜這段時間為了安撫我，特意當著我的面把她刪了。
陶雨怎麼忍得了呢？
6
我以前確實對宋斯凜十分心軟，但那都是在沒有踩到我底線的情況下。
現在知道他令人作嘔的行為後，所有的愛意消失殆盡，隻剩被惡心後熊熊燃燒的報復欲。
我已經給他機會體面分手了。
是他自己沒把握住，還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糾纏。
一邊扮演著深情，一邊和陶雨翻雲覆雨。
把事情做到這個份上。
不管產生什麼後果，都是他應得的。
第二天，宋斯凜火急火燎地趕到醫院時卻被告知我已經出院了。
他心底突然產生前所未有的恐慌。
因為我已經把他聯系方式全部拉黑。
宋斯凜自知理虧，做足了挽回我的姿態。
幾乎每天都拿著花在宿舍樓下等我。
如此高調的行徑，
很快人盡皆知。
簡直把一個深情男人演得入木三分。
室友從陽臺進來，顯然對我們的分分合合早已習慣。
「響響，這都一星期了，你還不打算見他嗎？」
我盯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翻飛。
「馬上就做好了。」
室友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處理實驗數據？」
「不是實驗數據。」
「那是什麼？」
我合上電腦，朝她一笑。
「PPT。」
......
室友扶著我下樓，宋斯凜看到我的一瞬間眼睛就亮了。
他快步朝我走過來，憔悴的面容終於染上笑意。
「響響，你終於願意見我了。」
室友嘆了口氣。
「要不我先上樓，你們好好聊？」
我搖了搖頭：「我就跟他說幾句話。」
宋斯凜臉色微變。
「響響，那天是我不對，我一時間沒控制好情緒，因為我真的很怕失去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你知道這幾天我心裡有多難過嗎，我們明明這麼相愛，可你卻隻忘了我一個人，我無法接受。」
他眼底的悲傷幾乎快要溢出來，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
「不過沒關系，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不管你能不能找回記憶，我都會陪著你。」
室友聽得一臉動容。
「響響你以前確實很愛他，要不再給彼此一個機會，我怕你以後想起來會後悔。」
宋斯凜感激地朝她笑笑。
「謝謝。」
我不置可否，
掏出手機對著宋斯凜的臉錄像。
「別對我打感情牌了，你現在對我來說隻是一個表演欲旺盛的陌生人而已。」
「你知道失憶對我來說有什麼好處嗎？好處就是我能以最客觀理性的視角看待你的行為，再做出正確的應對。」
「如果你真的了解我的話，就會知道我對傷害過自己的人絕不手軟，現在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那晚你在哪裡？」
每說一句，宋斯凜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聽到最後幾個字時，他瞳孔驟縮，不自覺後退一步。
很快，他調整好情緒，臉色緩和不少。
「響響，那晚我喝醉回了寢室，你可以問我的室友，他們都知道。」
「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宋斯凜SS盯著我的眼睛，似乎在賭我會不會相信他。
我平靜地看著他，
最終輕嘆了一口氣。
「本來想給我的三年一個體面的結局，可惜——」
室友終於聽出了不對勁。
她警惕地看了宋斯凜一眼，連忙扶著我上樓了。
7
一個小時後，校園表白牆炸鍋了。
得益於宋斯凜這幾天的高調求和。
他和陶雨的出軌 PPT 就像掉進熱油鍋裡的一滴水，瞬間沸騰。
足足三十二頁，圖文並茂，並配上了那天我錄下他們接吻的視頻。
條理清晰地將我們三人的「愛恨情仇」展示出來，並且證據鏈完整。
之所以花了這麼久才做出來，是因為姜舒以宣傳部編輯的視角幫我打磨取舍。
抓人眼球的效果自然毋庸置疑。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也就是說，女方冒雨提著蛋糕趕去給男友過生日，卻發現人家以真心話大冒險的名義熱情激吻，女方精神恍惚出了車禍骨折，男友第一時間不是趕去醫院，而是去陪突發腸胃炎的（感覺是裝的）學妹打點滴，女方提出分手他還生氣，然後又找借口跟學妹上床？？？臥槽，這是什麼新品種渣男！】
【人家還給他好幾次機會體面分手，可宋還是一直纏著女方不放，在人家樓下等了好幾天，媽呀，好多人還說他深情，罵女方不知好歹呢。】
