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韜因為誣蔑誹謗他人被判了三年。
聽到判決的那一刻，章韜跪著求我原諒。
「顧醫生，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看在我老婆和孩子的面子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保證以後好好做人，嬌嬌還在醫院躺著，我要是進去了，我這一家都要等S了啊！」
可我早就看清他白眼狼的本質，堅持不調解。
但因李嬌嬌的病還在恢復期，章家情況特殊，所以章韜可以緩刑三個月。
對此我毫無辦法，聯想到兩個月後李嬌嬌的病會復發，怕再出幺蛾子，我決定申請進修躲開這兩人。
可時間剛過去半個月，進修申請都還沒來得及批復。
章韜竟如前世那般推著不斷抽搐的李嬌嬌再次找到了我所在的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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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大夫，
求求你原諒我，我真的該S，我不應該害您！可我老婆是無辜的啊。
「你看我家孩子才這麼小，她不能沒有媽媽啊……」
看著眼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章韜，我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拳頭。
這怎麼可能，明明還不到李嬌嬌復發的時間！
見我發愣，章韜跪到地下開始扇自己耳光。
「我知道我不對，我狼心狗肺！我不是人！
「顧醫生，隻要您肯救嬌嬌，您要我做什麼都行！」
有些圍觀群眾不知內情，紛紛勸解：
「顧醫生，您看那姑娘抽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就是就是，生S之前其餘都是小事，再大的恩怨，也得先救人要緊。」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又將我架到了道德制高點。
章韜見狀，愈發將頭磕得怦怦作響。
「求您了，顧醫生……」
有個老太太驚訝道：「哎喲，這小伙子頭都磕出血了，你看他多不容易。
「甭管之前發生什麼事，顧醫生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他吧！」
就在這時，背在章韜背上的小女孩也開始哇哇大哭。
章韜顧不得擦頭上的鮮血，邊哄孩子邊朝我哀求：
「顧醫生，求您看在孩子的面上……」
聞言我非但沒有任何動容，胸腔中反而升騰起一股怒氣。
前世，他可沒有對我年邁的奶奶手下留情！
奶奶去醫院幫我討公道，反而被他僱來的人暴打……
我那知書達理當了一輩子老師有潔癖的奶奶，
最後竟然滿身髒汙S在了一個大雨滂沱的夜裡！
他怎麼有臉來求我救人？！
我想甩袖而去，卻發現周圍已經有人開始拍攝。
我太知道網絡的力量了，無奈，我隻能強壓下心裡的憤懑開始對李嬌嬌做體格檢查。
「病歷拿來，剛拍的頭部 CT 拿過來看看。」
誰知章韜一聽，竟有些結巴。
「還沒來得及做呢，她一犯病，我就直奔您這兒來了……」
我心裡打了個突，腦膠質瘤一個不慎可是會要命的，章韜真要那麼愛李嬌嬌，怎麼可能第一時間不去做檢查，反而要長途跋涉來找我看病？
心裡有了疑竇，我檢查的時候愈發仔細。
三個小時後，我看著電腦上的加急 CT 擰緊了眉頭。
結果顯示，
病灶並沒有特殊異常。
我的心裡升起了濃濃的疑惑，這不應該啊！
出於謹慎，我選擇將李嬌嬌收治入院。
畢竟，查不到病因住院觀察就是最好的方法。
「先交一萬押金住院吧，對了，要做好心理準備，異地醫保可是不報銷的！」
章韜愣了一下，討好地笑道：
「顧醫生，能不能少點啊？我們沒帶這麼多錢。
