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可是歲歲又帶了個男的回來，我懷疑她早戀！現在畢竟是高三，她萬一……」
我媽的聲音冷了幾分。
「小笙，我女兒什麼樣，我最清楚不過。你是在當著我的面，詆毀她嗎？」
許笙支支吾吾，最終在我媽的你好自為之中，倉皇掛了電話。
他不S心又想打給我爸，但我爸在開會，電話無法接通。
我笑眯眯地看著他。
「脫，還是不脫？」
彈幕：
【女配真是夠了！現在欺辱男主，回頭就被羞辱得多狼狽。】
【女主在醫院裡還在等男主送飯過去呢，好心疼。】
【可我看的不是霸總文嗎？男主這會兒脫離女配家，那他算哪門子霸總啊？】
許笙在我的眼神中，
臉色變了幾變，慢慢軟下態度。
「歲歲，你別鬧了，你有錢，商月她……」
「商月沒錢是我的錯嗎？」
「不是她爸媽不夠努力，沒讓她過上好日子嗎？少道德綁架我。趕緊脫！」
她和我八竿子打不著關系，我為什麼要去體諒她？
許笙咬著牙，臉上血色盡褪。
他屈辱地將外套、褲子、鞋襪一一脫下，扔在地上，隻穿著內褲，捂住重要部位。
葉祁吹了個口哨，上下打量他，嘖嘖兩聲。
「妹妹，這肚腩……好像也沒什麼好擋的。」
彈幕：
【哈哈哈！神特麼肚腩！】
【怎麼辦？有點失望啊，身為男主，他怎麼一點也不自律？】
【這肚子上的肉都快要撲出來了，
我天！這我真嗑不了一點。】
【路人甲說他有八塊腹肌？有本事露出來看看啊！】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許笙不穿衣服的樣子。
平時我對著他那張俊朗的臉，自發就美化了衣服下的身材。
沒想到，居然這麼……平平無奇，甚至有些松垮。
那層因為多年陪伴和暗戀而鍍上的濾鏡，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果然，我喜歡上許笙，可能隻是日久產生的依賴和錯覺。
外加……沒見過更好的。
許笙難堪地用手擋著身體，狼狽地快步離開。
我讓保姆方姨把他留下的衣服鞋子全丟進垃圾桶。
進屋後，葉祁看著我，神情復雜。
「你真要讓我做你哥哥？不後悔？
隻做哥哥，不做其他的？」
其他的？
他還想做什麼？
我打量了他一眼，少年身形清瘦，但站得筆直，眼裡有股傲氣。
「你要是覺得受之有愧，那給我補課好不好？我成績不太好。」
葉祁松了口氣。
「你怎麼知道我成績比你好？」
一開始我不知道，不過，剛剛在車上，我問了我的同桌沈雙雙。
她告訴我，葉祁是高三年級前十的學霸。
5
在六班，獨來獨往，幾乎不與人交流。
我還讓我爸的助理查了他的信息。
十歲那年，他父母車禍雙亡，他二叔以照顧他為名，帶著全家搬進他的房子，鳩佔鵲巢，最後反而把他趕了出去。
對方還拿出一份漏洞百出的假遺囑，聲稱房子早已歸他所有。
不給自己親兒子，給兄弟？
這理由荒唐得可笑。
葉祁求助無門，隻能半工半讀，掙扎求生。
我媽回來時，見到葉祁，愣了一下。
我介紹：「媽，這是我同學葉祁，年級前十的大學霸，我請他回來幫我補課的。」
我媽對成績好的孩子自帶濾鏡，笑容滿面道。
「是葉同學啊！歡迎歡迎，我們家歲歲就拜託你啦。」
她還特意留了葉祁吃晚飯。
飯後，我私下簡單告訴了我媽葉祁的情況，問她我能不能資助他。
我媽溫柔地和我說。
「歲歲長大了，會自己做決定了。你想幫就幫，錢不夠問媽媽要。」
我名下有套離學校不遠的小公寓，正好讓葉祁搬進去，算是抵他給我補課的費用。
許笙一連兩天都沒回家。
周一，我在學校走廊碰見了他。
他穿著新買的衣服，看到我，眼神復雜，又氣又惱。
「許歲歲，是你讓爸不要給我錢的？」
我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我爸開會結束後給我回電話，我把事情原委說了，我爸表示他相信我。
