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話音落下,管家在樓梯上閃了下腰。
其餘佣人們也都停下手裡的活,像看見鬼一樣看著我姐。
他們肯定是很久沒聽到大小姐使喚人了。
我姐說完,輕輕捂了下唇,小聲呢喃:
「也不知怎麼了,突然就想吃隨隨切的水果了。」
我心中狂喜。
我果然是我姐用慣的老僕人了。
我姐這是生理性使喚我!
我喜滋滋地拍著大腿,衝著霍辭叫道:
「閃一邊兒去,看見沒,我的地位無人可替代!」
「隻要我在,我姐就還是隻使喚我!」
「你還差遠了。」
霍辭有些無語,摸摸鼻子坐回沙發上。
我熟練又迅速地切好一盤水果,擺在我姐面前。
我姐接過水果叉,
看著那一盤擺盤精美的果盤,唇邊蕩開笑意。
「隨隨切的水果,是最賞心悅目的。」
說完,她抬手揉了揉我的頭頂。
我忽地鼻頭一酸。
一頭撲進我姐的懷裡,抱著她纖瘦的身子。
聞著她衣服上散發的熟悉的味道。
哭得眼淚鼻涕糊作一團。
「姐姐,你答應我,你這輩子隻能有我一個狗腿!」
「你結婚的時候一定把我帶上,我要給你當陪嫁丫鬟!」
我姐一開始還溫情脈脈地摟著我。
看見我開始冒鼻涕泡了,突然嫌棄地把我推開:
「打住,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
管家趴在牆角後,捂著嘴瘋狂跺腳:
「老奴好久沒見到大小姐這麼硬氣了。」
我卻哭得更狠了。
我都把鼻涕蹭她衣服上了,她都沒打我。
小時候我半夜偷偷爬到她床上去睡覺。
第二天一睜眼,她就把我提起來打了一頓。
因為我口水流了她一枕頭。
我十分固執地又撲進我姐的懷裡,就把鼻涕往她衣服上蹭。
「姐姐你怎麼不打我了?你不愛我了?」
「你愛我為什麼不打我?求姐姐再打我一次。」
我姐忍無可忍。
終於揚手給我背上狠狠來了一巴掌。
「咳咳……」
舒服了。
我姐還打我。
她不打別人,就打我。
說明她還愛我。
我朝霍辭遞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這就是我身為家生僕,
地位無人可撼動的證明。
霍辭既沒長嘴,又不會伺候人。
還想把我姐拐回去?
他做夢去吧。
霍辭搖搖頭,捂著眼睛轉頭向餐桌走去。
彈幕都笑瘋了。
【論姐夫的作用,姐夫出現前:新中國沒有奴隸;姐夫出現後:就憑你也敢搶我經年老奴的位置???】
【請問妹妹在道上是怎麼以一敵百的?靠哭著往對方身上蹭鼻涕嗎?】
【有妹妹的人出來說一下,這是真的嗎?是真的我就去讓我媽給我生一個了。】
【本媽生僕作證,以前我姐隻打我,現在她打那男的,打她兩孩子,很少打我了,天塌了//T_T】
6
晚餐前,我一直黏著我姐。
我拍著胸脯給她打包票,我真的不喜歡霍辭。
從小到大,我隻想讓他喊我爸爸。
對於他想當我姐夫,我雖然一百個不服氣。
但誰叫我姐喜歡他呢。
我一個勁地給我姐講小時候他在我們班裡的那些糗事。
本來想洗洗我姐對他的濾鏡。
但我講得越起勁,把霍辭埋汰得越狠,我姐的臉蛋越紅。
我真是沒招了。
不過,我姐知道我不喜歡霍辭,心裡的那個疙瘩終於解開了。
看向霍辭的眼神,也越發如狼似虎起來。
晚飯時,霍辭拿起筷子,準備給我姐夾菜。
我喊住他:
「等等,我姐不喜歡吃肥肉,你愛吃肥肉嗎?」
他剛要張口,我又問他:
「我姐不喜歡吃蝦,除非剝好的,你會剝蝦嗎?」
他還沒反應過來,
我繼續盤問:
「她還不喜歡吃魚,除非挑過刺的,你會挑刺嗎?」
「她喜歡吃鮮核桃仁,你會剝鮮核桃皮嗎?」
「她喜歡吃蟹肉,你會剔蟹肉嗎?」
霍辭把手中的筷子放下,皺眉陰沉著臉瞪我:
「顧隨,你到底讓不讓人說話?」
「哦,那你說。」
我嘴巴閉上兩秒,給他機會辯駁。
可他也沒說話,隻是漲紅著一張臉。
嘴巴數次張了又合,一句話都憋不出來。
果然廢物。
