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卻被患者家屬舉報了。
「她就是靠收取高額飛刀費才吃上 68 一份的燕窩粥的！」
對方偷翻了我的垃圾桶，拿著我的外賣單當作證據，害得我被醫院降薪處理。
兩個月後，患者的病復發了，他們特地跨省就醫，又求到我這兒來。
「顧醫生，您是全國唯一能做這臺手術的人，救救我老婆吧……」
可惜這一次手術沒能成功。
患者家屬暴怒：「是不是因為沒收飛刀費，所以你沒盡全力？！」
他一把將我推下樓梯，我當場S亡。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飛刀手術結束後點外賣的那個中午。
這一次我幹脆點了個 9.9 的拼好飯……
1
「醫生，
還好有您，要不是您妙手回春，我老婆這次就完了……」
看著眼前對我感激涕零的男人，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我茫然地看向四周，待視線定格在手術室外的萬年歷上時，我瞪大了雙眼。
我竟然重生回了兩個月之前！
眼前的男人名叫章韜，前世，做完手術後他也是這麼對我說的。
激動之時還給我跪下了，我強撐著疲累的身體用了好大勁才將他扶起來。
「作為一名醫生，救S扶傷是我的本職工作。」
好不容易將他送走，我趕緊拿手機給自己點了個外賣。
昨晚加班到半宿，又馬不停蹄的坐紅眼航班來趕這場手術。
本就經期的我又餓又累，而下午，我還要趕回原醫院。
眼看時間來不及，
我點了距離醫院最近的那家桃膠燕窩粥。
有點貴，但營養豐富很適合給我補充體力。
可我沒想到，這杯價值六十八元的燕窩粥竟給我惹了禍！
2
當晚，我臨睡前刷到了一個視頻。
「一頓外賣就花了這麼多錢，指定是靠飛刀費賺了個盆滿缽滿。
「這黑心錢可真好賺，就來待幾分鍾，幾千塊錢就到手了！」
我覺得有些好笑。
飛刀費是國家規定的，走的是正規流程，就算人家賺得多，那也是正兒八經地用技術賺錢。
更何況，患者還可以減少奔波，在當地的就醫報銷額度也高，這麼一算，飛刀的費用要劃算得多。
拿一張外賣單子來罵醫生黑心，屬實是有些偏執了。
可等男人的臉露出來，我就笑不出來了。
那人竟是……白天在醫院對我跪下的章韜！
而他手裡的外賣單，赫然就是我點的那杯桃膠燕窩！
有不明所以的網友在下邊附和：
【可不是麼，每次去醫院都是開這檢查那檢查，好像沒有儀器就不會看病了似的，他們肯定有提成的。】
【每次都抽我那麼多血，賣血又是一筆收入。】
【嘖嘖，大中午的喝燕窩，這醫生得有錢成啥樣！】
我有些生氣，我氣這些鍵盤俠不知內情胡說八道。
我更氣章韜卸磨S驢，明明白天對我那樣感激，現在手術做完了卻又將我反咬一口。
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他扭曲事實，那也不能拿我怎麼辦！
可當我清晨趕去醫院上班後，卻發現情況沒我想象得那麼簡單。
3
我在門診大廳的宣傳照被人用力塗鴉，上邊還寫了「黑心醫生」四個大字。
病房裡等待排期手術的病人對我陰陽怪氣：
「顧醫生，你給我開的這個檢查提成多少啊？」
「顧醫生，為什麼又要抽血，是不是你又想賣我的血了！」
我苦不堪言，工作根本無法開展。
還有網友在章韜視頻下方要求醫院曝光我的薪資。
章韜見熱度起來了，開始哭慘賣窮。
「我們家是低保戶，全家就指著我一個勞動力賺錢，我幹一個月都賺不到五千塊，可顧醫生十分鍾就賺到了！
「我就想問問顧醫生，你賺我們錢的時候良心不會痛麼？」
這個話題引發了眾怒，我家門口被潑了油漆，走夜路時還會被跟蹤。
無奈，
我隻能躲在醫院不敢回家。
我紅著眼圈和院長訴苦：
「本來我是不想去的，可他老婆才二十五歲，想到她那麼年輕我才……
「光機票我就花了三千，他忘恩負義！
「這飛刀費是國家承認的，我賺自己該賺的錢為什麼還要被罵！」
院長也很愁，可為了安撫網友，醫院隻能對我做降薪處理，並且，我在一段時間內都不能出去做手術了。
「這樣吧，把那五千塊退給他，先避避風頭，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最後，錢退了，可章韜卻愈發囂張了，借著這個流量他將自己包裝成了一名網紅。
但大快人心的是，僅僅隻過了兩個月，他老婆李嬌嬌的病再次復發了。
4
李嬌嬌得的是神經膠質母細胞瘤，
這個類型本身復發幾率就非常高。
並且，夫妻兩人忙著直播賺錢竟拒絕了恢復期內放療。
這次病發時，李嬌嬌癲痫發作陷入了昏迷。
可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章韜竟恬不知恥的自己找到我所在的醫院，要求我繼續給李嬌嬌做手術。