【我跟女方認識，這男的真的很會 pua，天天說女方隻知道做實驗不陪他，踩著人家底線可勁作，作分手了又回來求和，還說是因為太在乎她了才會這樣，我隻能說幸好女方想通了，碰上這麼個爛人也是倒了大霉。】
【同專業，之前無意間看到宋和陶在某個講座上牽手，還以為他倆真處上了呢，
原來是偷情啊。】
【我靠，還有新課件？！】
【這個學妹也不是省油的燈啊，看聊天記錄女主對她一直挺好，又是介紹實習渠道又是給資料，結果她還暗戳戳發人家男朋友照片炫耀，是個人都會膈應吧，真農夫與蛇。】
【酒店裡更是演都不演了，還在人家住院的時候，真恨巴掌扇不進屏幕。】
【支持渣男賤女鎖S！】
姜舒人脈廣，不僅給本市各大高校表白牆投稿。
還投到了同城吃瓜號。
因為宋斯凜的顏值，還上了個小熱搜。
牆倒眾人推不是沒有道理的。
有些人認出了宋斯凜的臉，自然也知道跟他玩得好的人有哪些。
不對付的人當然趁此機會煽風點火。
【經常跟宋渣男玩的那個陳某我認識，
行走的炮王，談戀愛期間不知道出軌了多少次。】
【就我一個人擔心安全問題嗎？能想出大冒險是讓有對象的男人跟另一個女人接吻的小團體能是什麼好人，這種一般都是男女關系極其混亂，內部早就玩爛了，說不定一身性病。】
【媽呀好可怕，建議以宋渣男為核心梳理一下他的人際關系，趕緊避雷自查吧！】
【已經有人做出他的人際關系圖了，笑S。】
【我靠，這裡面有個人我認識，上回上課我看到他身上有那種紅點點，不會是......】
【媽呀，見到這些人離遠點吧，好可怕，能不能舉報給學校啊？】
這一通下來，宋斯凜的小團體又牽扯出好幾個大瓜。
簡直熱鬧得像過年。
8
再次見到宋斯凜已經是半個月後。
剛出實驗室就被他攔住。
此時他再也不復以往的從容和虛偽，眉眼間滿是苦澀和灰暗。
他怔怔看著我，紅了眼眶。
「響響，為什麼我們會走到這一步呢？」
「以前的你，不會這樣對我的......」
學妹拉著我往後退，滿臉都是嫌棄和厭惡。
「學姐，別跟他多說，誰知道他是不是染了什麼髒病想著報復你呢！」
宋斯凜猛地抬頭。
「我沒有，我沒有病！」
像是已經 PTSD 了。
他早就是學校的大紅人，此刻路過的行人都朝他投來異樣的目光。
宋斯凜下意識躲閃，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扯了個難看的笑容。
「我們能單獨談談嗎，我不會傷害你的，那些我都可以解釋。」
「我沒有出軌，
我隻是喝醉了把她當成你了，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懶得看他虛偽的表演，越過他往外走。
「沒什麼好說的。」
「程響響，我是做錯了，可你就沒有一點責任嗎？」
我停下腳步。
卻聽到他破罐子破摔似的，言語間甚至帶上了一絲憤懑。
「每次分手都是我來求和，你為我們的感情做過一絲努力嗎？」
「我隻想讓你多陪陪我而已，可你要麼兼職，要麼做實驗，你有什麼時間給我呢，我們還是情侶嗎？」
「況且我們談了三年，我想跟你更進一步，你S活不願意，你真的把我當男朋友嗎？或者說，你真的愛我嗎？」
宋斯凜看著我的眼神冰冷刺骨，仿佛我才是對不起他的那個。
我轉過身朝他走近。
「你隻說每次分手都是你來求和，
那你為什麼不問問自己我們為什麼分手呢？」
「你隻說我不肯跟你更進一步，為什麼不問問自己都做了什麼，讓我毫無安全感呢？」
他愣住，卻聽到我說：
「其實我也很想不通，你這樣的人，我當初為什麼會選擇跟你在一起？」
「你能回憶一下當初表白時都跟我說了些什麼嗎？」
茫然的表情驟然凝固。
緊接著是抖動的嘴唇和支撐不住垂下去的頭顱。
顯然他想起來了。
而我也不是真正的失憶。
當時他眼裡盛著灼熱的光亮，真誠又緊張地許諾未來。
「響響，我一定會努力學習賺錢，讓你過上幸福的日子。」
我說：「好，我會跟你一起努力。」
可惜，這個承諾，我沒忘，他卻忘得一幹二淨。
我語氣冰冷。
「你總說很討厭你爸，但看清本質後，我覺得你倒不愧是他的兒子，完完整整地遺傳了他的劣質基因，長成了人人喊打的賤種。」
「承認吧，你跟你爸一模一樣。」
「閉嘴！」
宋斯凜雙眼赤紅，突然失了理智般往前兩步掐住我的脖子。
「不許提他！」
學妹大喊救命，抖著手報警。
直到有人往這邊跑過來，他才如夢初醒般松開我。
「我......」
他瞪著眼退後幾步，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我大口喘息，笑得肆意。
「瞧，我說什麼來著，你就是跟你那家暴的爸一模一樣。」
他頹然地彎了腰，眼淚從指縫間不斷溢出。
「對不起.
.....」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