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怪嫂子，是我自己不小心……」
趙峰打斷她的話，怒氣更盛：
「她都這樣對你了，你還替她說話。」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心口最後一點溫熱也徹底消散。
寒徹心扉。
一股逆反的惡意湧上心頭，我冷笑著承認：
「對，我就是故意的。」
「要不是今天有同事看不下去，告訴我你們那些破事，我還不知道要被蒙在鼓裡多久。」
趙峰眼神閃過一絲慌亂，語氣軟了下來：
「別鬧，這麼多人看著呢。」
「我們回家再說。」
他說著，就要強行拉我離開。
李曼突然捂住小腹，臉色痛苦：
「啊，趙總，我肚子好疼……」
趙峰的動作猛地頓住，
隻猶豫了一秒，便甩開我的手，彎腰抱起李曼，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手機適時響起，私家偵探發來關鍵證據。
我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這場鬧劇，是時候該結束了。
黑暗裡，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嗤笑：
「宋靜。」
「十年不見，你眼光怎麼變得這麼差了？」
我渾身一僵。
一個身影從陰影裡走出，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下逐漸清晰。
陸霄，睿界總裁。
趙峰的金主。
也是我的前男友。
我扯出一抹苦笑：
「我眼光不是一直都很差嗎？」
陸霄眼神驟然一暗。
他上前一步，將一張紙遞到我面前。
聲音裡壓抑著洶湧的情緒：
「當年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懷孕了？」
我低頭，呼吸停滯。
那是一張十年前的早孕檢查單。
十年前，陸霄為了不可錯失的發展機會，決定出國。
而我因受不了漫長的等待和不確定的未來，主動提出了分手。
就在分手那天，我查出了懷孕。
一個人去醫院，籤了字，做了手術。
那張檢查單，想來是搬家的時候忘在陸霄的公寓裡了。
是啊。
五年無子的真正根源，從來都不是我。
而是趙峰他自己。
5
我坐著陸霄的車回到樓下。
他側過頭，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
「不請我上去坐坐？」
「不方便，我還有家事要處理。」
說完，我拉開車門，
徑直轉身上樓。
此刻，任何舊情的牽扯都是多餘，我需要絕對的清醒。
回到家，我沒有絲毫猶豫，拿出手機，預約了離婚。
我以為趙峰收到通知會氣急敗壞地打電話來質問。
然而，沒有。
整整三天，他的聊天框S寂一片，仿佛默認了這場無聲的決裂。
這樣也好，省去了無謂的糾纏。
半個月後，正當我準備將離婚協議發給他時，門外傳來密碼錯誤的提示音。
緊接著，是暴躁的拍門聲。
「宋靜，你給我開門！」
「搞什麼鬼，換什麼密碼？！」
我拉開門，他一身戾氣站在外面，臉上帶著自以為是拿捏我的不耐煩：
「鬧了幾天，氣該消了吧？我們談談。」
我聲音平靜：
「沒什麼好談的。
」
「離婚協議我已經準備好了，你淨身出戶。」
趙峰嗤笑一聲，上下打量我：
「宋靜，你一個連孩子都生不出來的女人，離了我，誰還要你？」
「我現在是總監了，睿界的陸總非常賞識我，合伙人位置指日可待。」
「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安心做你的趙太太不好嗎？」
「再說，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你？」
他見我不語，語氣放緩，語重心長道：
「你難道就不想當媽媽？」
「李曼她年輕，身體好。你忍幾個月，等她生下孩子，我把孩子抱回來，記在你名下，叫你媽媽。」
「你也圓了當母親的夢，我們還是一個完整的家……」
我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我以為會共度一生的男人，
此刻卻變得如此陌生和醜陋。
備孕五年無果，我早就懷疑問題出在趙峰身上。
好幾次，都想勸他一起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可我知道他極愛面子，怕傷了他的自尊，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記得有一次，他見我看著別人家孩子出神，以為我是自責難過，摟著我安慰道：
「沒事的，生不了就不生唄，我愛的是你，有沒有孩子，我都會愛你一輩子。」
有夫如此，我還奢求什麼？
我便默默掩下了他無法生育的事實，獨自承受不孕的壓力。
趙峰見我沉默，以為我被他描繪的美好未來打動了，伸手想牽我：
「這就對了，我們……」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
「趙峰，
你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拿我當遮羞布，還想讓我給你養孩子？」
「你以為，我還是那個會被你幾句話就哄得團團轉的傻女人嗎？」
趙峰臉色一變，惱羞成怒：
「宋靜，你別不知好歹！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你？你年紀也不小了，還能找到比我……」
話未說完，我拿起桌上的平板，點開一個音頻：
「寶貝，今晚就穿你發的那件，老子可憋壞了，必須大幹一場……火是你點的，就得你來滅……」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臉色一片S灰。
