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媽也在電話那端哭訴。
「若若，你昨晚跑出去後，我們都很擔心你，怕你受冷挨餓。」
「現在媽媽爸爸都在這裡，面對從沒有見過的怪物，你難道不擔心我們嗎？」
一直沉默寡言的我爸也出聲。
「我知道你這孩子一向心硬，但是我和你媽給了你生命，供你上學…」
到這裡，我終於聽不下去。
沒忍住惡心，厲聲打斷他。
「謊話說得多了，把自己也騙過去了是吧？」
「你們給我生命，那我親爸親媽給了我什麼？」
電話那頭瞬間啞然。
「我親生父母為救你們而S，她們S之前最後的心願希望你們能對我好一點。
」
我強忍哽咽。
抬手擦了一把眼淚。
「你們呢？你們幹了什麼？」
「他們是你親哥親嫂子。」
「午夜夢回你們真不怕我親爸親媽來找你們嗎？」
電話對面一片寂靜。
過了幾秒，我哥才在對面幹咳幾聲。
「你胡說什麼，你不是我親妹妹還能是誰。」
「爸媽把你從小養到大，你這麼說多傷爸媽的心。」
「快給爸媽道個歉，這件事就當過去了。」
我沒理他。
「我爸媽的房子住著舒服吧？」
「你們霸佔了我爸媽的房子，下場就該比我爸媽更慘。」
「等S吧你們。」
說完，我再次掛斷電話。
這次他們沒有再打過來。
12
窗外的雪小了些，但依舊在下。
我盯著屏幕平復了許久，才再次打開了監控視頻。
客廳內此時一片狼藉。
似乎剛吵過架。
我哥坐在沙發上抽煙，我媽則坐在另一邊抹眼淚。
「她怎麼會知道呢，這麼多年，一直瞞地很好呀。」
我哥惡狠狠踹了一腳桌子。
「肯定是上輩子誰說漏了嘴。」
一個男聲出現在監控中：「現在說這個還有用嗎？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哄哄她。」
「上一世她在小區，隻有她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我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這是我爸。
在我對他為數不多的印象中，他一直是一個木訥的老實人。
我媽我哥明著暗著都N待過我。
隻有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做過任何事。
但是細細想來，他如果真木訥真老實，就不可能跟他的妻子兒子一起幹出這種事。
甚至這個計劃最初很可能就是由他發起。
畢竟隻有他才值得親哥哥舍命相救。
我哥很聽我爸的話。
雖然依舊氣憤，但還是聽話地詢問。
我爸背著手走到客廳中間。
「她的性格我清楚，吃軟不吃硬，現在即使再生氣，但對咱們肯定還有感情，隻要咱們服軟，我相信她肯定會心軟。」
我哥語氣帶著懷疑。
「真的嗎？可是…」
我爸打斷我哥的話。
「沒有可是。」
「你來打。」他指著我媽，「你和她相處的最多，平時她也最依賴你。
」
我媽接過電話，低頭和我爸商量了幾句什麼。
半個小時後，我的手機再次響起。
「若若，爸媽這件事是對不住你，可是爸媽剛見到你時，你才一點點大，爸媽怎麼舍得把你親生父母去世的消息告訴你。」
「這些年爸媽把你拉扯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你五歲那年發燒，是媽媽把你一步一步背去兒童醫院。」
「你六歲和幼兒園同學打架把同學臉抓破，是媽媽拉下臉去給你同學道歉。」
「你從小長到大，媽媽給你付出了無數心血，你真的忍心為了兩個S人這麼狠嗎？」
我SS握住拳頭，緩緩放柔了聲音。
「媽，我也不想。」
電話那頭見我似乎被說動，連忙繼續。
「那你告訴爸媽，你在哪裡，
爸媽來找你，好不好？」
我重重嘆氣。
「可是媽，小區內的東西很可怕，你們出不來的。」
我哥激動的聲音在電話對面響起。
「你果然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強壓激動，壓低聲音。
「喪屍。」
「小區內出現的怪物，是喪屍。」
對面靜默幾瞬。
許久，我哥微顫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你，你開玩笑的吧？這世界上怎麼會出現喪屍？」
我隻笑不語。
電話對面一陣慌亂。
再次出現聲音時，是我爸接起了電話。
「若若，你現在在哪裡？」
我沒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13
下午五點。
此時網絡上終於零零散散開始出現一些有關喪屍的言論。
我依次往下翻，發現大多是網友娛樂性地發出的一些帖子。
官網發布的大多是「預防極寒，禁止出門」這類消息。
怪不得我哥上一世在村內居然一點有關喪屍的消息都沒有收到。
說來也奇怪。
我所居住的村莊並非人煙稀少，相反十分熱鬧。
不知道是不是下雪的緣故。
我回來了大半天，居然沒有聽到絲毫聲音，沒有見到一個人影。
這對我來說並不是壞事。
我哥有句話說的挺對。
人心難測。
監控視頻中仍在爭吵。
隻是這才隔著屏幕，都能明顯感受到他們的恐慌。
小區內已經聽不到慘叫聲了。
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奇怪的嘶吼和怪異的人聲。
上一世我就發現，
