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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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字還沒說完,這堵牆就轟然一瞬,在她面前碎成了渣。


  啾啾:……


  罪魁禍首面不改色,收回踹牆的腿,站直了,仿佛才堪堪意識到同伴說了什麼。


  他沉默一下,亮出犬牙,笑了:“喔——現在找到門了。”


  噼啪。


  最後一塊搖晃的磚石也支撐不住,從上方砸下來。


  “門”開得敞亮又磊落,甚至能從後面看清楚幾個坐在桌邊打吊牌的沂山派弟子錯愕的表情。


  他們頂著滿臉灰,不知所措,寫滿了柔弱和無助。


第23章 可以吧,啾啾?


  在場一共四個弟子,兩個築基中期修為,兩個築基後期修為。


  除此之外,還有七八隻傀儡。


  啾啾側過頭,她身邊那少年沒有露出半分懼色,反而笑得興奮,看起來比這些邪道弟子還要邪道。暗紅衣袍在煙塵之中格外顯眼。


  沂山派弟子已經反應了過來,大喝一聲,起身列陣。


  然而下一秒,那火焰似的少年已經到了他們面前,根本不給他們出手機會,便砰地幾聲,將他們捏得稀碎。


  “怎麼回事!”外面又有人揚起聲音,緊張惶恐,“剛剛那是什麼響動!”


  腳步聲紛至沓來。


  剛一進門,幾人便瞧見空中漂浮的血霧——師弟們已經不見蹤影。


  什麼情況?


  空氣中濃鬱的血腥氣讓眾人驚駭不已,猛地抽出長刀。


  為首的弟子做了個手勢,示意大家慢慢靠近,然而走了兩步,卻沒有任何腳步聲跟上來。等他回過頭的時候,正好“撲通”一聲,一具身體軟綿綿倒在他腳邊,脖子已經折斷,死相恐怖。


  剛剛還跟在他身後的嘍啰們,瞬息之間,悉數斃命。


  為首弟子心髒都快要從嗓子眼兒蹦出來,緊張得不停吞咽,脖子處涼得讓他毛骨悚然。


  “怎麼……”


  他聲音驀地一停,面前不知何時多出個少年,

年輕細瘦,微挑的瑞鳳眼凌厲而含笑。


  這人是誰?他做的?怎麼做到的?


  弟子腦中不受控制地塞滿了問號,明明對方隻有築基後期修為,他已經半步金丹了,可現在心卻顫慄到極點。泥地、蟲鳴、血腥氣,都如同千斤巨石一般壓在他身上,告訴他死期將至。


  不要怕不要怕。對方比自己還差幾個小臺階。


  為首弟子張了張嘴,揚聲要喊:“救——”


  可惜接下來,他聲音便再也發不出來了。


  目光隻來得及捕捉到少年從他面前一閃而過的紅箋,隨著動作而搖晃,上面隱約的金光也跟著流動,宛如最招搖的烈火,豔麗驚人。


  然後,“咔擦”,他聽見自己頸骨被他捏碎的聲音。


  最後一個人的身體也倒在了地上,宛如爛泥。


  四周七零八落躺了一地屍體,有的已經支離破碎,有的還很完整。


  鍾棘並沒有凌虐癖,能瞬間殺死對方就瞬間殺了,

除非對方生命力太強,他一次性秒不掉。


  這些人死得不痛苦,卻無一例外表情驚恐。


  啾啾還站在院牆邊,毫無情緒地撥開面前塵霾,正好看見鍾棘從那邊走了回來。


  少年活動了一下手腕,連碎星刀都懶得祭出,仿佛這些人隻是開胃小菜,不值得他認真打。


  “我覺得張弛師兄應該有叮囑過我們要潛行深入,小心行事。”啾啾說。


  根據分析應該是這樣,畢竟沂山派弟子實力不明,人數不明,張弛師兄是個謹慎負責的人,不會希望他們貿然闖入。


  鍾棘揚了揚眉:“我不記得了。”


  他當時在那裡煩躁地走來走去,隻聽見“阿巴阿巴棠鳩師妹在突破阿巴阿巴”,哪兒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鍾棘沒動手前想見血,這會兒見了血又覺得惡心想吐,幹脆縱了把火燒過去,做完後環視一圈:“這裡不算山吧?”


