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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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了,一點點咧開嘴角,囂張又狂妄:“可以吧,啾啾?”


第24章 老謀深算,心機深沉!……


  “可以吧,啾啾。”


  啾啾突然撩起眼皮,剎那間仿佛整個世界都暗了下去,沒有日月星光,隻有她和少年之間連著一根過分明亮的線。


  那根線細細的,卻斬不斷,越拉越緊,越拉越緊。最後在某一瞬間,如同一根琴弦,發出繃緊後的箏鳴。


  也就是這一刻,他們一起動了。


  鍾棘掠向了殿中的數位修士,啾啾則足底一蹬,敏捷地翻上了大殿屋檐。


  離魂陣破陣關鍵在於這金土土三隻脊獸。她剛一靠近,幾隻脊獸眼睛便亮起來,光亮互相傳遞交織。


  隻見石塊相磨,空間震顫。不消片刻,一道讓人無法直視的白光炸開,刺骨的腥風狂嘯著撲過來。


  長發被吹得在空中狂舞,啾啾不得不抬起胳膊擋了一下。


  身邊轟隆隆響個不停,

再睜開眼時,面前已經出現了五根柱子。


  三隻脊獸宛如活過來一般,盯著她,繞著她慢慢走。獸目如炬,它們偶爾揚首嘶吼一聲,聲音高昂駭人。


  啾啾抽劍防備了一會兒,發現脊獸並沒有傷害她的意思後,這才看向柱子。


  柱子都是四邊形的方柱,中間有一根最大的主柱,上面鑲著個快速流逝的沙漏。主柱四面則分別貼著一根小柱子。


  光是看到這麼個景象,啾啾心裡就已經有了底,過去試了一把。


  她觸動北邊的小柱子,“嗞——”的一聲,北、東、西三根小柱子都慢慢往外滑動,遠離了主柱。


  ——果然。


  這陣謎她以前解過。


  簡單來說就是,觸動其中任意一根小柱子,相鄰兩根都會跟著移動,或是朝外,或是朝內。


  而她必須在沙漏的計時結束前,讓四根小柱子全部遠離主柱。


  如果沒成功——啾啾看一眼周圍緊盯她的脊獸。

她大概會被這些東西撕成碎片。


  必須要快一點!


  不僅為了她自己,也為了小鍾師兄快點輕松下來。


  啾啾閉上眼睛,在心裡迅速演算起柱子的觸發順序。


  “鐺——!”


  刀與刀相撞在一起,薄刃之上綻開激烈的火花。力量驚人,中年男人手臂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骨節之間發出咔噠的聲響。


  按理說,這種純粹的兵刃攻擊,都會有個“勢”,一刀落下後,攻勢到了盡頭,便再也使不上力,必須再次揮刀才行。可這少年宛如怪物,就算攻勢已盡,他依然能用驚人的力道繼續膠著。


  骨頭已經感覺到快要折斷的痛楚了,男人渾身上下都因過度用力而發抖,肌肉緊繃。


  “啪。”


  足下突然一沉,他心也跟著一沉。


  靴子下面那光潔的地面竟然在壓倒性的力量中裂開了,裂紋從鞋跟處不住往外蜿蜒擴散。男人毫不懷疑,他現在膽敢松懈半分,

就會立刻被這少年的刀刃劈成兩半。


  刀刃間突然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提醒男人,他現在拿不穩兵刃了。


  男人抬起視線——少年低著頭,眉眼都籠罩著黑暗,看不清楚,隻有他那邪惡的笑格外顯眼,兩枚犬牙仿佛要洞穿敵人脖子似的。


  不知為何,男人竟然生出了種畏怯。


  好在斜後方又有一柄刀刃揮來,少年不得不退開迎擊新的敵人。


  得救了——


  一瞬間,男人心裡浮現出了這三個字。然而喜悅還沒持續一息時間,對面師弟的頭顱就砸下來,死不瞑目,鮮血噴湧而出,兜頭澆了他一臉。


  溫熱的血,寒冷的心。


  空氣一時死寂,隻有少年張狂的笑聲在肆意回蕩。


  大殿裡已經橫七豎八躺了十幾具屍體,築基期弟子全滅,金丹期修士死了一個——正是剛才那位師弟,他才剛剛升上金丹期半年。


  場上隻剩下四個沂山派修士存活,全是金丹期修為,

最高一個是金丹五層。


  沒人敢再貿然上前。


  這少年,究竟是什麼怪物?


