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學女主天天給他送飯。
沒多久,他一臉復雜地找上我。
「我哪裡得罪你了?你到底想幹啥?」
我:「啊?我想救贖你啊。」
下一秒,眼前突然閃過彈幕。
【女配這個飯團的味道,像幹了一天活的工人用胳肢窩搓出來的。】
【樓上的,沒那麼香。】
【吃了異食癖女配做的飯,反派發現生活處處是美好,也不黑化了,也不暴躁賽亞人了,心中滿是對世界的寬容。】
【笑S,你就說救沒救吧。】
正往他手裡塞五花肉草莓飯團的我:?
1
早自習,我盯著正在補覺的同桌許斯州陷入沉思。
昨晚我被系統綁定。
得知他未來是下場悽慘的大反派。
隻要改變他的命運,系統就獎勵我一千萬。
感受到身側的目光。
他懶洋洋抬頭和我對視,皺了皺眉。
「你幹嘛一直看我?」
我連忙別過臉。
其實許斯州長得很好看。
黑發狼尾,皮膚冷白,長眸微挑。
就是表情太兇。
做同桌半個月,我們幾乎沒說過話。
有點怕怕的。
畢竟一個成年男子起了S心,可以一拳打穿 20 米的鋼板。
但話又說回來。
男人至S是少年。
根據這一鐵律,可以反推出世上根本沒有成年男子。
思及此,我鼓起勇氣。
從書包裡掏出一個溫熱的飯團。
「同桌,你是不是沒吃早飯啊,
給你。」
昨晚我連刷好幾篇救贖文。
發現女主都會用美食溫暖反派冰冷的心。
許斯州父母早逝,寄養在賭鬼舅舅家。
他每晚去打黑工賺生活費,日子過得比老鼠屎還苦。
應該很久沒吃過這種美味了。
對上我老實憨厚的笑容。
他怔了怔,垂眸看著手裡沉甸甸的飯團。
唇角微勾,輕聲道。
「謝了。」
他打開包裝紙。
在我殷切的目光中咬了一口。
瞳孔驟然緊縮。
「yue!」
2
我連忙問:「咋了,不好吃?」
他視線在我和飯團之間來回遊移。
喉結艱難滾了滾,咕咚咽下去。
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吃過這個嗎?」
我茫然:「我經常吃啊。」
爸媽工作忙。
自從我進城上學後。
我媽每周都會做好飯團凍起來,讓我早上熱著吃。
這個加火龍果加牛肉加香菜。
集蛋白質維生素膳食纖維一體的營養飯團。
就是復刻了我媽的手藝。
「我特別愛吃,甜中帶鹹,還彌漫著香菜的清香,你不喜歡嗎?」
我有些失望。
他深呼吸幾下。
唇角抽了抽,勾起一個僵硬的弧度。
「沒有,挺好吃的,我剛才噎住了。」
我狐疑:「真的?」
他微笑點頭。
「那你快吃,我看著你吃,嘿嘿。
」
他張了張口,似乎很想說什麼。
最終還是在我直勾勾的注視下,一臉復雜地吃完了。
我感覺自己遇到了知音。
不知為什麼。
從小到大,朋友都不來我家吃飯。
學校春遊,老師要求同學從家裡帶熟食。
輪到我,他讓我好好活著就行。
三年級時我撿了條氣息奄奄的狗崽。
喂了它一頓親手做的狗飯。
它突然站起來,轉身向山裡奔去。
我爸騎摩託都沒追上。
小小的我內耗了很久。
現在看來,跟那頓飯肯定沒關系。
明天再給他搓幾個,嘿嘿。
3
大課間。
隔壁班一個流裡流氣的男生來找許斯州。
「bro,樓下打起來了,趕緊去撐個場子。」
我皺眉看了眼滿頭鬼火綠毛的男生。
用筆戳了戳他,低聲道。
「同桌,隻要你別去打架,我明天還給你帶飯團。」
原本睡得不知天地為何物的許斯州突然蹭地站起來。
「bro,速速帶路!」
他從我身後擠出去,逃難一樣大步往外走。
下一秒。
突然收緊翹臀。
輕嘶一聲,僵硬地坐了回來。
不知為什麼,他表情有些脆弱。
「不了,我突然有點事。」
鬼火男:「咋這樣?老子一聽兄弟被打了,屎都沒拉完,提上褲子就來叫你了。」
……仁義這一塊/.
