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兒子把⼀根吸管塞進我嘴⾥，「媽媽，喝果汁。」
我吸了⼀口，酸甜的橙汁，「謝謝寶貝。」
⼉子莫名笑了下，我沒在意，⼀邊看手機，一邊時不時吸飲料。
直到我猛然吸上一口不對味的水，⼉子爆笑。
⼀旁的⽼公正舉著⼿機對著我，「⽼婆你上當了。」
我低頭⼀看，長長的吸管正插在兒⼦的泡腳⽔裡，⽔上還浮著枸杞。
視頻到這⾥戛然而止。
配上我懵逼的神情，兒⼦的無辜笑臉，還有⽼公的歡呼。
這條視頻火了。
1
網友在這條視頻下面留⾔，誇⼉⼦是萌寶。
【寶貝好乖好可愛，知道飲料不健康讓媽媽喝水。】
【真貼心，還知道水裡泡枸杞。
】
【媽媽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嗎？怎麼有這麼孝順又帥氣的兒子。】
【這家人的氛圍真好。】
……
與網上的和諧不同的是，我發了火。
明白自己喝到的是洗腳水，我趕忙跑到廁所嘔吐。
漱口好幾遍，還是衝不掉嘴裡那股混著臭味和酸味的氣味。
與此同時，兩個始作俑者在客廳哈哈大笑。
兒子脆生生道：「媽媽好笨哦！」
老公楊舟應和：「是啊！」
「偷偷告訴爸爸，媽媽不僅喝了我的洗腳水，也喝了爸爸的。」
「昨天爸爸洗腳的時候，我用礦泉水裝了一瓶。」
「剛才全倒進去了。」
父子兩人偷笑。
楊舟噓了一聲：「小點聲，
這可不能讓媽媽知道。」
我本來沒那麼生氣，現在一股無名火衝了上來。
「楊皓宇，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知不知道很過分？」
兒子嬉皮笑臉地躲到老公身後，「爸爸，救我。」
「過來，向我道歉!」
楊舟袒護兒子，「老婆，別生氣了，皓宇就是在和你開玩笑，可能這個玩笑對你來說稍微大了那麼一點點。」
他輕描淡寫地用食指和大拇指做了個捏的手勢。
我翻了個白眼給他。
「不道歉是吧？」
我舀起洗腳水讓他喝。
「你喝一口，就不用道歉。」
「還有你，楊舟，你也得給我喝，你到底要溺愛到什麼時候？」
「今天這事是你們商量好的吧？」
這是兒子第五六七八次整蠱我了。
他從來不整他爸，說他爸會生氣和傷心。
第一次是在我的生日上，楊舟送我的翡翠手镯，由兒子遞給我。
但是我沒接到，手镯就掉到了地上。
兒子哭著說不是自己弄的。
楊舟用可惜的眼神看著一地的碎片。
公婆以及親戚都一臉責備地看著我，「你就不能好好拿？真是笨S了。」
我站在原地差點要哭了。
「對不起啊老公，手镯多少錢？是不是很貴？」
楊舟裝了很久，最後憋不住笑了。
「老婆，這是我和兒子逗你玩的，真正的禮物在這裡。」
禮物是兒子畫的一家三口，用畫框裱了起來。
周圍的人都松了一口氣，「還好那手镯是假的。」
看著懷裡簡陋的畫和老公兒子互相擊掌的畫面。
明明是我的生日，我卻再也開心不起來。
之後兒子會在我站起來後偷搬走椅子害我摔倒。
會在我面前咬牛奶袋子把牛奶噴我一臉。
知道我酒精過敏，把我的水換成白酒；知道我怕蛇，特意讓我打開薯片盒。
每次我被整到，兒子就一臉開心。
我明確和他說過，媽媽不喜歡這種整蠱，但兒子顯然沒聽進去。
看來之前是我太溫和了。
我抓住兒子要往他嘴裡灌洗腳水。
楊舟把杯子揚了，「你也太較真了吧，兒子和你開玩笑呢。」
他這會板起臉，生我的氣。
「不都是為了讓兒子開心，你還計較上了？」
兒子似乎知道問題的嚴重性，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沒想到他這一哭，
我被網暴了。
2
因為我被整蠱的那條視頻火了。
一晚上二十萬點贊。
楊舟想要熱度，隔天就把兒子掉眼淚的視頻發了上去。
配文：哄了一個小時才好。
網友心疼壞了：
【是誰惹我們的乖寶生氣了？】
【要把我的心哭碎了。】
【快來 ee 懷裡，小寶貝。】
在一堆心疼的評論裡有這麼一條評論：【該不會是昨天讓他媽喝洗腳水，然後被訓了？】
這條評論不斷有人回復：
【孩子這麼萌，怎麼舍得？】
【不會是後媽吧？氣量這麼小？】
【做她孩子真是委屈S了。】
【不就是因為整的人是她，她才生氣，要是整的人是她老公，
她指不定怎麼開心呢！真是自私的女人。】
【有誰知道那個女人是誰？我要衝到她賬號下，讓她給皓宇寶貝道歉！】
可惜，這個就是我的賬號。
從注冊至今，我隻拍過幾條兒子跳街舞的視頻，點贊加起來還不到五百。