  明明隻有築基後期修為,還身處這凌虐神魂的離魂陣中,按理說,早就應該被壓制得連刀都抬不起來了。可他竟然生生承受了那剝皮剜骨般的極致痛楚。


  增援呢?增援還有多久來?


  正想著,突然哐哐當當一陣響。


  男人心裡驀地一跳,瞳孔不住收縮,眼睜睜看著殿內陣眼上的靈燈一盞盞滅下去,最後陣法運轉的光幕也緩緩破碎。


  離魂陣竟然,被破了?!


  隨著陣法的消失,少年側過臉。


  他唇是紅的,眼尾是紅的,瞳孔也是紅的,宛如一片讓人心驚肉跳的血色。


  完了。


  男人渾身僵硬。


  必須要拖到增援來才行。


  又是輕輕一陣響,另一個靈力迅速靠近。少女輕巧地翻入已經破敗的大殿,眼睛裡沒有光亮,表情平平:“鍾棘,你還好嗎?”


  說話時啾啾迅速掃了一圈,

能看見大殿裡有七個陷阱,其中兩個已經被觸發了。


  少年左肩上有個血洞,胸口也有一道傷,鮮血滲出,沒入紅衣,衣衫顯得更加豔烈。


  “受了點小傷,不過頭不疼了。”鍾棘隨口回答。


  啾啾又問:“傷口呢?疼不疼?”


  “啊?”鍾棘一愣,“當然疼啊。”


  他又不是感覺不到疼痛的怪胎,怎麼可能會不疼。少年很不滿那些讓他受傷的東西:“所以你趕緊把這些陷阱也清理掉。”


  “知道了。”


  啾啾點點頭,轉過身,從離她最近的那處機關入手。


  ……


  這兩個築基期小鬼,看起來根本就沒把他們放在眼裡!什麼“趕緊把這些陷阱也清理掉”……他們竟如此囂張地在他面前大聲密謀!


  男人——卓璣非常不滿,沉著臉,早沒了之前桀桀而笑的悠哉:“我倒是低估你們兩個小娃兒了。”


  少年扭頭看他一眼。


  卓璣背後肌肉猛地顫了顫,

下意識後退半步,腦袋裡仿佛有一根看不見的線提起,扯緊了他呼吸。


  不遠處師弟拼命給他遞眼色——援兵馬上就到了,再拖延一下就好。


  卓璣冷笑幾聲,捋捋胡須:“小姑娘,和老頭子我說說,你是如何發現我這偏殿裡藏著埋伏的?”


  話音剛落,便是“咔噠”一聲。


  啾啾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破壞掉了其中一個驚雷咒術陷阱,坦然自若得仿佛是奉蜂後之命來拆遷他洞府的。


  完全就沒有顧忌洞府主人卓璣的心情。


  那陷阱裡封存的咒術可是金丹後期的咒術。卓璣心疼得眼皮直跳。


  這兩個熊孩子!


  啾啾仿佛這才聽見有人問話,站起來,沒有表情,語氣平淡乖巧:“因為我聞到了水蜜桃的香味。”


  水蜜桃?


  那是什麼?他聽過葡萄、油桃、蟠桃,卻從未聽說過水蜜桃!莫非——是什麼術語不成。


  可惡,根本不知道水蜜桃啊。


  卓璣眸光一冷。


  他們之所以會陷入現在的困境,便是因為輕敵。以為區區兩個築基期小鬼,他們犯不著太費心思,就這一個偏殿就能搞定。


  沒想到這兩個小鬼如此不簡單。


  大意了。現在開始,他要謹慎分析他們的一言一行。


  卓璣笑起來,不露痕跡:“小姑娘,你說水蜜桃?”


  啾啾:“嗯,水蜜桃。”


  卓璣冷哼一聲,面色一變,突然發難詐她:“小姑娘,這裡根本沒有水蜜桃,你想耍老頭子我不成!”


