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夏承楓被他的氣勢怔住，下意識松開我的脖頸。
我剛被封為公主，夏承楓方才又惹得皇帝大發雷霆。
此刻就算給他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殺我。
不過，這筆賬他記住了。
他臨走前，對我放狠話道：「沐雲昭，遲早有一日，你會死在孤手裡！」
皇家果然隻重利益，沒有親情。
既如此，我也不會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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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封做雲昭公主的風聲傳遍夏國。
按照規矩，皇家原本要舉辦公主冊封儀式，以及修建公主府。
可皇後母族葉家給皇帝施壓。
皇帝也想盡量低調，畢竟當年他極力否認我娘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現如今認下我，是在打他的臉。
於是，公主冊封儀式取消，隻頒布了冊封公主的詔書。
就連賜給我的公主府，也是原本被抄家的沐府。
朝廷撥款稍作修繕後，將沐府的牌匾換成公主府。
可見，皇帝並不待見我這個女兒。
夏承楓回東宮後，越想越氣。
他將幕僚聶文暴揍了一頓，怪他沒有攔住他，才會幹出逼皇帝滴血驗親的蠢事。
聶文有苦難言，他攔了，可是攔不住啊！
夏承楓還在公主府安插了許多他的眼線，為的就是找到機會毒殺我。
可他安排的眼線，都被我和牧宸揪出來了。
如此，又過了一年。
我暗中的勢力越來越強大，產業也越來越多。
吞金獸每日都吃得飽飽的。
某日午後。
我躺在花園裡曬太陽，婢女拿著蒲扇給我扇風。
牧宸執劍侍立在旁，餘光瞥見圍牆上探出一個人頭。
他飛上去，將趴在圍牆上的人揪下來，按在地上。
那人衣著褴褸，頭發亂得猶如鳥窩，臉上髒兮兮的，看不清容貌。
她叫道：「阿姐，別殺我，我是苓玥！」
半月前，我就得到消息，沐苓玥從荒漠往京城的方向走。
眼下這個像乞丐一般的人，是沐苓玥無疑。
她身上很多傷，瘦得不成人樣，看來在荒漠吃了不少苦頭。
我故作驚訝：「沐苓玥，你不是在荒漠嗎？怎麼回京城了？」
「荒漠不是人待的地方，再不逃回來我會死在那裡。」
沐苓玥打量我，眼底的嫉妒之色壓都壓不住：「阿姐，我聽聞你被封為公主了？你現在當真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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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後的嬤嬤對牧苓玥喝道：「哪來的乞丐？見到公主殿下，還不快跪下？」
沐苓玥不願跪，她起身拉住我的手，套近乎：「阿姐，我們是親姐妹，怎麼就生分了呢？」
「誰和你是親姐妹？」我冷漠地拂開她的手。
嬤嬤按住沐苓玥的肩膀，讓她跪在地上。
沐苓玥跪得極不情願。
我嘲諷道：「你不是說要守護沐家嗎？你將他們守護得如何了？」
沐苓玥眸眼閃過一抹厭惡之色，可很快變成抹淚，哭哭啼啼道：「我娘和祖母病故，
叔父四肢被官差打殘，叔母瘋了，姑母在逃跑的途中被綠珠蛇咬死……」從啟程去荒漠，到現在前前後後兩年多的時間。
他們死的死，殘的殘。
前世，有我守護他們，他們比我活得還久。
如今算是他們的報應。
前世我娘嫁進沐府，被祖母逼著拿了不少銀子補貼沐家。
可沐家眾人卻不待見我娘，平日裡各種打壓凌辱不說，還逼得我娘投井而亡。
「沐苓玥，你如今還是逃犯，你不會以為本公主會徇私枉法吧？」
我冷哼一聲，不給沐苓玥反應的時間，揚聲命道：「來人，將這名逃犯交給官府處置。」
「是，公主殿下。」侍衛將沐苓玥扣下，帶下去。
沐苓玥回過頭來朝我咒罵：「雲昭，我是你妹妹，你怎可如此待我？讓他們放了我，若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沐苓玥被帶下去後，我餘光瞟見草叢裡有一道綠光一閃而過。
