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砰！砰！
兩聲悶響，伴隨著骨頭錯位的咔嚓聲，那兩個壯漢甚至沒明白發生了什麼，就被我撂倒了。
林舒涵驚得目瞪口呆，眼珠幾乎要瞪出來，舌頭打結。
「你……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一步步走向林舒涵，笑容帶著幾分邪氣。
「沒回林家前，靠繡花勉強糊口，偶爾嘛……也跟著師傅幹點劫富濟貧、行俠仗義的小買賣。」
「你……你別過來！」
林舒涵嚇得連連後退。
我哪裡會給她機會，一個手刀精準地劈在她頸後。
林舒涵眼睛一翻，軟軟倒地。
「破鞋？哼！
你自己嘗嘗這個滋味吧。」
我利落地扒掉林舒涵的外衣，然後將她和其中一個被打暈的壯漢拖到屋內唯一的破炕上。
做完這一切，我迅速弄亂自己的頭發，臉上瞬間切換回那副驚恐萬狀的表情，尖叫著衝了出去。
「救命啊！有壞人！姐姐還在裡面！快去救姐姐！」
正在焦急尋找的寧朗和林新川聽到呼救聲，立刻循聲趕來。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手指顫抖地指向那屋子。
「我沒事……嗚嗚……快救姐姐！我看到姐姐跟著一個歹人進那間屋子了，說不定她被騙了！」
寧朗和林新川聞言臉色劇變，立刻衝向那間破屋，踹開了房門。
可是，他們愕然看到了……那一幕的不堪。
一行人帶著昏迷的林舒涵和被抓的壯漢回到林府。
林舒涵醒來後，發現自己處境，立刻明白了一切。
「是她！是她打暈了我，是她把我和那個歹人放在一起的。她力大無窮，她會武功，她都是裝的！」
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如雨下。
「姐姐，你怎麼能如此冤枉我？我手無縛雞之力，如何能打暈你？我知道你討厭我，可你也不能用自毀清白的方式來陷害我啊！咳咳……咳咳……」
我猛地咳嗽起來，用帕子一捂嘴，再拿開時，上面赫然帶著一抹殷紅血跡。
這時，寧朗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從那個被制住的壯漢懷中搜出一張銀票，仔細看了看，又湊近聞了一下，冷聲說道。
「這是林家錢莊的銀票。
而且……這上面還沾著舒涵小姐最常用的香料味道。」
我爹目光如刀看向歹徒。
「你為何會有舒涵的銀票？」
壯漢支支吾吾說不清銀票來源。
人證物證俱在，所有人心中都已認定了真相。明顯是林舒涵和歹人有私情，還計劃綁走侮辱妹妹，幸好林二小姐逃過一劫。
「無恥！下賤！」
我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舒涵大罵。
林夫人也失望透頂，扭過頭不再看她。
寧朗看著林舒涵，眼神冰冷徹骨，再無一絲溫情。
「林舒涵，你我之間，到此為止。」
林舒涵如遭雷擊，撲過去想拉寧朗的衣袖。
「不！寧朗哥哥！婚約不能取消！我是被陷害的！」
寧朗厭惡地甩開她的手，
聲音斬釘截鐵。
「婚約當然不會取消。」
「但新娘不會是你。」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語氣堅定。
「我會稟明父母，依當年舊約，求娶林家嫡女林檸萱為妻。」
林舒涵徹底僵在原地，面如S灰，仿佛整個世界在眼前崩塌。
7
「不！林檸萱！你這個賤人！都是你害我！」
林舒涵尖叫著，如同瘋婦般朝著我猛撲過來。
「我S了你！」
一直護在我身前的林新川眼疾手快，一把SS抱住林舒涵。
「舒涵，你冷靜點！還嫌不夠丟人嗎！」
我爹看著徹底失態的養女，眼中最後一絲溫情也熄滅了。
「丟人現眼的東西！與外男苟且，失了名節，鬧得人盡皆知，你還有臉在這裡撒潑？
依我看，你還不如S了幹淨！」
林夫人求情的話也噎在了喉嚨裡，最終隻是默默垂淚。
林舒涵聽到父親如此絕情的話，徹底絕望了。