  “不。”啾啾不為所動,永遠沒表情的臉讓卓璣看不出真假,“我真的聞到了。你信便信,不信便不信。”


  語焉不詳,故弄玄虛!


  卓璣皺著眉揣測她的意思。


  她有沒有在暗示什麼呢——電光火石間,他突然望向幾個師弟。有人目光一閃,有人垂首不語,有人面露恐懼。


  沂山派是個畸形的門派。他們崇尚欺詐、搶掠與殺伐,

並且認為“沒被看見的犯罪就不算犯罪”。一位弟子若是密謀殺了他的兄弟朋友,非但不會受到懲罰,還會因為手段隱秘利落而受到深處高位的女性們的賞識。


  莫非,在場有人勾結了這兩個小鬼,這是他們的暗號,想借此除掉其他同門不成?


  正想著,站在左手邊師弟動了動,卓璣下意識將刀一橫!


  那人卻隻是抬起頭與卓璣對視一下,遞了個眼色——北營地的兩位增援來了。


  卓璣一直提起的心終於放下來一些。這下他們是六個人打兩個人了。就算他們當中真出了個叛徒,也能五對三。穩贏!


  感受到那兩個金丹中期的靈力越靠越近、越靠越近,被他們圍在中間的紅衣少年笑了:“你們可以六個人一起上,然後一起被我殺掉。”


  瞞不住他。


  卓璣面色一沉,不再多言:“上!”


  他抬起手,話音剛落,六個人便化作六道黃光,直直騰空,

射向最中間的少年!


  少年岿然不動,隻是嘴角越揚越高。


  而不遠處的少女也破壞了第三個陷阱,不鹹不淡地看過來。


  卓璣冷不丁地撞進少女眼裡。幽深、暗黑,像是懸崖下平靜的死水,帶著種能將人拖下深淵的神秘。


  左右兩側的師弟都似乎靠攏了他,兵器上帶著風聲,割得人耳朵疼。


  !!!


  刀光突然一收,卓璣仿佛絕望的老鼠,猛地一個急剎,一瞬間往後彈開兩丈遠!


  “卓璣師兄?”


  師弟們也在同一時間跟著急急撤退,怔忪發怵。


  紅衣少年不明所以地歪過頭,居高臨下:“不上嗎?”


  卓璣大口喘著氣,擦了一把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盯著啾啾,目光謹慎驚駭。


  這女子,故意滿臉無害地拿個不知所謂的東西詐我等,說什麼聞到了“水蜜桃”的香味,引我等互相防備猜忌,甚至自相殘殺!


  她一定早就猜到了這個局面,

說不定正在心裡陰險睥睨地嘲笑我等。


  當真是老謀深算,心機深沉!


第25章 (三合一) 你本來就該叫……


 


  沂山派是個猜忌成性的門派。


  一見卓璣這副樣子,其他弟子都退到一邊,隻做防備而不進攻。


  這狗卓璣,怕不是想故意引我等上前與那少年廝殺,他好在後面坐收漁翁之利!他不動,我等也決計不動!


  整個大廳陷入了詭異的凝滯,隻有啾啾移除陷阱的窸窸窣窣聲。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少年臉色冷下來:“還打不打?”


  他這一冷,其他人的心也都跟著一冷。


  鍾棘還在等他們出手,結果一群人就這樣畏縮不前了。他不由得斂起笑,瑞鳳眼裡鍍上不耐煩的色澤。


  沂山派弟子們眼睛快抽筋,瘋狂給卓璣遞眼色。


  問你呢,還打不打。


  卓璣咽了下口水,感覺額頭上的汗水越擦越多。


  打不打,

他比誰都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很顯然,面前這個少年是絕對的敵人,必須要解決掉。


  可還有個未知的叛徒,也同樣棘手。就怕他出手的一瞬間,那叛徒的刀也砍上了自己脖子。


  卓璣嘴角一直抽動著,半晌沒有吭聲。


  鍾棘像是終於失去所有耐心,如啾啾第一次見到他那樣,豎起三根手指。


  “這樣吧。我數三聲,如果你們還沒有決定好,那我就來殺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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