  看來他有很乖地把啾啾上次說的“放火燒山牢底坐穿”記住。


  啾啾點點頭:“這裡應該是他們隔絕起來的獨立空間,燒了也可以。”


  “喔——”少年咧開嘴,對熊熊的火光愉悅了一會兒,眸子熠熠生輝。片刻後,他漸漸斂起笑,突然問,“什麼是潛行?”


  啾啾一歪頭:???


  你認真的?


  小鍾師兄還真是認真的。


  啾啾像個小老師一樣給他認真解釋:“就是偷偷進入,不被敵人看見的意思。”


  鍾棘點點頭,頓悟:“這樣的話,把他們都殺了,他們就看不見我們了。”


  啾啾:……唔。有道理。


  明白了,小鍾師兄不是不懂潛行,是他用不上。


  小鍾師兄的人生信條就是:一,莫挨老子。二,有牆可以砸,為什麼非要走門。三,潛行就是指大搖大擺走進去然後開無雙。


  這人本質就是個叛逆期的暴躁少年。


  啾啾:“我被你說服了,我們繼續前進吧。”


  ……


  死寂無風。


  這裡是個類似地宮的地方。


  原著中有不少修士喜歡把房子建在空間裡,棠鵲後來也得到過一本書簡,裡面藏著座丹房,丹房裡有二階的高級丹爐——是溫素雪用得上的東西。


  於是棠鵲大方善良地告訴溫素雪可以去她的丹房煉丹,溫素雪也就真地去了,還是三天兩頭地去。


  為此棠鳩沒少和溫素雪爭執冷戰。


  不過像地宮這種規模宏大的移動建築,啾啾還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她一直以為這些好東西都藏在紫霄仙府裡。


  這一路上又遭遇過兩撥敵人,啾啾依然沒動手,鍾棘也依然沒抽刀。


  少年明顯打開心了,一路都咧著嘴角。


  地板被磨得光亮,彎曲的鏡面紋路上倒映著兩個身影,每走一步,就有輕輕的腳步聲在空寂的回廊裡盤旋。


  啾啾個子太矮,這意味著她腿長遠遠不及鍾棘,她不得不每走幾步就小跑一段跟上他風風火火的速度。

築基期修士走路已經不必擔心體力消耗,啾啾沒覺得有問題,不過往復兩次,少年似乎察覺到什麼,走慢了些,配合她的步伐。


  “這邊好像都沒人了。”鍾棘興意闌珊。


  “嗯。”啾啾點點頭,“所以才更要小心。”


  整片區域隻剩下徘徊遊蕩的傀儡,鍾棘連殺他們的興趣都提不起來,不到非打不可的地步就直接走過去了。


  這裡太過幽靜安全,仿佛他們已經把敵人清理幹淨了似的。


  極不正常。


  越過幾座必經的灰色偏殿,能看見不遠處正殿上的匾額,筆走龍蛇,一勾一折都散發出詭異的危險。仿佛正在恭候他們光臨。


  啾啾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鍾棘稍稍側目便看見少女沉著臉,眉頭半皺的模樣,柱石上的夜明珠散發出瑩潤光芒,自上而下,被少女姣好的眉骨擋住,使得她一雙眼沉浸在陰影中,堅定深沉。


  走過兩座偏殿後,她突然腳步一停。


  “怎麼了?”鍾棘歪過腦袋。


  “有水蜜桃的味道。”啾啾略略睜大眼睛,很快重新耷下睫毛,緊鎖眉頭。


  “水蜜桃?”鍾棘想了想,“那是什麼?”


  “一種水果,很香甜,但是非常貴,要兩千聯盟幣,我也隻吃過一次。”


  啾啾至今還記得那口感,一口咬下去,柔軟的果肉填滿口腔,軟得讓人飄飄欲仙,又彈得讓人回味無窮。牙齒稍稍一碰,清香的汁水四溢。


  啾啾對吃食並沒有太多欲|望,唯獨水蜜桃——她很想再吃一次。


  她喉頭動了動。


  望梅止渴,這是人類的本能,會對期待的食物條件反射性分泌唾液,無法控制。這很正常。


  鍾棘瞧著她:“你很想吃?”