這些喪屍似乎具有六七歲小孩的智商。
不說多聰明。
但完全足夠誘騙被恐懼包圍的幸存者。
我緊緊盯著屏幕，計算著時間。
五點二十三。
正在爭吵的一家人突然停止了動作。
三個人幾乎是同一時間，滿臉驚恐地望向客廳門的方向。
「咚咚咚」
有人敲門。
監控中的幾人哆嗦著聚在一起，誰也不敢邁出第一步。
門外的敲門聲還在繼續。
仔細聽，似乎還能聽到說話聲。
「軍軍媽，是我呀。」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終於笑了。
這是已經變成喪屍的我媽的好朋友。
201 的女主人。
上一世也是她最先敲響客廳門。
監控中的我媽松了一口氣，推開擋在她面前的兩人就要去開門。
就在這時，我哥卻壓低聲音，SS拽住我媽。
「你覺得，外面的人還是活人嗎？」
我媽扭頭，不滿地瞪了一眼我哥。
「你胡說什麼呢，你劉姨的聲音你聽不出來？」
「快把我放開，我去開門，現在外面這麼危險，你劉姨遇到危險怎麼辦。」
我哥更用力地抓住我媽。
「媽，現在外面零下五十多度，樓內到處都是喪屍，但凡是個正常人，她能出來嗎到處走嗎？」
「你別動，我先去看看。」
說完，我哥就放開我媽獨自走到貓眼處往外看。
下一秒。
我哥猛地往後蹿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指著門口，
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全是恐懼。
「喪屍！喪屍！」
我又沒忍住笑了出來。
劉姨上一世最先遇到喪屍，也最先變成喪屍。
她貼在貓眼上敲門的樣子,那副慘狀我至今仍無法忘懷。
14
眼看時機成熟,我拿起電話再次打了過去。
接電話的是我爸。
我長嘆一口氣。
「爸,我思考了這麼久，覺得你們說得挺有道理,是我有些偏激了。」
「我現在在小區內物業室的最後一間房子。」
「我在這裡提前踩過點,沒有喪屍。」
「我還囤了很多食物和武器。」
我放緩聲音。
「爸，你們要來嗎？」
電話那邊依舊沉默。
過了好久,
我爸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你有這份心,爸爸很欣慰。」
「但是現在外面都是喪屍，我們怎麼過來？」
我循循善誘。
「爸這你放心,上一世我已經實驗過了,隻要你們晚上出門，別弄出聲音，這些喪屍就發現不了你們。」
「但是你們要抓緊時間了,再拖下去，喪屍會越來越多。」
電話掛斷後,我再次打開了監控。
我哥暴躁地在客廳來回踱步。
「真要相信她？萬一她要是騙咱們呢？」
我爸卻搖頭。
「她敢！」
「咱們現在是她唯一的家人,她害S咱們有什麼好處？」
「況且，」我爸陰毒的目光掃過地上的物資：「咱們都囤貨不夠多,隻有找到她，才能得到更多的物資。」
「至於找到後…」
他沒有明說。
但在場的眾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幾人商量過後，終於給我發來了消息。
「已準備就緒,今晚出發。」
15
晚十一點。
我在柴火灶上煮好泡面後，再次打開了監控視頻。
視頻中的他們穿著厚厚的棉服，顯然已經整裝待發。
十一點半,他們偷偷摸摸打開了客廳門走了出去。
物業室當然沒有我和物資。
有的隻是無數個變成喪屍的住戶和保安。
這是我為他們專門挑選的墳墓。
小區不大。
平時從樓上走到物業室大約需要七分鍾。
可我再次接到他們的電話時,已經是半個小時後。
我哥的聲音極其憤怒。
電話剛接通,
他就劈頭蓋臉罵了我一頓。
我吸了一口面。
「你居然還沒S。」
我哥愣了幾秒，直接暴怒。
「白眼狼！我就知道你不懷好心！你怎麼這麼惡毒？爸媽都因為你的謊言S了，你怎麼不去S！」
我嗤笑。
「你這麼關心你爸媽,那為什麼他們S了，你還活著？」
對面支吾幾聲。
「你不會是把你爸媽當擋箭牌，才從喪屍堆跑出來的吧？」
我笑的誇張。
「果然和你爸一脈相承,他害S親哥哥，自己卻被親⼉⼦害S。」
我哥⼤吼讓我閉嘴。
下⼀秒,⼀道詭異的男聲從電話⾥傳出。
「⼉子，我終於找到你了。」
對面傳出⼀聲慘叫。
在啃⻝聲響起後,
我利落地掛了電話。
16
暴雪停在了第五天。
第五天後，⽓溫逐漸回升,雪也漸漸變小。
第十天時，官⽅發布通知，喪⼫集中區域已經得到控制。
救援行動也已經開始。
我哥預料中的為搶奪物資⾃相殘S的戲碼並沒有在農村上演。
畢竟農村很少有外⼈到來,不容易被喪屍發現感染。
其次，農村家家戶戶基本都有種有蔬菜。
前期的⻝物根本不是問題。
除去S在喪屍爆發初期的⼈們,其餘時間的傷亡並不算嚴重。
我哥他們⼀家的自私狂妄惡毒，反而成了害S他們最主要的原因。
即使沒有我推波助瀾，他們必然也會S在自己⼿上。
17
等到救援的那天,
是喪⼫爆發的第十七天。
官方已經完全控制了淪陷區域，重新修建了安全區。
跟著車隊下⼭時,路邊的積雪已經幾乎融化。
周圍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存的喜悅。
隻有我，緊緊抱緊了手中的兩個牌位。
我自己刻的。
我親生父母的牌位。
上⼀世我直⾄S亡被蒙在⿎⾥。
這一世，我要帶著他們開始我的新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