「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不對，但您可不能借此拿捏我們啊。我們老百姓沒有多少錢的，何況，我們長途跋涉趕到這裡已經花費了太多錢……」
我搖搖頭，「這個我決定不了，李嬌嬌是意識昏迷查不到病因，不屬於胸痛卒中急症那一類，走不了綠色通道。
「你們再仔細考慮考慮，要是不住院就回你們當地再查查。
」
章韜急了，「不能回當地，那群人不行的！」
我點點頭，一邊繼續給李嬌嬌檢查一邊道：「那就先去籌錢吧，後續可能還要做些檢查……」
突然，我發現李嬌嬌的眼皮滾了滾。
腦中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也許，李嬌嬌的病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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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想到那個拿手機拍攝的圍觀群眾，我恨得牙齒咯咯作響。
若是我沒克制住自己，指不定我又已經掉進了這兩人挖的坑裡！
我心底泛起一絲冷笑，假裝自己轉身離開。
在走出三步後，我突然猛地回頭大喊——
「李嬌嬌！」
李嬌嬌沒反應過來，一邊答應著一邊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怒氣衝衝，
直接上前扯著她的手腕質問：
「好啊，你們夫妻兩人還真是屢教不改，我就說怎麼查不出病因，敢情你們兩人在這裝病呢！
「這次又給我安排的什麼劇本？是見S不救還是醫術不精？」
有些上午的圍觀群眾還沒離開，見狀對兩人指指點點。
「我的天吶，這兩個人怎麼這麼過分，上午裝得那麼可憐求顧醫生救命，到頭來竟是在裝病！」
「哎喲，我這當了一輩子的老演員都被騙了，上午的表演可真真啊……」
「你們兩個是不是有病，拿著醫生和我們這些好心人開涮有意思麼？」
李嬌嬌惱羞成怒，竟從床上跳下來直接將我推倒在地。
「都怪你這個賤人，要不是你報警，我老公怎麼可能要去坐牢！
「我們好好的家被拆散了，
過來找你要點賠償怎麼了？」
可此時我顧不得去反駁她了，因為我的右手傳來一陣極致的疼痛。
見我表情痛苦，額上滲出冷汗，她猛地退後三步。
「幹嘛，我就輕輕地推了你一下，你可別碰瓷啊！
「長得人模狗樣的，可別學那下三濫那一套！」
我忍著疼痛艱難地痛呼，「我的右手……斷了！」
有護士見狀，趕緊衝過來將我扶起。
李嬌嬌一臉心虛，無所謂道：「斷就斷了唄，反正我用不到了。」
周圍人聞言，對她厲聲斥責：
「你們夫妻倆究竟有沒有心，顧醫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非但不感激，竟然三番兩次的想害她！」
「最可恨的是，現在竟然還把她的手弄斷了，她是醫生，是要拿手術刀的！
你們這是絕了其他患者的後路啊！」
章韜見事情敗露，一臉陰沉的站在一邊。
而李嬌嬌則對著周圍替我說話的人口吐芬芳。
「要你們多管闲事！我就看不慣她賺那麼多錢怎麼了？
「說不定給我做手術就是瞎貓碰上S耗子呢，她年紀這麼輕，誰知道履歷是不是睡出來的……」
我氣得發瘋，掏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李嬌嬌見狀還想上來打我，卻被趕來的保安制止住。
章韜想跑，卻被圍觀群眾制服在地。
最後，警察以蓄意傷人將李嬌嬌帶進派出所拘留，而章韜因為又犯錯誤緩刑結束，直接收監開始服刑。
我被送去檢查進行緊急治療，還好，隻是有點骨裂，但因為短期內無法再做手術，我被迫強制休假。
我也因此過上了兩輩子都沒享受過的休闲生活，每天陪奶奶做菜、遛彎，日子好不愜意。