現在隨著一條視頻爆火，之前的視頻流量也上來了。
神通廣大的網友還是找到我在其他平臺的賬號。
甚至還有人來加我微信。
【一個五歲的孩子懂什麼？一個大人還計較上了。】
【快點道歉，不然取關。】
【在家穿那麼邋遢，懶S了，S肥婆。】
【兒子的洗腳水好喝吧！】
……
各種對我的臆測和侮辱紛至沓來。
我把這些消息給楊舟看，
「你不幫我解釋一下？」
那條我訓孩子的評論現在已經被頂到了最上面。
楊舟早就看到了。
他一臉為難，「張莉，我要解釋什麼？」
「解釋說皓宇不是因為被你訓才哭的？」
「可這是事實啊！我不能對網友撒謊。」
楊舟換了商量的口吻：「要不你錄一個道歉視頻吧？」
「不是我說你，確實小題大做了。」
「我為什麼要道歉？整我還有理了……」
他根本沒在聽我講，自顧自地說下去。
「其實我之後有一個計劃的。」
「我們抓住這波流量把賬號做起來，以後就拍整蠱你的視頻，賺到的錢，我們存起來給兒子。」
「你覺得怎麼樣？」
兒子囔著說自己要做大網紅。
「媽媽，等我賺錢了，我給你買手镯，好不好？」
父子兩眼巴巴地看著我。
楊舟明顯嘗到了流量的甜頭。
但為什麼要整我？
「要不這樣好了，我來拍攝，你出鏡。」
楊舟不同意，「我怎麼可以？要是被同事看到怎麼辦？」
說白了他想賺流量的錢，又怕丟人。
「你是家庭主婦，沒有工作社交圈子，比我方便，何況你已經出鏡過了。」
「還有老婆，我發現你的表情特別逗人，流量肯定比我好。」
「之後除了整蠱視頻，再拍一些親子互動的。」
「昨天的事就算了，整蠱玩的就是真實嘛。」
見我不同意，楊舟說我蠢：「這潑天的富貴你怎麼就接不住？」
父子倆一個晚上沒理我。
本來想直接改賬號的密碼，讓楊舟手機上的號登不上去。
沒想到他已經換了綁定手機。
賬號徹底變成他的了。
其實我也不是不想要這潑天的富貴，隻是更想要道歉和尊重罷了。
為了教訓下老公和兒子，我決定也整整他們。
3
楊舟剛運動回來，兒子也玩得滿頭大汗。
「張莉，我要喝水。」
「張莉，我要喝飲料。」
這幾天楊舟對我直呼其名，兒子也跟著他喊。
即使生我的氣，他們依然不忘指使我。
「喝吧。」
兩人動作沒有猶豫，一前一後開喝，先是兒子感覺不對勁，「味道好奇怪。」
隨後楊舟直接噴了出來，「你給我喝的什麼？」
我也直白，
「尿啊，恭喜你們上當了。」
兒子大叫：「啊，什麼？」
父子倆齊齊跑到浴室幹嘔，一個對著馬桶，一個對著水池。
楊舟吐完出來罵我：「張莉，你是不是有病？至於嗎？」
兒子上來朝著我的大腿錘了一拳，「媽媽真記仇，尿尿惡心，居然騙我們喝？」
我反問：「被人整蠱的感覺好嗎？」
「那洗腳水不惡心嗎？你們還不是照樣讓我喝？」
楊舟反駁：「那是一回事嗎？尿比洗腳水惡心一百倍一千倍，那可是排泄物。」
「何況，那隻是一個玩笑，一個玩笑，懂不懂？你現在是蓄意報復。」
兒子把沒喝完的「尿」倒我身上，「媽媽小氣，玩不起。」
原本是想要父子倆代入我那天的情緒，沒想到沒效果。
最讓我失望的是兒子。
我耐著性子蹲下問他：「是不是很生氣？媽媽那天跟你一樣生氣。」
「你現在可以體會媽媽的心情嗎？」
我繼續耐心，「整人很好玩是不是？被人整好玩嗎？媽媽不止一次和你說過，不喜歡整蠱，為什麼還要玩呢？」
兒子賭氣將頭扭到一邊，「媽媽是壞人。」
「好了，不和你們玩了，我沒給你們喝尿，是網上買的神秘藥水，顏色和味道和尿液相似。」
我哪裡會舍得？
「和媽媽道歉，好嗎？媽媽也和你道歉。」
兒子眼睫一顫，但還是閉口不說。
楊舟把兒子抱走，「你和兒子講什麼大道理，他又不懂，啰啰嗦嗦一大堆，女人就是矯情。」
兒子在楊舟肩頭給我做了個鬼臉。
這件事也被公婆知道了，
兩人特意打電話來將我訓斥一番。
無非就是說我沒氣度，連玩笑也開不得。
「還有，我兒子和孫子既然想弄那個賬號，你得無條件支持。」
「不白用你，賬號上的錢會和你分。」
說完就掛了電話。
這些年，我在家做家庭主婦，地位可是越做越低，楊舟上交的工資也越來越少。
一年前，兒子說什麼都要學街舞，但楊舟不讓。
報名費用要兩萬，他讓我自己出錢。
我隻好花了婚前攢下的一部分積蓄。
如今又要報名，我問兒子還想不想學，「和媽媽道歉，以後再也不整媽媽，我就讓你繼續上。」
但是兒子說不學了，「爸爸說我要做網紅，跳舞又累又沒出息，我才不學。」
可老師說他跳舞很有天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