  “沒有。”


  少年探過手,抬起她下巴,粗魯地揩了一下她嘴角:“這是什麼?”


  啾啾被迫看向他凌厲漂亮的眼睛:“這是眼淚。”


  鍾棘:“……你當我三歲小孩?


  啾啾很冷靜:“眼淚,不爭氣地從嘴角流了出來。”


  鍾棘:“……”


  啾啾揮開他的手,不知為何,水蜜桃的香味更濃鬱了,讓人垂涎。


  她目光凝著面前佇立的偏殿,指了指:“我在意的是,他們為什麼要用水蜜桃當陷阱。”


  迄今為止啾啾見過各種陷阱,絆線、符篆、寶箱……但她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拿水果當誘餌的。不知道這些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得更加謹慎。


  鍾棘輕輕“喔”了聲,並不害怕,隻是為即將到來的下一場戰鬥感到愉快,血液裡都流淌著興奮感。


  他先她一步走過去,耳下紅箋無風微動。


  然而到了偏殿門口,少年又猛地頓住!


  他背對著啾啾,看不清他表情,隻聽見他開口:“喂。”


  “嗯。”啾啾應聲。


  鍾棘聲音裡染上了絲絲縷縷的躁氣,低沉危險:“這是什麼陣法?


  陣法?


  啾啾愣了一下,看向四周。


  偏殿檐角上有三隻脊獸,一個乃是青銅制成,另外兩個是棕石角料雕刻而成。假山石上插了把劍。回廊不遠處放著木制水缸,被鎖鏈捆住。


  她心裡有了點不好的預感。


  “還有幾個陣眼應該在偏殿裡面,我還沒看見,所以不太確定。但既然這裡是沂山派地盤,十有八|九是——離魂陣。”


  顧名思義,離魂陣用來剝離不願脫離□□的生魂的陣法。


  啾啾有在書上看到過,說這種陣法極其霸道,會一直殘虐生魂,那種痛苦難以忍受,大部分人撐不了三天就放棄抵抗了,能堅持的人也會在這種折磨下日漸癲狂,最後逃不出被剝離的命運。


  少年站了一會兒,忽然抬起腿。


  片刻後,“轟——”的一聲。


  殿門灰飛煙滅。


  “鍾棘。”啾啾告誡他,“我覺得你最好不要進去。”


  就這眨眼功夫,

啾啾已經瞥見殿裡兩處陷阱了。


  就算不提陷阱,光站在離魂陣中都該疼痛難忍。就算鍾棘強得像個小怪物,也無法抵抗。


  少年眼尾燒出了一抹豔麗的深紅。


  偏殿裡響起桀桀的笑聲,有人說話,森然可怖:“兩個小娃兒倒是警惕,我還以為你們把注意力都放在正殿上了,不會注意到我這裡。”


  有人的靈力在其中運轉——不止一個,許多個,其中甚至有金丹期修士的靈力!


  威壓瞬間鋪天蓋地洶湧而來!


  啾啾咬緊了牙,攥著手,感覺口中漫出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硬|挺著不讓自己彎腰臣服下去。


  “你。”鍾棘突然回過頭。


  是叫她。


  啾啾一愣,也不知怎麼的,竟然在這一刻想起她還從未告訴過鍾棘自己名字。


  “我叫棠鳩。”


  “我知道。”看不出少年臉色,隻聽見他問,“你會用法器嗎?”


  “會。”


  他隨手拋來個東西:“戴上。


  是個小巧的手環,細細的,赤紅色,上面有雕刻鏤空的荊棘圖紋。


  情況緊急,啾啾不多話,迅速套上手環。


  一剎那,壓著她脖頸身軀,逼她跪下求饒的威壓消失得一幹二淨,啾啾放松下來,深呼吸幾口,有些錯愕。


  鍾棘這才回過身,注意力重新落回到大殿:“我確實有些受不了這種疼,疼得我想殺人。所以現在,我去把他們都宰了,而你,去把陣法和陷阱都破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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