我連忙後退一步，對牧宸說：「你去看看草叢裡有沒有綠珠蛇。
」牧宸立刻吩咐侍衛查看花園的草叢。
他們沒有找到我說的那條綠珠蛇。
牧宸壓低聲音問我：「要不要我帶火鳥過來捉蛇？」
火鳥是前世牧宸在荒漠契約的獸寵，是綠珠蛇的天敵。
這一世他也去過一趟荒漠，提前將火鳥馴服。
「不必，別打草驚蛇。」我搖頭。
公主府內雖然沒有太子的眼線了，可保不齊眼線藏在遠處某棵大樹上。
是夜。
我將睡未睡之時，隱隱聽見頭頂傳來嘶嘶聲。
我屏住呼吸，不敢睜眼。
手卻探向枕頭底下，摸出一把短刀。
「牧宸！」
我叫出聲的那一瞬間，一條綠珠蛇從床帷上朝我撲來。
牧宸奪門而入時，我剛用短刀將綠珠蛇劈成兩段。
我從床上起來，對牧宸命道：「是沐苓玥從荒漠帶來的綠珠蛇，想必不止一條，你搜查一下。」
「是。」牧宸在屋裡搜查起來。
他在床板之下又搜到兩條綠珠蛇，斬成肉段。
前世我在荒漠待了幾年，
對綠珠蛇很熟悉。它的繁衍能力極快，會先攻擊人的眼睛，再趁著人張嘴尖叫時，鑽進喉嚨。
直至被攻擊者七竅流血而亡。
沒想到沐苓玥竟然馴服了綠珠蛇。
不愧是重生而來。
我方才之所以那麼冷靜，是因為前世我雖然沒有想過操控綠珠蛇，卻練出了一身捉蛇的本領。
沐苓玥想要用這種法子殺我，太低估我了。
ṭųₒ14
一個月後，牧宸來報，說沐苓玥在監獄裡被太子帶走了。
我並不驚訝，太子派了人在暗中監視著公主府的一舉一動。
沐苓玥對他有利用價值，所以他們一拍即合。
這一步，在我的意料之內。
太子不敢明著殺我，他需要一個棋子，沐苓玥就是最好的棋子。
正好，本公主也喜歡看狗咬狗。
轉眼又過了一年，我表面並無任何動作，每日看書練字，和牧宸下棋。
實則是在等我暗中的勢力越來越強大，產業越來越多。
皇帝對我放松戒備，認為我是一個沒有野心的闲散公主。
這期間，太子試圖買通白骨營刺殺我，可他不知道，整個白骨營都聽我的指揮。
更何況，牧宸武功高強，有他貼身保護我，猶如一支軍隊在保護我。
再見沐苓玥時，是去皇恩寺上香，她錦衣華服站在太子身畔。
趁著太子去找方丈談話時，她儀態萬千走向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是太子妃。
她向我炫耀道：「阿姐，你一定沒想到吧？有朝一日我會成為太子殿下的枕邊人。」
我輕笑著反擊：「太子的枕邊人一雙手都數不過來，這有什麼值得炫耀的？他都不敢帶你去參加宮宴，就怕旁人拿你是罪臣之女來做文章，被父皇追責。」
沐苓玥聞言臉上的笑容僵住。
看來，我的話說到了她的痛處。
她惱羞成怒道：「你以為皇上不知道我住在東宮？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罷了。
「皇上極度溺愛太子殿下，卻對你這個公主冷漠至極。
「我現在雖然沒有名分，可很快會有。隻要……」
沐苓玥目光凝向我，
帶著一抹意味深長之色。她說到此處，將手放在小腹處，話鋒一轉道：「隻要我懷上太子殿下的骨肉，太子妃之位遲早都是我的！」
「撲哧——」
我輕笑出聲：「沐苓玥，你還真是天真。」
沐苓玥皺眉，不明白我為何會這麼說，她追問：「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那就祝你，早日懷上他的骨肉。」
沐苓玥滿意地勾唇：「你是公主又如何？到時候，你還不是得尊稱我一聲皇嫂？」
「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這句皇嫂你擔當不起。」我丟下這句轉身離去。
沐苓玥氣得在身後咬牙切齒，她放狠話：「雲昭，我知道你也是重生而來，你鬥不過我的，等著瞧吧！」
呵，遊戲才剛開始，就這麼沉不住氣？
我去上了香，正欲踏上馬車，沐苓玥挽著夏承楓從寺廟出來。
「夏雲昭，站住！」夏承楓追上來，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恨色，「孤已查明，是你買通白骨營，
毒殺我母後。」他目眦欲裂，一字一句質問：「你為何要殺她？」
他一定不知道，是我讓白骨營故意將消息透露給他。
布局這麼久，該收網了。
我波瀾不驚道：「皇兄，凡事講究證據，你別冤枉我。」