「爹，您真要如此逼S女兒嗎……」
我爹拂袖冷哼。
「我給你一條活路！即日起，你便離京回老家祖宅去，我會給你安排一門親事，你表叔的侄子，是個S魚的鳏夫，為人忠厚老實，雖地位低微，但好歹能給你一口飯吃！」
林舒涵猛地抬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尖聲說道。
「我堂堂林家嫡女，你讓我嫁給一個S魚的賤民？我不嫁！我S也不嫁！」
「由不得你！」
我爹厲聲說道。
「你如今這般模樣，京城還有哪個好人家肯要你？你別再痴心妄想了！
」
林夫人也擦了眼淚，語氣疲憊地開口。
「舒涵，聽你爹的話吧，明日一早就動身。以後……別再回京城了。」
她顯然也已放棄了這個女兒。
林舒涵看看父親，又看看母親，再看看一臉冷漠的寧朗，終於明白大勢已去，她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嚎叫，徹底暈S過去。
眾人散去，寧朗卻留下了。
「檸萱小姐，今夜之事，讓你受委屈了。」
「方才廳中所言，並非權宜之計。我、我是真心想要求娶你為妻。不知你可願意？」
我抬起頭，看著寧朗英俊的面容，想起江湖上關於他暗中幫扶百姓的傳聞，輕輕點了點頭。
「世子爺是好人，我……我願意。」
寧朗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他立刻從腰間解下一枚通體瑩白的玉佩，鄭重地交給我。
「這是我隨身攜帶的玉佩，以此為信。不知小姐可否也贈我一件信物？」
我想了想，從袖中取出一個繡工精致的荷包遞給他。
寧朗接過荷包，目光卻猛地頓住了。
「雁門？」
我心裡「咯噔」一下，瞧仔細了那荷包，暗道不好。
這荷包上有我師門獨有的標記，我本想送給師傅的，一下子拿錯了。
我眼神閃爍，下意識就想溜。
寧朗長臂一伸，攔住了我的去路，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玩味的笑容。
「你師父，是不是叫夏刑天？」
完蛋了，曝光了。
我僵在原地，幹笑了兩聲。
「呵呵，世子爺真會開玩笑……什麼夏天冬天的……」
寧朗卻笑意更深。
「師妹，你就別裝了。夏師父，也是我師父。」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
「啊？你、你就是師父常說的那個……那個人傻錢多……啊不是！是那個天賦異稟卻唯獨學不會飛鏢的有錢公子哥？」
寧朗聞言，俊臉一紅，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咳，如果師父他老人家是這麼評價我的，那……估計就是我了。我確實……唯獨飛鏢始終不得要領。」
他看向了我，眼神亮晶晶的。
「所以，你真是我那位素未謀面，飛鏢百發百中的小師妹？」
我撇撇嘴，輕輕點了點頭。
寧朗想到了什麼，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所以之前你對付林舒涵的那些……都是你故意設計的？
」
事到如今，我也知道瞞不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揚起下巴，帶著點小得意和小狡黠。
「是又怎麼樣？那個壞女人處處想害我，我要是不用點手段，早就被她啃得骨頭都不剩了！你要去揭發我嗎？」
寧朗看著我終於露出靈動鮮活的模樣，非但沒有厭惡，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怎麼會？嬌柔不能自理固然惹人憐愛，但像你這樣聰慧果決、愛憎分明，才更真實，更……有趣。」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如此說來，我們豈不是志同道合？以後或許還能一起行俠仗義，闖蕩江湖？」