可這樣平靜的日子再次被李嬌嬌打破了，她不知從哪打聽到我家的地址，竟又跑來騷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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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羽，你必須給我賠錢治病！我上有老下有小，你把我老公送進去，你這是在逼我們S！
「若是不給錢，我就在你家門口住下！」
我是真沒想到，上輩子看著柔弱可憐的李嬌嬌竟然是這樣一個潑皮無賴，怪不得她和章韜是兩口子，敢情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因為小區是奶奶單位的老房子，物業管理並沒有那麼完善，所以李嬌嬌總能輕易溜進我們小區。
小區裡都是些老人，李嬌嬌天天拿著喇叭在樓下喊已經影響到了居民的正常生活。
即便鄰居們都知道我和她的糾葛，
可時間久了大家還是頗有微詞。
而奶奶，因為擔心我已經連續一周睡不著了。
在思索良久後，最終我決定搬到醫院附近那個我攢錢買的單身公寓去。
雖然地方不如這寬敞，但小區安保防控好，即便李嬌嬌再有手段，沒有密碼她也進不去。
就這樣，李嬌嬌在我的生活中銷聲匿跡。
轉眼一個月時間過去，我的手也恢復了基本功能，鑑於科室很忙，我提前銷假回了醫院。
手術我暫時做不了，可坐門診還是沒問題的。
結果我剛到門診的第一天，就發現我以為回老家的李嬌嬌正蹲在門口等著我。
見我出現，她笑得很是囂張。
「你躲啊，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除非你換醫院換工作，否則我就賴著你不走了！
「你顧羽顧大夫可是大名鼎鼎啊，
一說上班，看這搶號的人有多少！」
說完，她作勢一躺直接擋在了診室門口，用手指著排隊的病人耍無賴道：
「我知道顧醫生醫術好，你們都是奔著她來的，但她把我老公送進去了，我們孤兒寡母的不容易，你們要是想找她看診，那就再多給我一筆錢——
「我也不要多，一人五十塊。否則，今天你們別想看病！
「五十塊錢都舍不得出，還來這大醫院看什麼病？」
縱然活了兩輩子，我也被這無恥的行徑氣到了。
我將保安叫來，她卻又開始裝S，誰叫也不答應。
眼看外邊的隊排得越來越長，我心裡也愈發焦躁。
她是不著急，可那些等我救命的人著急啊！
有個性子急的年輕保安上手拽她，卻被她抱著褲子不松手。
「哎呀，我頭疼，你得賠我錢！
「我有病你知道吧？今天沒有二十萬這事別想過去！」
我怒吼一聲：「李嬌嬌你不要太過分！要不是章韜自己犯了法，警察怎麼會抓他？」
提到章韜，李嬌嬌一骨碌從地上彈了起來。
「你竟然還敢提我老公？！今天我就揍S你這個賤人，要不是你三番兩次報警，我老公怎麼可能進去！
「就是因為你，我們現在家不像家！」
見她朝我揮拳，我下意識地躲開，李嬌嬌卻撲了個空跌到了地上。
我怕她再打我，下意識地又退後兩步。
哪知她竟突然兩眼翻白不斷抽搐。
護士翻了個白眼，朝她大喊：「你沒完了是吧，怎麼又開始裝病了？趕緊起來，今天可沒人再吃你這一套！」
我示意保安報警，
隨手拿過白大褂開始接診。
剛系好第一個扣子，我突然想起前世李嬌嬌犯病好像就是這時候！
我迅速給她檢查，發現她已經陷入了昏迷狀態。
將她送到急診室搶救一番後，她蘇醒了。
大著舌頭求我：「顧~顧醫生，我真錯~了，你救救我！」
我不慌不忙的將最新的 CT 單子給她看。
「不是我不願意救你，你這個病情復雜，必須立馬手術。」
她痛苦地眨眨眼，「做~必須做，一切後果~由我自己負責。」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給她展示還沒拆繃帶的右手。
「不是我不幫你，是我的右手還沒好，根本做不了這麼精細的手術。
「外省還有能做的大夫，要不你現在轉院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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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她怒了。
