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哥在電話那頭嗤笑。
「行吧，給你十個膽子也不敢騙我。」
「要是我回來看到你給別人亂發消息，」他陰惻惻笑了兩聲，「你知道下場。」
我沉默幾秒，低聲答應。
市區內非常堵。
除過火車站，市中心幾個商場也被警車和救護車圍了起來。
司機在前座跟群友聊八卦聊的熱火朝天。
我靜靜聽了一會。
大多猜測都是歹徒傷人。
有幾個提出「感染病」之類猜測的人也被群內的調侃聲壓了下去。
是了，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過，誰會相信這麼普通的一天會迎來末日呢？
07
車子出了市區，
上了高速後終於開得快了些。
可隨著時間推移，高速上的雪越來越大，司機不得不稍微放慢速度。
「今年天氣太奇怪了，這才十月份，居然就下這麼大的雪。」
我一邊回應司機，一邊在網上搜索車站和各大商場的消息。
這些消息似乎是被壓了下去。
我轉了好幾個平臺都沒看到一丁點有關的新聞。
凌晨四點，車終於到了山腳下。
司機看著路邊的積雪，S活不願再送我上山。
我隻好付了錢後拖著大包小包下了車。
剛才在車上隻是覺得雪大，並沒有真切地感受到室外有多冷。
現在下了車才覺得寒風刺骨。
冷意直往骨頭裡鑽。
幸虧我早有預料，從家裡走之前已經穿好了秋衣秋褲，
毛衣外套。
現如今雖然冷，但並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
我的老家在半山腰。
平時爬著不算遠，可今天我帶了幾包行李外，加極端天氣，剛走了一半路程我就已經體力不支。
貼身的秋衣已經被汗浸湿。
如今被冷風一吹，我隻覺得更冷了些。
雪越下越大，上山的路已經快被積雪堵S。
我一邊走一邊慶幸，幸虧司機師傅沒有送我上山，不然我可真是害了人。
中途休息了幾次，好不容易走到家門口時，我的發梢已經結了一層薄霜。
掏出從我媽臥室裡順來的鑰匙開門，把東西扔到側房的廚房，我又從柴房抱了一捆柴。
老家的廚房是柴火灶。
不但可以做飯，還可以燒水。
看著火焰在灶裡升起，
廚房開始升溫後，我才終於徹底松了口氣。
柴房的存貨不多，但足夠我燒個兩三天。
上一世我哥他們顧慮柴火有限，不敢用太多柴火，最終導致自己凍S。
但我可沒這個煩惱。
我知道這次寒潮用不了多久就會過去。
當務之急是尋找趁手的武器，囤積足夠的食物才是要緊事。
就在這時，電話再次響起。
看著屏幕上熟悉的數字。
我知道，我哥他們發現我離開家了。
電話接起，我哥的聲音依舊高傲。
「去哪兒了？你不會是想躲起來吧？」
「別傻了，現在這種情況誰會收留你，也就隻有我們好心。」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雜亂。
下一秒，我媽的聲音在電話裡響起。
「若若，
別鬧了，大家都很擔心你，你別怪你哥對你嚴厲，他也是為你好。」
「外面壞人很多，你一個女孩子在外多不安全。」
她的語氣溫柔。
但傳入我耳朵裡卻和鬼魅無異。
曾經多少個日夜，她就是一邊用這種聲音語調和我說話，一邊下S手掐我打我。
「現在外面這麼冷，快回家吧，爸媽都等你呢。」
我閉眼深呼吸，竭力克制想要罵出口的髒話。
現在雪還不夠大。
路還沒有徹底封S。
如果被他們發現端倪，我很可能會再次陷入困境。
忍。
再忍忍。
我再次乖巧答應。
對面得到滿意答復後，才喜滋滋掛了電話。
08
早上六點。
窗外寒風依舊。
屋內的灶火燒的噼裡啪啦作響。
我哥的微信已經自動退出。
我重新登上了自己的賬號。
剛上線，消息欄久違地彈出幾十條消息。
加載結束，我才發現是沒來得及屏蔽的家族群。
我點進去大致瀏覽了一遍。
看完後我再次感嘆我爸是個確確實實的豬腦子。
他或許是想給家裡人炫耀他購置了很多物資。
但又害怕有人發現什麼端倪。
於是一邊發消息一邊撤回。
撤到最後，隻留下了幾張他做好的夜宵照片。
照片背面不經意地露出幾件棉服和一大堆食物。
不知道是不是時間太早。
群裡沒有一個人回復他。
灶裡的柴火燒的差不多了。
我又往裡面添了幾根粗一點的。
鍋裡的熱水已經開始冒熱氣。
我把鍋蓋掀開。
熱氣沒一會就彌漫了整個廚房。
正房的客廳太大，不如小廚房暖和。
我索性把床直接鋪到了廚房。
收拾好東西後，我又從地窖拿了幾個土豆燒在灶裡。
北方地區的農村最不缺的就是土豆。
光地窖的土豆就夠我吃幾個月。
收拾好一切後，我暖滋滋躺在廚房角落的小床上。
我哥的備用機裡有不少軟件。
我翻了許久，才在一個角落看到了一個監控軟件。
軟件還能運行。
點開後沒幾秒，客廳的畫面就出現在了手機上。
僅僅幾秒我就反應過來。
這個監控很可能是他們一家人用來防我的。
監控很清晰。
不僅能看到畫面，還能聽到聲音。
此時我媽正蹲在地上收拾買來的物資。
她語氣有些擔心。
「就讓那小丫頭這麼跑出去行嗎？萬一告訴其他人末日的事，暴露了你呢？」
我哥躺在沙發上不屑一顧。
「讓她去告訴，看誰能信她。」
「就算現在下大雪，大伙最多說一句天氣越來越奇怪，誰能相信這是末日呢？」
「更何況，她一沒錢二沒認識的人，她能去哪兒？給她十個膽子，她能跑哪兒去？」