他隨手從桌洞裡抓出一張皺巴巴的卷子,
有氣無力地敷衍。
「少廢話,我有幾道題想請教同桌,你不學別人還學呢。」
鬼火男:?
我勾起唇角,暗暗誇自己。
拯救失足少男,隻需一枚飯團。
妙手回春啊沈大夫!
我衝他豎大拇指。
「同桌,這事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下一秒,眼前突然閃過一行字。
【同桌,這事交給我你就鬧心吧。】
我眨眨眼。
字又消失了。
我沒放心上。
畢竟高三生累出幻覺是很正常的事。
4
周五小測,有我給他講過的原題。
我和許斯州約好。
隻要把這幾道題做對,就獎勵他一個豪華飯團。
成績出來後。
我看著他寫得稀爛的試卷,眉頭越皺越緊。
起身下樓。
在小樹林裡找到了正在打架的許斯州。
我像鬼一樣幽幽飄過去。
「大郎,起來講題了。」
自從發現他不會對女生發火,我就不怕他了。
他直起身子看我,驚呆了。
「……不是,現在是講題的時候嗎?沒看見我在火拼?」
有人吹了聲口哨,起哄嬉笑。
「喲,許哥,家裡管挺嚴啊。」
他耳尖泛起薄紅,向我走過來。
別扭地抓了抓頭發,壓低嗓音。
「別鬧,在外頭呢,給我點面子,有什麼事回去再說行不?」
我認真看著他。
像看著行走的一千萬。
「不中,錯題要及時糾正,及時消化。」
「許斯州,我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你。」
我踮起腳,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
「不打架了好不好?我會擔心。」
許斯州像是被雷劈了。
整個人僵在原地,狹長黑眸微微瞪大。
紅暈自脖頸蔓延而上。
我媽經常這樣摸樓下的流浪貓。
再野的貓被她順毛捋幾下,都會原地翻肚皮。
我努力回憶手法和臺詞。
又撓了撓他的下巴,語氣生硬。
「乖不乖,是不是媽媽的大寶貝?」
許斯州彎下脊背。
被我把玩得呼吸急促,雙眼迷離。
在此起彼伏的「臥槽」聲中。
乖乖被我牽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
我貼心地掏出飯團給他。
「邊吃邊聽,今天這個是我媽親手做的,你可有福啦哈哈哈哈哈!」
許斯州:?
他回神。
盯著手裡黑漆漆的飯團,笑意僵在唇角。
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我。
突然長嘆一口氣,一臉命苦地吃了起來。
躺在地上的男生:「……許哥,你還打我嗎?不打我能先回教室嗎?」
他雙目放空,衝男生揮揮手。
我看了又看,滿意得不得了。
剛拿出筆,眼前突然再次閃過文字。
【這個時期反派還很心軟啊,為了不打擊女配選擇隱忍吃屎。】
【給孩子逼成啥了,他倆到底誰是反派啊笑S。】
【看著好美味,
想吃(流口水)。】
我愣住,揉了揉眼睛。
等了半晌,文字也沒再出現。
難道是太累導致的幻覺加重?
中式教育害我。
5
這天之後。
我和飯團像鬼一樣纏上了許斯州。
我負責喂飽他的精神。
飯團負責喂飽他的肉體。
有幾次他似乎很想說什麼,臉都憋紅了。
然而每每對上我老實人的笑容。
他就會神情復雜地嘆口氣,認命地嚼嚼嚼。
一個月下來。
他臉上長了點肉,整個人看起來都祥和了許多。
有次後桌不小心踩到他,臉都嚇白了,以為要被拖去廁所爆捶。
他慈眉善目。
「同學,腳沒硌疼吧?