「別叫孤皇兄，你不配！孤一定會將你碎屍萬段！你等著瞧！」他拽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到幾欲將我的手骨捏碎。
牧宸反拽住夏承楓的手臂，將他往馬車上一按，隻聽見一道清脆響亮的「咔嚓」聲。
夏承楓的手臂被牧宸擰骨折了，他疼得哇哇直叫。
太子侍衛衝上來護駕。
我帶的侍衛不比太子的少，兩隊侍衛劍拔弩張。
我冷聲問：「怎麼，太子哥哥想和本公主同歸於盡嗎？」
夏承楓有那麼一瞬的衝動，想要當場斬殺我。
聶文走上前來，小心翼翼地勸諫道：「殿下，不可衝動行事。」
幕僚的職責便是給太子出謀劃策，在他衝動時勸諫他。
夏承楓踹了聶文一腳，
咒罵出聲：「閉嘴！孤自有分寸。」聶文隱忍著屈辱，默默退下。
夏承楓雖踢了幕僚泄憤，可終究是忍下了這口氣。
他知道硬拼的結果，隻會是兩敗俱傷。
夏承楓冷眸凝向牧宸，對我說：「你的死士把孤的手臂弄骨折了，孤廢他一隻胳膊不過分吧？」
「哎呀……」我捂住手腕，泫然欲泣，「本公主的手腕剛才被你捏碎了，本公主廢掉你的手腕，不算過分吧？」
夏承楓被我雷倒：「夏雲昭，你無恥至極！」
我目光瞥向他的手臂，提醒道：「你若是再耽擱下去，手骨怕是接不上了。」
夏承楓咬碎後牙槽，下令：「放他們走！」
對方收劍，我命侍衛們將劍收起來，踏上回程的馬車。
車輪滾動時，身後傳來夏承楓的慘叫聲：「啊啊啊，痛死孤了，立刻傳御醫幫孤接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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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馬車裡。
牧宸將一封密函遞給我。
這次我們表面是來上香，實則是來拿東宮的情報。
太子在公主府安插的眼線被我們全部找出來了。
可我們安插在東宮的眼線，他卻沒發現。
密函裡寫了三條情報。
一、太子已查到毒殺他母後的真兇。
二、太子承諾沐苓玥，殺死公主，便讓她當太子妃。
前面兩條情報，我和牧宸見怪不怪。
這第三條情報才是最有用的。
我和牧宸看了第三條情報，眸光一深，對視一眼。
我將密函遞給他，命道：「燒了。」
密函化成灰燼。
我正在走神間，感應到手臂一熱。
牧宸握住我的手臂，拿出散瘀的藥膏給我塗抹手腕。
方才夏承楓力道很重，我手腕現在還痛。
牧宸細心幫我塗抹藥膏，我望著他英俊的側臉，心中有暖流湧過。
方才他弄折太子的手臂，太子定然恨透了他。
不過，牧宸在保護我的同時。
我也會保護他，絕不會讓太子動他。
我掀開簾子望向車窗外。
外面是一片春暖花開的景象。
馬車經過連綿起伏的桑園。
皇家的親蠶禮就快來了。ƭŭ⁻
夏國倡導男耕女織，每年春日，皇帝會去神壇祭拜農神，祈求風調雨順，莊稼茁壯成長。
皇後則率領後宮妃嫔和朝廷命婦，去東郊祭拜嫘祖。
還要親自採桑喂蠶，用以鼓勵紡織。
皇後葉瑾舒去世後，鳳位空懸，後宮由位分最大的淑貴妃掌管。
如今後宮屬淑貴妃最得寵，可她最近感染了風寒，臥病在床。
皇帝原本想讓她在皇宮休養，將親蠶禮交給我這位公主來操辦。
淑貴妃卻不願意放過這次機會，由她主持親蠶禮，相當於昭告天下，她最有資格坐上鳳位。
親蠶禮名單定下來後，我進宮見過淑貴妃，好意提醒她：「貴妃娘娘身子不適，不如在宮裡安心休養，親蠶禮勞累不說，還有可能遇到危險。」
淑貴妃冷哼：「公主是想要搶奪本宮的功勞吧？要讓你失望了，這次親蠶禮，非本宮主持不可。」
「既如此，那就請多多保重。」看來多說無益，
我起身離去。16
轉眼到了皇家親蠶禮這一日。
後宮妃嫔和上百位命婦齊聚宮外北郊桑田。
維持秩序的皇家禁衛軍有三百人。
桑田外的小道上圍滿了來觀禮的ťú⁸百姓。
我在採桑時，餘光瞥見沐苓玥藏匿在人群中。
她唇角綻放一抹冷鬱，像是在用口型對我說：「雲昭，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我還看見夏承楓穿著便服，站在遠處觀望。
他今日謊稱身子不適，沒有陪伴皇帝去神壇祭拜農神。
可他卻出現在北郊，就是為了目睹我慘死，為他母後報仇雪恨。
沐苓玥嘴唇翕動，像是在召喚綠珠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