看來是許笙又打電話去求我爸，結果碰了釘子。
「我還沒那麼大本事指揮我爸。」
「他隻是做出了最合理的選擇。」
彈幕：
【女配可真絕，男主一個高三生，被逼得去借網貸了！】
【他拿什麼還啊？買的還全是奢侈品，S要面子活受罪！】
【怕什麼？等男主繼承了許家不就可以了？】
【樓上醒醒！原劇情裡女配得跳樓S了男主才能繼承，現在女配活得好好的呢！
】
繼承許家？
他在做什麼春秋大夢。
許笙氣笑了，伸手過來拉我的胳膊，虛張聲勢道。
「歲歲，你不小了，難道要逼著爸媽陪你一起無理取鬧嗎？」
「爸媽當初親口說過，以後會讓我進許氏企業學習的！」
旁邊的同學一片哗然。
「許家的產業以後真要全交給許笙？」
「早就聽說了，許歲歲是女孩，早晚要嫁出去的，挑不了大梁。」
「有錢又痴情，還這麼被看重，商月命是真的好……」
為了維護許笙那可憐的自尊，我在學校裡從未點破他隻是許家領養的兒子。
每次被人問起為什麼長得不像，他總是從容一笑，說他長得像爸爸，我長得像媽媽。
就在這時，
一隻手突然攥住許笙的手腕，力道大的讓他忍不住吃痛松開。
葉祁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後，臉上掛著懶洋洋的笑，眼神冰冷。
「許笙，誰允許你騷擾我妹妹了？」
商月匆匆趕來，心疼地護住許笙，對著我厲聲道。
「許歲歲，你居然聯合一個外人這樣對付你哥！」
她不屑地瞥向葉祁。
「你算哪門子的哥？許歲歲的哥哥從來隻有許笙！」
「許歲歲，這樣對你哥，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不是，她哪來的臉指責我？
6
彈幕：
【女主這語氣……我咋覺得有點道德綁架內味了？】
【男主都被趕出去了，女配這幾天補課刷題根本想不起他好吧。】
【說實話，
我感覺女配好像……也沒那麼喜歡男主了？】
我直視許笙，冷靜道：「許笙，要不要我提醒你，你原本姓什麼？」
他臉色驟然一變。
「領養手續已經解除了，你原名江濤。你覺得，我爸媽會把辛辛苦苦打下的許家產業，交給一個外人嗎？」
氣氛S寂。
「許笙……居然是領養的？！」
「天啊！他上次還吹牛說許家以後都是他的，歲歲一個女孩子給點嫁妝就打發了！」
「這根本就是處心積慮想吃絕戶啊！」
彈幕沸騰：
【雖然但是，圍觀同學真相了！】
【這真是男主？這操作有點下頭啊……】
【同意樓上！
濾鏡碎了一地！】
許笙還在強撐，臉色發白。
「歲歲，你胡說什麼？我們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嗎？」
我嗤笑：「一起長大？你接下來是不是還想說我們是龍鳳胎？你看我們像嗎？你從頭到腳，有哪一點像我爸我媽？」
一旁的商月聞言，松開了挽著許笙的手，不敢置信。
「許笙……你不是許家人？」
我不再看他們，轉頭對葉祁說。
「哥，中午等我一起吃飯。」
葉祁涼涼地瞥了眼面無人色的許笙，故意揉亂我的頭發。
「行！」
中午食堂。
我也不知道許笙用了什麼說辭，竟然又哄得商月回心轉意。
兩人正你儂我儂地同吃一盤糖醋肉。
我看得正犯惡心，
一塊紅燒肉突然遞到了我嘴邊。
我下意識往後一縮。
「你幹嘛？」
葉祁挑眉，語氣調侃。
「我以為你羨慕。」
說完自然地把肉塞進自己嘴裡。
我瞪了他一眼。
「好吧，我承認，我以前的確羨慕過。我這人佔有欲強，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
「可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變得我都不認識了。」
葉祁一臉認真地看向我。
「你做的沒錯，狼都有領地意識，何況人。」