」
眼中滿是歷盡千帆後,對世界的寬容。
也沒人再找他打架。
因為那幫 bro 都嫌他丟人。
說好哥幾個畢業就去社會上大展宏圖。
你小子居然要走學習這條彎路,簡直無可救藥,滾吧你。
……
月考成績出來後。
他從年級倒數往前衝了兩百多名。
我特意起大早,給他做了一款全家福。
當我掏出一個兩斤重的飯團,「梆」地放到他面前時。
許斯州整個人都呆住了。
或許是太開心,他握筆的手都在顫抖。
「這個紅色的是什麼?」
「我姑姥寄的醬紅蘿卜。」
「這個藍色呢?」
「貓屎瓜。
」
「黃色呢?」
「榴蓮醬和五花肉。」
「那這個神秘的黑色……」
「黑蒜,你沒吃過?」
我打開,興衝衝遞到他面前。
前桌突然捏著鼻子回頭。
「我靠啊,誰屙褲襠裡了?」
後桌的腦袋伸來。
「沈唯一,你把旱廁夾裡頭了?好提神,再讓我聞聞,啊啊啊太帶勁了!」
我:「別胡說,酸酸的多開胃啊,沒看見許斯州饞得臉都白了嗎?來,趁熱吃。」
他瞳孔瞬間緊縮,猛地往後一靠,幹笑擺手。
「不不不,你輔導我學習太辛苦了,你吃你吃。」
「我還有一個,咱倆都這麼熟了還客氣啥,這都是你應得的。」
他拍了下大腿,
脆弱捂臉。
「不是,我真沒跟你客氣,我不餓……」
「胡說,我一直在視奸你,你早上就喝了一碗食堂的免費湯。」
面對我的催促。
許斯州精致的五官扭曲成一坨。
半晌,他下定決心般深呼吸,斟酌著小聲問。
「同桌,那什麼……你有沒有覺得,這個飯團的味道有一丟丟特別呀?」
6
我愣住。
什麼意思?
我掰了一塊放嘴裡。
層次豐富,口感細膩。
挺好吃的啊。
我撓撓頭,正想問他。
眼前突然被文字刷屏。
【反派內心 os:求不救贖。】
【女配這個飯團的味道,
像幹了一天活的工人用胳肢窩搓出來的。】
【樓上的,沒那麼香。】
【笑S,反派吃了她的飯,發現生活處處是美好,怎麼不算救贖呢?】
【異食癖女配:你讓我救,我救了,至於怎麼救,你別管。】
【拋開口感不談,拋開色澤不談,拋開氣味不談,總之把一切都拋開,女配的飯團還是很有營養的,反派最近都長肉了。】
【不過反派好像已經被調出來了,昨天寫完題居然主動問女配要,眼巴巴跟小狗要獎勵似的,主要是今天這個太重口了……】
【嘰裡咕嚕說啥呢,不吃給我(流口水)。】
我:??
我:……
哈哈,這事鬧的。
我沉默地拿回來。
整張臉臊得發燙,
恨不得一拳把自己打暈。
他小心翼翼覷我:「同桌?」
我體面微笑。
「看來你不愛吃啊,沒事沒事,正好我沒吃飽。」
他急忙解釋:「不是的,我隻是想問……」
我打斷:「好了好了,再說就尷尬了。」
他無措地摳了摳手。
默默趴到桌上,透過指縫偷瞄我。
我沉浸在自己做飯很難吃的震驚中無法自拔。
內心正崩潰。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喂,沈唯一,最近怎麼不理我?」
7
原本趴在桌上的許斯州突然抬頭,向他看去。
是我的竹馬陳序。
我倆是一個村長大的。
初中時他爸媽帶著他進城打拼,
趕上風口掙了錢,他就忘本了。
上個月我去他們班找他。
約他一起去懟碗胡辣湯,緩解下憶豫症。
他居然裝不認識我。
說他要和班花李思思去吃 brunch。
還叫我鄉毋寧。
他不再是我的二牛哥,我也不再是他的三花妹。
「誰讓你那天非要當思思的面問,我正追她呢,這不是沒辦法嗎?小三花,理理我唄。」
他手肘撐桌,笑嘻嘻湊到我面前。
許斯州面無表情坐直身子。
狹長黑眸沉沉看他,指尖不耐地輕叩桌面。
彈幕開始尖叫。
【來了來了,李思思就是女主,反派對她一見鍾情,卻因為自卑不敢表白,直到多年後功成名就,對女主強取豪奪。】
【別看反派雲淡風輕,
心裡已經在盤算放學後怎麼爆捶陳序了。】
【我怎麼沒看出來,倒是昨天午睡時女配的發梢蹭到他臉上,他一動不敢動,擱那頂級過肺,臉紅成啥了都。】
我盯著彈幕出神。
什麼是頂級過肺?