「媽你信我，用不了多久，她肯定灰溜溜回來求咱們。」
我媽收拾到一半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惡狠狠甩了甩手中的大棉被。
「到時候一定讓她吃點苦頭再讓進門。
」
「要不是她跑出去，我能這麼辛苦收拾這些東西？」
我哥抖腳。
「你放心，隻要她回來，讓她幹什麼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09
畫面到這裡，背景突然出現幾聲奇怪的聲音。
我哥皺著眉，從沙發上坐起身子問窗邊的我爸。
「爸，你聽到什麼沒？」
我爸喝著熱茶，指著已經泛白的窗外。
「樓下幾個醉鬼找回家的路呢，這麼大的雪還喝那麼多，也不怕栽到雪裡凍S。」
我哥這才放心。
又重新躺回到沙發上。
與此同時，屏幕外的我已經激動的快要顫抖。
這哪是什麼喝醉的人。
這分明就是上一世最先出現在小區的喪屍！
官方雖然剛才已經發布了消息，
讓廣大市民關好門窗不要外出。
但我哥他們隻以為這是極寒天氣下，官方的警告。
上一世也是這樣。
看到樓下的喪屍時，我雖然恐懼，但認為隻要我不出門就是安全的。
可誰能想到。
這些東西，居然是有智商的！
僅僅幾個小時，小區內一大半住戶就被感染。
我看著屏幕內愜意享受的一家人，突然有些好奇。
等他們發現這些可怕的東西時，他們會有怎樣的表現？
10
早九點。
小區內爆發出了第一聲慘叫。
隔著屏幕我都被著聲音嚇了一跳。
沙發上熟睡的我哥也被嚇醒，套了件外套走到窗口查看情況。
這會樓下的積雪已經有一半車那麼厚，根本看不見任何活物活動的痕跡。
我靠在床頭回憶。
出事的第一家是一單元二樓的 201。
這間房子裡住著一家三口。
女主人和我媽關系好，連帶著也非常討厭我。
我在小區內一大半的謠言和黑鍋都是這家人傳出去的。
我哥顯然非常疑惑叫聲來自哪裡。
但見尖叫隻有一聲後，也不再關心。
我媽這時卻從臥室走了出來。
「你聽到剛才的聲音沒？我怎麼覺得有些熟悉？」
我哥毫不在乎地擺手。
「和咱們沒關系，媽你要習慣，末日就是這樣。」
「人為財S鳥為食亡，大家想要活下去就隻能互相殘S。」
我媽依舊不放心。
「S丫頭回來沒？我怎麼總覺得心裡不太踏實，要不你再問問？
」
我哥沉默片刻，點頭同意。
「也是，她還有用，不能S在外邊。」
我哥在屏幕那頭舉起電話。
鈴聲在我這邊響起。
我毫不猶豫掛斷。
重復幾次，我哥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一邊讓我媽給我繼續打，一邊給我發消息質問。
但我通通不理會。
窗外的雪依舊很大。
幾個小時過去，上山的路已經徹底堵S。
我也不需要擔心他們會找我報復。
況且，他們能不能在人口密集的小區樓內活下去都是個未知數。
…
我本以為累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放松能好好睡一覺。
誰知現在越躺越清醒。
恰好現在灶裡的土豆也已經燒好。
我索性下床用火鉗把土豆夾出來當早飯。
燒好的土豆很燙，我放到窗外晾了一會才拿進來刮掉外層的黑炭。
掰開後，一股甜香瞬間湧入鼻腔。
吃飽喝足，我終於感到了困意。
把鍋裡的熱水灌進熱水壺，又往灶裡添了點柴火後，我才沉沉睡去。
…
這一覺睡得很好。
久違地沒有做夢。
我是被監控裡接連響起的尖叫吵醒的。
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見我哥一家人一臉驚恐地盯著手機屏幕。
我知道，這是小區業主群有人發視頻了。
上一世我也看過這個視頻。
樓內喪屍吃人的視頻。
我媽這時已經完全沒有了主見，拉著我哥的胳膊一個勁抖。
「軍…軍，這是什麼！」
「你不是說，末日隻是下雪嗎？你不是說咱們隻要囤好棉衣棉被，咱們就能等到救援活下去嗎！？」
「這是什麼！」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扯著嗓子喊了出來。
我哥顯然更恐懼。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上一世咱們在老家，我沒看過群，根本沒見過這東西。」
他慌亂抬頭，SS盯著我媽。
「S丫頭跑了，她是不是知道什麼？」
他壓低聲音，喃喃自語。
「難道，她也是重生的？」
11
再次看到我哥的電話時，我毫不意外。
隻是這次接起電話，我哥卻意外冷靜。
「你也是重生的。
」
「是不是。」
不是疑問，是肯定。
他已經肯定了我也是重生的。
我笑著肯定。
電話這頭能明顯聽到我哥在對面大喘氣。
不看視頻，我都幾乎能想象我哥現在有多氣急敗壞。
他一直是自負的。
上學時會因為我分數比他高，名次比他靠前，在老師面前的形象比他好而霸凌我。
這一次，他以為他是唯一的天選之子。
卻沒想到我也會重生。
過了許久，他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若若，以前是哥不對，哥也是為了讓你以後出社會不受欺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