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沒過多久，音箱裡就傳出他急不可耐的聲音：
「寶貝真性感，老子憋壞了，今晚必須大幹一場。」
電話那頭傳來嬌滴滴的笑聲：
「怎麼，嫂子沒把你喂飽呀？」
老公嗤笑：
「提她多掃興？火是你點的，就得你來滅，這次非讓你求饒不可。」
聽到這裡，我沒有一秒猶豫，直接掛擋起步。
後視鏡裡，老公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錯愕地揮著手臂。
1
憤怒如潮水般將我淹沒。
等我意識到時，車已經開出了很遠。
打開車窗，初秋的冷風像一記耳光，狠狠灌入車廂。
抽在臉上，生疼。
沒想到，
五年感情，竟會以如此不堪的方式，在我毫無防備時，被徹底擊碎。
三個月前，老公趙峰升任總監。
從那之後，他經常晚歸。
回來時，衣服上也總沾著香水味。
他摟著我，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
「老婆，職位高了，應酬多了，身不由己啊。」
我信了他的鬼話，沒有半分懷疑。
甚至心疼地為他備好醒酒湯。
現在想來，這些付出簡直像個笑話。
我SS地握著方向盤，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些對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刀，扎進我心裡。
刺耳的手機鈴聲將我從回憶裡拽出。
屏幕上跳動著的【老公】字樣，此刻顯得無比諷刺。
任由它響了幾聲，
我才不緊不慢地接起。
下一秒，對面傳來趙峰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老婆，你怎麼把車開走了？我人還在服務區呢！」
我心底冷笑，語氣卻愈發無辜：
「啊？老公，我睡蒙了，醒來一看在服務區，就直接開走了。」
「哎，瞧你這個迷糊鬼，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
「沒事就好，你找個地方掉頭回來接我，我手機快沒電了，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老婆，你別急，安全第一。」
他語氣裡滿是包容。
要不是我剛才親耳聽見那些話，怎麼也不會相信他會出軌。
我故意將手機放遠了些：
「喂？老公……你說什麼？我這邊信號不好……聽不清……」
「你別急，
待在原地不要動，我這就打救援電話去接你。」
不等他再次出聲，我直接掛斷電話，順手將他的號碼暫時拉黑。
世界，瞬間清靜了。
到了家，我癱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個精心布置的家，隻覺得每一寸空氣都冰冷刺骨。
還沒來得及放任悲傷決堤，門鈴響了起來。
打開門，外面站著一個陌生女人，聲音嬌滴滴的：
「你好，請問是趙總監家嗎？我是他的助理李曼。」
這聲音我一下子就聽出來了，和半小時前在車載音箱裡聽到的一模一樣。
她笑得無懈可擊：
「嫂子，我一直聯系不上趙總，有份緊急文件必須由他確認，我實在沒辦法才冒昧找到家裡。」
說著，她目光越過我，毫不掩飾地向屋內探尋。
一股冰冷的怒火猛地蹿起，
反而讓我異常平靜。
我側身，迎上她探究的眼神：
「原來是李助理啊。」
「真是不巧，趙峰路上有些事耽誤了，手機也沒電了，大概還要一個小時才能回來。」
我頓了頓，臉上掛起屬於女主人的笑：
「外面風大，要不，你進來等他？」
2
李曼眼神裡閃過一絲挑釁，隨即化作一臉溫順：
「那就打擾嫂子了。」
我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轉身走向廚房，客氣道：
「你先坐，我去給你倒杯水。」
「嫂子，不用麻煩，有咖啡嗎？趙總監他平時喝咖啡比較多，我跟著他也習慣喝咖啡提神了。」
話裡的親昵和炫耀，像針一樣刺過來。
我動作未停，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依舊泡了兩杯碧螺春。
「家裡咖啡豆剛巧沒了。」
「其實趙峰啊，骨子裡還是更喜歡綠茶的。」
我意有所指，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李曼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旋即又恢復如常。
桌上的手機亮起。
我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呼吸驟然一停。
屏幕上，是趙峰熟睡的側臉。
拍攝角度極其曖昧，明顯是鑽在他懷裡的仰拍。
李曼注意到我的目光，慌忙按熄了屏幕，臉上飛起一抹紅暈，解釋道：
「哎呀，嫂子你別誤會。」
「上次部門聚會玩真心話大冒險，我輸了，非要拍一張趙總的醜照當屏保，鬧著玩的。」
悲涼如潮水般漫上心頭。
我的手機裡，存著趙峰無數張睡顏。
從戀愛時擠在出租屋小床上的憨態，
到婚後依偎在寬大床榻上的慵懶。
我曾以為，他卸下防備的模樣，是我作為妻子獨一無二的特權。
直到此刻我才發現，原來他可以如此廉價地屬於任何人。