我轉過頭去,對我姐說:
「姐,你再考慮考慮吧,他這啥也不會,你這婚結了還沒跟我在一起日子過得好呢。」
霍辭急了,蹭地站起身,直接喊了出來:
「誰說我不會!」
「為了喚喚,
我什麼都可以學!」
他把飯桌上的青椒炒肉、清蒸大蝦、酸辣魚全都搬到自己前面。
把青椒炒肉裡的肥肉全都挑進自己碗裡。
再撸起襯衫袖子,露出肌肉緊致的小臂。
賣力地剝起大蝦。
我撇了撇嘴。
還行,不是細狗,以後能保護我姐。
管家見此情形,在一旁瞪大了眼睛。
幾次想上前從霍辭手裡接過剝蝦的活。
都被他擺手制止。
等我和我姐都快把飯吃完了。
霍辭還在那專心致志地挑魚刺呢。
我姐有些心疼地看著他,鼓起勇氣夾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的碗裡。
「隨隨跟你開玩笑呢,你先吃飯,菜都涼了。」
這下我是真破防了。
「姐,
小時候我就是這樣伺候你的,你那時候都不心疼我,你現在倒是心疼他!?」
我姐臉一紅:
「瞎說,我哪有。」
我把筷子一放,很受傷地看著我姐:
「你就有,小時候你從來不吃肥肉,都是我吃的,蝦也全是我剝的,你還不愛吃胡蘿卜,全丟給我。」
「你吃完飯著急寫作業,連碗筷都是我收拾和我洗呢。」
「也沒見你心疼我。」
「我不管,你就是偏心!」
我姐被我吵得頭疼,努力壓著嘴角哄我:
「好好好,姐姐補償你。」
「一會來我臥室,昨天霍家送了很多珠寶過來,你先挑吧。」
說完,她慢慢靠近我耳邊,小聲道:
「然後咱倆偷偷點外賣吃。」
我頓時高興瘋了。
就問誰能拒絕和姐姐半夜一起點外賣的誘惑。
我一把抱住我姐的胳膊。
笑嘻嘻地用腦袋蹭著她的肩膀。
「姐姐,你果然有啥好東西,都想著我呢。」
「某些人以為鑽了七年空子,就能有這個福氣?別做夢了。」
我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比下午我剛見到她那會兒已經活潑多了。
霍辭衝我翻了個白眼,下巴都皺成了一團。
但他不敢停下手裡挑刺的活,不然讓我揪住小辮子,就成我挑他的刺了。
他剛把兩塊魚肉的刺挑完,放在餐桌上的手機響了。
我姐的目光順勢落在手機屏幕上,嘴角的笑容緩緩僵住。
我也看向霍辭的手機,來電人是——
宋經理。
我還不明情況,彈幕卻立刻坐不住了。
【哦吼!女同學宋知意聽說男主跟女主提親,終於坐不住了,要來作妖了。】
【女配一直自視甚高,覺得全天下隻有她才配得上男主,大學時期一有女生接近男主,她就在背地裡使壞。】
【大學畢業還陰魂不散,追著男主進了男主家公司工作,不得不說她還是挺有實力的,很快就坐到了投資部經理的位置。】
【她今晚就要裝病,把男主騙到她家去,再把借位拍的曖昧照發給女主。】
【女主本來就精神脆弱,哪受得了這種刺激,一邊是逼她聯姻的父親,一邊是自己心愛的人婚前出軌,她無力反抗又過不了心裡那關,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
7
我瘋狂讀取彈幕信息時,霍辭已經接通了電話。
他因為戴了一次性手套,
不方便拿起手機,便開了公放。
「喂,宋經理,有什麼事?」
對面傳來一道有氣無力的女聲:
「阿辭,我發高燒了,你能不能來我家看看我……」
我姐默默地盯著桌面,桌下的雙手捏著衣角,因為用力指尖泛出青白。
霍辭眉頭皺起,剛要張口便被對面打斷:
「我媽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你知道的,我在滬市孤零零的一個人,就是S在家裡,都沒人知道。」
「看在大學同學的情分上,你來看看我吧,等我媽來了,就不用麻煩你了。」
我看見霍辭的眼中浮現猶豫之色。
他抬眸看了一眼我姐,見她面無表情,沉下嗓子:
「好……」
「好一個厚顏無恥之人!