「還要繼續看嗎？」
我退出音頻，點開一個文件夾，裡面是私家偵探昨天發回的，密密麻麻的證據。
「酒店走廊、地下車庫、甚至你的辦公室……我這裡有的是更勁爆的視頻。」
「如果你不同意淨身出戶，接下來的每一天，我會挑選不同的精彩片段，發到朋友圈裡。」
我和趙峰的朋友圈高度重合。
這些醜聞一旦公開，他在業內經營多年的名聲，將徹底崩塌。
對於他這樣愛面子勝過一切的人，比S了他還難受。
果不其然，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好！好！離！離婚！」
「你一個不下蛋的雞，還妄想獨佔窩？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實話告訴你，李曼已經懷孕了，我馬上就要當爸爸了。」
「別說我不顧舊情，我給過你機會，是你不要！你別後悔！」
說完，
他摔門而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知道當他知道李曼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他的時候，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那一定，非常精彩。
6
離婚後，趙峰隻覺得渾身輕松。
一邊，是美人在懷。
他不再需要遮遮掩掩，可以光明正大地牽著李曼的手出入各種場合。
而李曼那日益隆起的小腹，成了他最得意的功勳章。
他每天都在朋友圈刷屏。
曬孕檢單，曬嬰兒的小衣服，配文：
【盼了這麼多年，終於要當爸爸了。】
另一邊，也是春風得意。
趙峰憑借即將與睿界籤訂的巨額訂單，在公司裡風頭無兩，走路都帶著風。
公司王董甚至誇下海口，
隻要他成功拿下，就破格升級成公司合伙人。
趙峰越發猖狂，在知道我入職了同行公司後，便處處打壓我。
搶客戶、截胡項目，無所不用其極。
辦公室裡。
李曼挺著微隆的肚子，柔聲勸道：
「峰哥，算了吧。」
「宋靜姐畢竟跟你五年，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必做得這麼絕？」
趙峰攬過李曼的腰，嗤笑一聲：
「我就是要讓她知道，離開我趙峰，她什麼都不是！」
「我要她混不下去，跪著回來求我。」
這些日子，李曼一直提心吊膽。
她既因拆散別人家庭而心有不安，又擔心肚子裡孩子的真相暴露。
便試圖用溫柔小意來穩住趙峰，讓他別再針對我。
也好給自己一點心理安慰。
可趙峰此時正沉浸在即將成為人父和事業更上一層樓的雙重喜悅中，對李曼的勸說根本聽不進去。
「曼曼，還是你好，又溫柔又旺夫，最重要的是，能給我老趙家傳宗接代。」
「等兒子生了，我給你們娘倆買大別墅。」
話音未落，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王董臉色鐵青地衝了進來。
「你他媽到底怎麼得罪了陸霄？！」
趙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猛地站起身：
「王董？您這是什麼意思？我和陸總合作得很好啊……」
「好個屁！」
王董猛地一拍桌子。
「陸總助理剛來的電話，全面終止合作。」
「對方明確說了，原因就在於你趙峰個人。」
趙峰臉色煞白，
手忙腳亂地抓起桌上的手機。
「不可能，這絕對有誤會，我現在就給陸總打電話問明原因。」
電話接通，趙峰剛想開口，機械的提示音卻先一步響起。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再撥，依舊是這個提示。
他被拉黑了。
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趙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無力地癱坐回椅子上，面如S灰。
王董看著他這副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你這個總監我看也是做到頭了，捅出這麼大的簍子，董事會絕不會放過你，你給我等著處理吧。」
說完，怒氣衝衝地摔門而去。
辦公室外，早已聚集了不少同事。
趙峰平日囂張跋扈慣了，
此刻看笑話的人自然不少。
「看什麼看！都沒工作了嗎？」
李曼柳眉倒豎，厲聲喝退了圍觀的人群。
她快步走到趙峰身邊，蹲下身，握住他冰涼的手，輕聲安慰道：
「峰哥，沒事的，肯定是有誤會，我們再想想辦法。」
趙峰反手緊緊抓住李曼的手：
「曼曼，還好，還好有你在我身邊。」
可他似乎忘了，他此刻眾叛親離、事業崩盤的處境，正是身邊這個女人造成的。
7
晚上，我正蜷在沙發裡整理資料，公司群裡彈出一條消息。
【爆個大料！聽說了嗎？睿界和九州的合作取消了，就今天下午的事。】
我指尖一頓，愣住了。
消息還在瘋狂跳動：
【真的假的？那麼大的項目說停就停？
】
【千真萬確！我朋友在睿界總部，消息都傳開了。】
【我早就看九州那個趙峰不順眼了，仗著這個單子趾高氣揚，搶了我們多少資源。】
【話說那這塊肥肉，我們是不是有機會了？】
【想多了吧？我們這種小公司，怎麼可能入得了睿界的眼？】
就在這時，一向潛水的老板突然現身，連著發了幾個大紅包。
【咳咳，安靜一下。】
【雖然機會渺茫……】
【但，在座的各位，誰要是有本事拿下睿界，哪怕是分到一杯羹，公司副總的位置，就是誰的！】
群裡瞬間沸騰，各種「老板威武」、「拼了」的表情包刷屏。
我心裡，某個念頭不受控制地跳出來。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一個能讓我真正站穩腳跟，甚至狠狠反擊趙峰的跳板。
手指下意識地點開陸霄的頭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