李曼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假意試探：
「如果嫂子不喜歡，我換了就是。」
我搖了搖頭，將喉間的哽咽咽了回去，聲音平靜：
「沒事，你們同事之間開玩笑，我有什麼不喜……」
「砰」的一聲巨響打斷了我未說完的話。
家門被粗暴地踹開，重重撞在牆上。
趙峰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頭發凌亂，臉色漲紅。
顯然是一路折騰，費盡周折才回到家。
他冷冷看了我一眼，隨即，目光掃到客廳裡坐著的李曼。
整個人定在原地。
空氣凝固，四目相望，誰也沒有先開口。
我抬起眼，語氣平靜無波：
「李助理，你不是有緊急文件，需要趙峰確認嗎？」
李曼猛地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在包裡翻找，語氣支吾：
「哎呀，你看我這記性，光顧著著急，合同忘在公司了。」
趙峰立刻心領神會，假意佯怒：
「你怎麼搞的？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知不知道這很耽誤事？」
李曼立刻配合地垂下頭，語氣委屈：
「我現在就回公司去拿。」
我看著這對拙劣演戲的男女，隻覺得無比諷刺。
趙峰怕是忘記了。
半年前，他才向我抱怨過。
公司為了低碳高效，推行無紙化辦公，所有流程審批全部線上完成。
哪來的緊急文件需要李曼親自送上門來確認？
我淡淡開口：
「來回跑多麻煩，既然事情緊急，你們還是一起去公司吧。」
趙峰愣了一瞬，隨即忙不迭地應下：
「好，還是老婆你通情達理，你放心，我去去就回。」
說著，就和李曼，一前一後，腳步凌亂地出了門。
一個小時後，意料之中，趙峰發來消息：
【老婆，合同出了大問題，非常棘手，今晚估計要通宵，不用等我了。】
我看著那條信息，內心沒有半分波瀾，甚至懶得回復。
五個小時後，我收到了預期的郵件。
點開，是私家偵探發來的視頻。
酒店窗簾未完全拉攏的縫隙裡，兩人交疊的身影隱約可見。
我一帧帧地看著，心髒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
窒息般的疼痛過後，
是前所未有的清醒與冷靜。
我將視頻連同車載通話錄音，一並加密保存，備份在不同的安全地方。
這些，都將是讓趙峰淨身出戶的最有力證據。
3
一晃到了月底。
趙峰對著鏡子整理領帶，滿臉得意：
「老婆，我今晚要晚點回來。」
「昨天剛籤下個超級大單，團隊要開慶功宴。」
我看向他，輕輕點頭：
「慶功宴啊？我和你一起去吧。」
「正好，很久沒見以前的同事了，怪想他們的。」
他打領帶的手，瞬間頓住。
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原本我和趙峰在同一公司上班。
一年前，我因身體原因辭職，並將手裡經營多年的客戶資源，都對接給了他。
他的業績才一路飛升，坐到了總監位子。
可以說，他如今的風光無限，有我一半的功勞。
趙峰轉過身，臉上笑容僵硬：
「都是一群糙老爺們，鬧得很，怕你嫌吵。」
「而且今天大客戶也在，談正事，怕……」
我打斷他，目光平靜：
「怎麼，怕我去了會壞你的好事？」
「還是怕我會知道些什麼不該知道的？」
他立刻否認，音量拔高：
「怎麼可能，你想多了。」
「你身體剛好，我還不是怕你累著。」
「那你好好準備，穿漂亮點，我去安排下位置。」
說完，他拿著手機快步走向陽臺。
隔著玻璃門，能隱約聽到他壓低聲音，
對著電話那頭，急切地說著什麼。
4
慶功宴現場。
李曼一見到我，立刻上前：
「趙總，你快去忙吧，陸總都等著呢，嫂子交給我來照顧就好。」
說著，自然地把趙峰推走。
和老同事寒暄後，我抬眼，目光落在趙峰身側那個挺拔的身影上。
總覺得有些眼熟。
李曼順著我的目光，輕笑：
「嫂子還真是時刻惦記著趙總呢。」
「趙總身旁那位是睿界集團總裁，陸霄。」
「剛回國就給了趙總一筆天價訂單，都快趕上公司半年的業績了。」
「嫂子要去認識一下嗎？」
我收回視線，搖了搖頭：
「不用了，有點悶，我出去透透氣。」
露臺的風帶著初秋的涼意，
稍稍吹散了心頭的滯悶。
沉默片刻，我平靜開口：
「李助理，你喜歡趙峰什麼？」
李曼一愣，眼裡閃過驚訝，大方承認：
「既然嫂子問了，我也不瞞你。」
「起初趙總對我好，我不是沒想過避嫌。」
「可後來我媽查出癌症，急需三十萬手術費，我剛工作，借遍網貸也湊不齊，是趙總拿了錢，救了我媽。」
「我知道這樣不對，但那時候，爬上他的床，是我能想到最快、也是唯一的捷徑。」
「我需要錢，需要資源，需要在這個城市扎根，他恰好能給我，而我，也隻剩下這點資本。」
她頓了頓，眼神復雜。
「其實我看得明白，趙總不是真愛我，他心裡有你。」
「隻是一直以來你們都沒有孩子，他家裡逼得緊，
壓力很大，才讓我有了可乘之機。」
真相往往就是這麼簡單。
五年無子，成了他背叛的借口。
我突然意識到，就算趕走李曼，隻要問題還在，也還會有下一個女人出現。
身後傳來腳步聲。
李曼壓低聲音，飛快地說了一句：
「對不起，嫂子。」
下一秒，她猛地將紅酒潑在自己胸前。
酒杯碎裂，她順勢跌坐在地，發出痛呼。
趙峰一個箭步上前，用力抓住我的手腕，厲聲質問：
「宋靜！你在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