」
我捏著嗓子,驕橫地搶過霍辭的話柄。
「快S了打 120,S透了打 110!」
「你是太討人厭了所以一個朋友都沒有嗎?生病了喊你頂頭上司去照顧你?」
「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想玩霸道總裁愛上我那套,醒醒吧,霸道總裁隻會送你 WPS 全家桶一套。」
「你要是打電話來請假的,沒問題,我替辭哥哥做主了,批你三個月假期。」
「有病,就趕緊去治!」
我對著電話喊完,長長舒了口氣。
一抬頭看見霍辭和我姐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我衝他們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電話對面愣了兩秒,傳來中氣十足但羞憤欲S的聲音:
「你……你是顧小姐嗎?
」
「你不用對我這麼大敵意,我和阿辭是大學同學,我們朝夕相處了四年,如果我們真有什麼,如今也輪不到你嫁給他!」
我笑得很陰險:
「你說的沒錯,姑奶奶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你顧奶奶。」
「大學同學算什麼了不得的關系,辭哥哥小時候喜歡穿紅色奧特曼內褲這事你知道嗎?」
「不知道?那你的朝夕相處還差點意思。」
「不說了,去洗澡了,辭哥哥都等急了。」
「等你病入膏肓,進 ICU 了記得通知我。」
「我會以總裁夫人的身份,代表公司工會去看望你的,宋經理。」
「啪」的一聲,電話掛斷。
聽起來是對面氣急了,把手機摔了。
我撇撇嘴,抬起頭雲淡風輕地看向霍辭:
「你這下屬性子太急,
還得再磨磨。」
霍辭張口罵道:
「顧隋,你亂發什麼瘋!?」
8
他竟然敢當著我姐的面護著宋知意。
我肚子裡的氣,蹭地一下竄上了腦子裡。
「怎麼?說她兩句,你還心疼上了?」
我轉向我姐:「姐,你看見了吧,你可千萬不能嫁給他,還沒結婚呢,就心疼上外面的S綠茶了。」
我姐苦笑一下。
看向霍辭的眼神裡,多了幾分疏離。
霍辭頓時急了,連忙呵斥我:
「顧隋!你瞎說什麼呢?」
「我說你幹嘛發瘋把我小時候穿紅色奧特曼內褲的事說出來?」
他說完,紅暈快速爬上了他的耳尖。
他羞紅著臉,看了我姐一眼,嘴裡嘟嘟囔囔道:
「我就穿了那一次,
還被你從身後扒我褲子看見了。」
「我可一點兒不喜歡紅色奧特曼內褲。」
「一點兒都不。」
原來是為這事急了,我松了口氣。
捂嘴輕笑:「對,你一點兒也不喜歡,也就是孜孜不倦地穿了一整年吧。」
「小時候我發現一次,就跟我姐說一次,她早知道了。」
霍辭頓時石化了,有一縷魂從頭頂緩緩飄出。
我捂著肚子大笑。
我姐努力憋了好久,終於也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跟我一起捂著肚子,放聲大笑起來。
這時,霍辭的手機又響了幾下。
霍辭還在石化中,根本沒聽到。
倒是我姐,很在意地朝他手機看了一眼。
我心領神會,
眼疾手快地劃開了霍辭的手機屏保。
拿給我姐看。
是宋知意發來的信息:
【阿辭,今日我算見識了你的準夫人是個什麼樣的人,身為你的同學兼事業伙伴,我為你感到惋惜。】
【如果不是因為你的家庭,我相信,你不會被迫娶一個這樣蠻橫無理的大小姐。】
【如果有心事,可以和我聊聊,我等你。】
我抹掉眼角笑出的眼淚,噼裡啪啦地給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