「我保證，絕不讓別人分享我。」
我心裡莫名一跳。
「……你在說什麼？」
他沒回答，隻是細心地把清蒸魚的刺剔幹淨，將魚肉夾到我碗裡。
「我說，
在你資助我期間，我絕對不會有二心，保證隨叫隨到，隻給你一個人補課。」
我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悄悄翹起。
下午，上周考的數學卷子發了下來。
我看著卷面上那個不算好看的分數，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數學一直是我的弱項，這次果然又拖了後腿。
許笙的成績依然是班級第三。
他上臺拿卷子時，腳步經過我時，視線無意掃過我的試卷。
我一把將卷子蓋住，沒好氣地瞪他。
「看什麼看？」
他抿了抿唇，沒說話，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下課後，商月拿著卷子湊到許笙旁邊問題目，聲音嬌軟。
許笙接過她的卷子，表揚她。
「這次進步很大，最後這道大題班上沒幾個人做出來。
」
商月抿嘴一笑，害羞道。
「那也是你幫我補課補出來的呀，名師出高徒嘛。」
7
彈幕飄過：
【一起進步、互相扶持的小情侶還挺好磕的。】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路人甲葉祁居然是年級第二！嚯！男主這班級第三有點不夠看了啊。】
【男主走的又不是學霸路線，人家以後是霸總，無所謂啦~】
我懶得看他們，低頭拿出手機，把一道做錯的題拍下來發給葉祁。
消息剛發出去，那邊秒回。
葉祁：【考得怎麼樣？】
我發了個哭喪臉的表情：【題目我認識，可是吧，它們不認識我。】
葉祁：【(,,´•ω•)ノ(´っω•｀。
)，沒關系，晚上我給你講。】
我趁機提要求：【想吃御春堂的龍蝦泡飯，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葉祁：【加一份蟹粉小籠要不要？】
我：【要！謝謝哥哥~】
剛發完最後一條，一個腦袋突然毫無徵兆地從旁邊湊了過來，盯著我的手機屏幕。
我嚇了一大跳，猛地抬頭，後腦勺正好狠狠撞上許笙的下巴。
「你有毛病啊？」
我氣得揉著後腦勺：「偷看我手機？」
許笙捂著被撞痛的下巴，臉色很不好看。
「歲歲，你讓他給你補課？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誰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我懷疑他腦子壞了，哪來的臉說這種話？
以前我央求許笙幫我補課，他不是嫌麻煩就是嘲諷我腦子笨。
還總說：「歲歲，
你不需要那麼辛苦，以後開開心心就好，考不上大學也沒關系，反正以後有我。」
現在回想起來，他那份體貼底下，藏著的恐怕是希望我越廢柴越好。
我越是扶不上牆，爸媽就越失望。
而他越是優秀出色，就越能襯託得我無能，爸媽自然會更看重他。
可惜許笙想多了。
無論我考成什麼樣，我想進的大學，我爸媽自然有辦法送我進去。
這就是我的捷徑，氣S他。
「我叫誰補課，關你什麼事？」
許笙假裝好心勸我。
「歲歲，我是為你的安全著想！聽說那個葉祁家裡窮得叮當響，這種人為了錢什麼都做得出來，誰知道有沒有什麼小偷小摸的毛病？」
我頓時火了。
「不許你這麼說他！」
相比之下，
葉祁雖然嘴有時候毒了點，但界限感分明，懂得尊重人。
「歲歲！你才認識他幾天？就憑一張臉你就信他了？」
「誰知道他是不是另有所圖，想……」
「想什麼？想吃絕戶？」
我冷笑反問：「那你呢？許笙，是不是你自己心裡裝著什麼齷齪念頭，就看別人也都這麼齷齪？」
我的話刺破了許笙的偽裝。