昨天睡醒他臉確實有點紅。
難道對我的洗發水過敏?
陳序又湊近了些。
「不理我?真生氣了?」
倒沒有生氣。
我爸告訴我,你在意誰的看法,就會成為誰的褲衩,別人放什麼屁你都得兜著。
人家放完屁神清氣爽地走了,你哐哐吃屁燻得臉蠟黃,劃不著。
我埋頭做題。
「沒生氣,快上課了,你回去吧。」
他不耐地嘖了聲。
「差不多得了啊,再作就不可愛了,
我陪你去行了吧,不知道那玩意有啥好喝的,一幫鄉毋寧……」
我停筆,抬頭靜靜看他。
「陳二牛,你個忘本的信球貨,別來煩我。」
他漲紅臉,咬牙低聲道。
「誰讓你喊我小名了!你這毒婦,得不到我就要毀掉是吧?」
他目光落上我手邊的飯團。
突然搶過來,語氣嘲諷。
「又給自己做豬食了?你不知道思思烤的小蛋糕多好吃,像她人一樣甜甜軟軟的,你再看你自己,笨手笨腳,白胖白胖……」
話音未落。
一隻修長的手倏然伸來,狠狠攥住他衣領。
彈幕發癲。
【反派醋得發瘋,終於忍不住內心洶湧的愛意重拳出擊,打起來打起來!
】
我怕被誤傷,連忙跑到後桌。
陳序被拽得向前一撲,抬頭怒視許斯州。
「你有病吧?我這巴黎世家的,扯開線了你賠得起嗎?」
他眉間一片戾氣,冷冷垂眸俯視陳序。
一開口,我和同學齊齊瞪大眼,震驚地看向他。
8
「巴你爹個腿,這特麼是我同桌給我的獎勵,誰讓你動了?」
許斯州眉眼沉冷,一字一頓。
「老子給你臉了是不是?」
我:??
陳序掙了一下,沒掙開,有些尷尬。
「她家做飯是十裡八村有名的——你幹什麼?」
頭頂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我仰起臉。
看許斯州奪過他手裡的飯團。
打開包裝紙,大口大口吃起來。
他鼓著腮幫子嚼嚼嚼。
「emmmm~好吃愛吃,同桌以後要多多獎勵我。」
我:「……」
彈幕開始刷屏。
【我去,反派是什麼食腐動物?】
【啊啊啊寶寶你是一隻毛茸茸的小禿鷲!】
【反派有這種忍耐力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他純粹是跟陳序賭氣,爭不到女主就爭女配唄。】
【樓上別那麼多戲,你看他跟女主說過一句話嗎?】
【你懂集貿?這叫無法宣之於口的暗戀。】
【我是新來的,反派為什麼一直嚼,就是不往下咽?】
我看向許斯州。
「你為啥一直嚼,就是不往下咽?」
許斯州:「因為太好吃了,我想仔細品味。」
他抻著脖子咽下去,陰森森對陳序笑。
「晚上給老子等著。」
9
僅僅一上午,我和許斯州的緋聞就滿天飛。
有男生說我們在玩一種很新的調教 play。
許斯州是我的飯團奴。
我上前,老實巴交:「新中國沒有奴隸。」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大笑。
我茫然回到教室。
問正在不停打嗝的許斯州。
「啥是調教 play?」
他剛喝一口水,聞言險些噴出來。
冷白的脖頸嗆得通紅,結結巴巴道。
「誰、誰給你說這些的?」
我指向走廊。
他起身往外走。
片刻冷臉回到座位。
那倆男生垂著腦袋跟來。
「調教就是幫助同學,教育同學。」
說完馬不停蹄地逃了。
我恍然大悟。
「那我以後還調教你。」
想了想,又補一句。
「別怕,我明天換一種花樣調教。」
畢竟我已經對自己的廚藝有了清晰認知。
他說不出話,整張臉紅得像熟辣椒,猛地將腦袋扎進臂彎裡。
過了一會兒,我想起早上的事,推了推他。
「你放學能別去打陳序嗎?」
他慢慢抬頭。
眸中閃過一絲晦暗的情緒。
快得像是錯覺。
「你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