我被他看得臉頰發燙。
「誰要跟你闖蕩江湖！我剛當上千金大小姐沒幾天，還沒享夠福呢！」
寧朗心中一動，語氣溫柔而認真。
「享福？那……要不要考慮做一輩子的世子妃？」
我的心怦怦直跳，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相視而笑，全然沒有注意到，回廊拐角的陰影處，一片衣角悄然隱沒。
8
翌日清晨，林府大門被急促敲響。
門一開，隻見林舒涵狀若瘋癲地領著幾個官府衙役衝了進來。
「官爺！就是她！林檸萱！她是江洋大盜！她和她師父夏刑天，劫了陳州知府送給京中貴人的壽禮！整整五千兩白銀！你們快抓她！」
我聞言嚇得手一抖，眼中蓄滿了淚水，聲音顫抖。
「姐姐，你為何要如此汙蔑我？」
「什麼江洋大盜？什麼五千兩白銀？我、我連府門都未曾出過幾次啊……」
我的身子搖搖欲墜，
仿佛隨時都會暈倒。
就在這時，寧朗帶著幾名侍衛快步走來，神色沉穩。
「幾位官差辛苦。實在抱歉，林舒涵她因前日受了刺激，誤服了五石散，導致神智不清，患了臆想之症，時常胡言亂語。驚擾了各位，實在過意不去。」
寧朗話音未落，旁邊的管家立刻上前一步，躬身作證。
「回官爺，世子爺所言極是。大小姐自前日起便言行異常，時常念叨些不著邊際的話，府中下人都可作證。」
「是啊是啊，大小姐昨晚還非說看到屋頂上有大雁呢，這冬日裡,哪裡來的大雁……」
林舒涵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們。
「你們都被她收買了！官爺！你別信他們！我親耳聽到她承認的！她說她和她師父劫富濟貧！她都是裝的！」
我哭得更兇了,
幾乎喘不上氣。
「嗚嗚,姐姐，我若真是那般厲害的江洋大盜,何苦……何苦回府來日日受你的欺負打罵？」
「我若真有五千兩白銀,何至於瘦弱至此，連件像樣的新衣都沒有？」
「姐姐,你恨我,打我罵我都認了，可你怎能如此誣我清白，要置我於S地啊……」
我哭得情真意切，句句在理。
衙役們徹底信了寧朗和下人的話,看向林舒涵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嫌棄。
我爹也聞訊趕來了。
為首的衙役拱手說道。
「林大人，世子爺,看來確是貴府小姐癔症發作。既然如此，我等便不打擾了,告辭。」
林舒涵還在嘶吼。
「我沒有病！我說的是真的！」
我爹氣得大罵。
「孽障！還不閉嘴！看來老家你是待不住了！來人！把大小姐給我綁起來。即刻送到城外清心道觀,沒有我的命令，永世不得回京！讓她日日清修,好好洗洗心裡的汙穢！」
家丁一擁而上，不顧林舒涵的哭喊踢打,將她拖了下去。
經此一事,林夫⼈似乎也徹底看清了，⼼也涼了。
操辦婚事時，她竟將原本為林舒涵準備的嫁妝，全數給了我,還額外添置了許多珠寶頭⾯,綾羅綢緞。
「⺟親，這太貴重了……」
我看著那長⻓的嫁妝單子,有些驚訝。
林夫人拉著我的⼿,眼圈微紅。
「以前是母親糊塗，⼀味偏疼舒涵，委屈你了。如今看來,你才是個懂事的好孩⼦。這些東西，本該就是你的。好好收著，風⻛光光地出嫁,
以後和世子好好過⽇子。」
她語氣真誠,帶著彌補的意味。
我看著她眼角的細紋和真誠的歉意,心中微軟。
我反握住林夫⼈的⼿，輕聲喚道。
「謝謝……娘。」
這一聲「娘」，叫得林夫人渾⾝⼀顫,畢竟我除了自己的⽣母，從未喊過她為娘親。
林夫人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連連點頭。
「哎！好！好孩⼦！」
⼤婚之⽇，十⾥紅妝,轟動全城。
我鳳冠霞帔,嫁入了王府。
從那以後，江湖上多了⼀對雌雄大盜,⽆⼈知曉他們的⾝份。
隻知道他們兩個行俠仗義，劫富濟貧，還有流傳著他們留下的「大雁」標識的神秘傳說。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