他的臉徹底黑了下來。
這時，商月走過來輕輕拉他的胳膊，安慰他。
「許笙，別這樣，歲歲還在氣頭上呢，你得多點耐心哄哄她呀。」
我懶得再理會他們，撞開他們，去上廁所去了。
8
放學後，我去葉祁的公寓補課，遠遠就看到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在樓下鬼鬼祟祟地徘徊。
葉祁下來接我，一看到那人，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那男人也瞧見了他，撲過來抓住他的胳膊。
「葉祁！果然是你！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難怪不回家了，原來是傍上富婆了！」
「少廢話！趕緊跟我回去！」
「我都給你找好工作了，進廠打工，一個月五千塊呢！別不識好歹！」
葉祁用力掙脫開。
「二叔，我說了我不去。」
「不去？」
男人提高了嗓門。
「我禮都送出去了，人情都搭上了，這麼好的機會你說不去？」
我這才反應過來，這就是那個霸佔了葉祁家產的白眼狼二叔。
彈幕：
【這二叔有毒吧？葉祁成績這麼好，衝個省狀元獎金都不止這個數，居然讓他去打工？
】
【是男主帶他來的！男主想回這公寓，發現被葉祁住了，正好在門口碰上這叔叔，就故意把人領進來了！】
【完了，葉祁剛有個安穩地方，難道又要被拖回去？】
我猛然想起，這套公寓是我 16 歲的生日禮物。
許笙以前也住過，我雖然刪了他的指紋鎖，但物業可能還認得他，肯定是他把人帶進來的。
那邊的拉扯越來越激烈。
葉祁二叔突然抬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我養你這麼多年，還給你找路子，你居然敢不聽我的話！」
葉祁偏著頭，半晌沒動，再開口時聲音沙啞。
「二叔，你最近買了套房吧？貸了多少？你硬要我去廠裡，這工資……真能到我手上嗎？」
葉祁二叔眼神閃爍，
支吾道。
「我、我還能害你不成？工資我先幫你存著，以後你娶媳婦不要錢啊？」
彈幕炸了：
【我拳頭硬了！明明就是想拿侄子的血汗錢還房貸！】
【破防了，原來小狗當初問女配要錢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他被戳穿，惱羞成怒下抽出皮帶，沒頭沒腦地就朝葉祁抽去！
葉祁竟也不躲，就那樣站著，眼神灰暗，透著一種心S的絕望。
「你敢不聽我的話？」
「你媽的遺物也不想要了是不是？」
「別忘了！我才是你監護人！我隨時能讓你退學！」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世上還有這種無恥之徒？
怒火噌地竄上來，我四下一看，從旁邊樹上折下一根粗樹枝，
舉著就衝了過去，一邊打一邊喊。
「抓小偷啊！有人偷東西！打人啦！」
很快有路人圍過來，七手八腳地把葉祁二叔按在了地上。
他還在嘶吼。
「我是他二叔！他不懂事，被老女人B養了！我來帶他回家！」
有人看不過去，指著葉祁臉上的紅印和地上的皮帶。
「你是他二叔？有二叔這樣打侄子的？打畜生也沒這麼狠的！」
我跑過去緊緊握住葉祁冰涼的手。
他眼眶紅得厲害，嘴唇微微顫抖。
葉祁二叔還在叫囂。
「葉祁！你告訴他們，我是不是你二叔？！」
我搶先一步回答。
「二叔？哪門子的二叔會霸佔侄子的家產？扣著他媽媽的遺物逼他去打工？」
「哪門子的二叔會逼一個年級第二的學霸退學進廠，就為了拿他的工資去還自己的房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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