抬起不靈活的胳膊指著我怒罵：
「你這個~賤人，是不是因為記恨我們之前對你做的事故意不救我？我都說了我沒錢，你怎麼還將我往外推！
「你見S不救，不得好S！」
我剛要反駁，門外突然有人衝進來扇了她一巴掌。
「我要打S你這個狗東西，要不是你將顧醫生推倒，我女兒的病早就好了！」
面前的花臂大漢一臉猙獰，他還要再打我已經讓保安將他攔住了。
她不僅該打還該S，但現在的她太脆弱，萬一被賴上那可不好脫身。
「要不是剛才顧醫生救你，你現在還能有機會說話麼？你這樣的白眼狼，就不該救！
「我們本想請顧醫生過去做飛刀手術的，可偏偏碰上她被你們網暴，無奈我們隻能帶著孩子長途跋涉的趕到這裡，可你們這兩口子不做人啊，
竟然又把她的手給折騰斷了！
「我女兒因為那個腦瘤生活無法自理，明明她最喜歡舞蹈，可現在連站起來都不可能，我多希望能再看見她穿著裙子翩翩起舞啊……」
說著，大漢蹲在地下開始抱頭痛哭。
人群中有人開始呼喊：「對，這樣的人顧醫生不該救！」
其餘人紛紛附和：
「顧醫生心地善良，每次都給開最合適的藥而不是最貴的藥，他們兩口子沒人性，竟然一次一次的給顧大夫挖坑！」
群眾的呼聲越來越高，我苦笑著示意大家安靜。
「我想救也救不了的，她的病情緊急，根本等不到我手恢復再做手術……」
出於求生的本能，李嬌嬌找人將自己從醫院帶走，可她根本就沒錢，揣著不知道從哪借來的錢趕到機場後卻因為病情太重被拒絕登機。
最終，她在機場咽了氣。
網絡報道這個消息時，有不少網友罵她惡有惡報,拍手稱快。
隻有我,活動了不太靈活的右手扯了扯嘴角。
其實我的右手已經恢復好了,可是，重來一世，我總不能再S一次。
這樣狼心狗肺的東西，我憑什麼去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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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飛逝，轉眼一個月時間過去了。
進修通知下來後，我拖到為花臂大漢的女兒做完手術後才離開醫院。
剛走到機場,我就被一通電話又叫了回來。
「顧醫生,有個急症手術,病人性命垂危需要您做手術！」
我匆匆從機場趕回來，卻發現那傷者竟是老熟人章韜。
原來，他被關進獄中後並不老實,一次偶然,傷到頭後的他突然有些瘋癲，
非吵著說自己是住別墅的富翁。
獄友看不慣他,又繼續揍了他兩拳,倆人一來而去的便打紅了眼,章韜被開了瓢陷入了昏迷。
聞言我穿手術衣的動作頓了頓,也許，他也重生了？
畢竟，前世他拿著醫院的賠償款和當網紅的錢住的的確是別墅,過的也是有錢人的生活……
到了特定的手術室後,章韜正好醒了,他看見我表現得異常激動，竟不顧鮮血直流的頭就要坐起來。
「我就知道那不是夢，你是顧羽對不對？是有你這個人的！
「可是,你不是S了麼……」
一旁的警察上來呵斥：
「章韜，說什麼胡話呢？人家顧羽顧大夫是優秀青年醫生，就你之前做的那些事人家明明能不過來的,可是人家聽到有病人，
二話不說就趕來救你！」
他又要發狂，我對警察示意道：「你們先退後，我先給他打針鎮靜劑。」
待他意識模糊，我附到他耳邊輕輕道：「我的確是S了,可上天又給我了一次機會，所以,這次S的是你了！」
聞言他雙目陡然清醒，一把將我推到地上。
「不不不,我不要你給我做手術！我把你推下樓梯害S，你怎麼可能會放過我？！
「我隻要再S一次就好了,就可以再重生,絕地翻盤了……」
說著，竟衝下床朝牆壁碰去,等一旁的警察衝過來阻攔,他早已撞牆腦漿迸裂而S。
我面上焦急趕緊施救,待看到他S透時實則心裡一陣暢快。
兩世的仇，今天終於了結了。
最後，章韜被認定為癔症自S而S。
我將病歷寫完,提著行李箱踏上了去進修的路。
一切塵埃落定，這一世，我將利用自己的所學踏上一條更寬廣的路！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