「顧醫生，生S存亡面前人人平等，你該不會因為我曾經對你做過的事就拒絕給我老婆手術吧？「放心吧，這次我們自己來的，沒有飛刀費我不會再咬著你不放。」
我是想拒絕的，可他仿佛洞悉了我的想法，拿出手機開始直播。
無奈，被道德綁架的我隻能同意，但手術前，我和他說了最壞的結果。
「這次病情要比上次復雜得多，且病人因為長途跋涉身體素質很差，現在又處在重度昏迷中，你若是執意手術，必須要做好心理準備。」
他聽了很是不以為然，
唰唰的將手術同意書籤好。
「我相信你的顧醫生，你能救她一次就能救她第二次，我們的小家可全指望你了！」
可惜，我預料的最壞情況發生了。
李嬌嬌在術中出現了心髒驟停。
我按照流程跑出來找章韜籤字，他卻怒不可遏，衝著我破口大罵：
「為什麼上次行這次不行？一定是因為沒給你飛刀費你就沒盡全力！」
他越說越激動，竟用力將我推下樓梯。
毫無防備的我摔斷脖子當場S亡。
而我S後，他一口咬定我是腳滑自己摔下去的。
「我老婆就是她故意害S的，被我發現後心虛就踩空了樓梯！」
有人替我鳴不平，卻被他重金花錢買的水軍噴得體無完膚。
我的名譽一落千丈，成了無良醫生的代名詞。
他卻憑著愛妻人設又和醫院訛了一筆錢，就此過上了躺平的生活。
我怨氣衝天，再睜眼，竟回到了點外賣的那個中午。
5
見我神情不對，章韜驚訝地問，「顧醫生，您怎麼了？」
我強忍心中的恨意，嘴角硬扯出一抹笑容。
「沒事，我隻是有些累了，感謝的話不用多說，畢竟救S扶傷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
章韜忙點頭，「是是是，您奔波這麼遠過來的確辛苦。」
重來一世，我實在無心和他這個前世的仇人寒暄。
小腹本來就痛，如今又驟然重生，又餓又累的我實在是有些站不住了。
我敷衍地擺手離開，轉身後立即拿出手機訂外賣。
想到前世章韜的白眼狼做法，視線在外賣頁面上滑過時，我選擇了一份 9.
9 的拼好飯。
這一世，我倒要看看章韜如何再往我身上潑髒水！
隻是剛下了一層臺階，章韜突然追上我喊道：
「顧醫生，中午不忙一起吃個飯吧？
「感謝你遠道而來，我們家雖然條件有些困難，但請你吃一頓飯盡盡地主之誼還是可以的！」
聞言我腦子猛地一激靈。
前世，他也說要請我吃飯，可他家本就貧困，上有兩個七十的年邁父母需要撫養，下有一個三歲的孩子嗷嗷待哺，並且李嬌嬌的後續康復還需要費用。
我怎麼可能忍心再讓他破費？
而且醫院規定不允許接受病人的紅包宴請，我絕不可能主動犯錯誤。
所以我第一時間就拒絕了，後來在我離開醫院時章韜還硬要給我塞土特產，都被我拒絕推了回去。
這麼憨厚樸實的男人怎麼可能突然變成白眼狼，
除非，他本來就是故意的！
聯想到他後續的種種行為，我的脊背突然湧起一股冷汗。
6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地用正常的語氣回答：
「飯就不必了，病人能恢復健康就是我最開心的事。
「你付了飛刀費我就應該跑這一趟，話說回來，你對飛刀費沒什麼疑問吧？若是有困難，可以向院方說明……」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章韜激動地打斷。
「不不不，我沒有疑問的，您手術做得這麼漂亮，這錢都是我們該花的。
「畢竟，錢哪有命重要啊！」
聽到這，我按下了錄音的保存鍵，如釋重負道：
「那就好，我還有事先走了，後期你記得要遵醫囑按時治療，要是有不明白的，可以隨時打電話問我。
」
見他點頭，我捂著疼痛的小腹疾步往辦公室走去。
上一世，我發現被網暴時第一時間就聯系過這家醫院。
我做的手術合法合規，術前章韜也籤署了飛刀費用知情同意書，就算他再道德綁架我，我也有理有據。
可章韜竟一口咬定飛刀費用知情同意書是他被騙籤的，當時醫生辦公室的監控因時間問題已經自動清除，這才是導致我百口莫辯的原因。
這一世，為了以防萬一，我必須要把證據先攥到自己手裡。
等一切拷貝好，外賣員剛巧把外賣送來。
可是，他送來的不是我點的拼好飯，而是一份價值一百零八的壽司套餐。
7
看著眼前包裝精美的外賣我愣住了。
我拉住外賣員質問：「不對啊，這不是我點的餐！」
發現上邊沒有外賣單子，
他急忙對著手機核對。
「二部五樓神經外科顧羽，尾號 2135，是您的信息麼？」
我下意識的點頭，沒等我再問，他已經急急忙忙地離開。
「我還忙著呢，指不定是您認識的人送的。」
我的眉毛緊緊蹙起，心裡的猜想卻愈發清晰。
這餐，一定是章韜定的！
在原地思索片刻後，我提著那盒壽司離開了醫院。
當晚，章韜像上輩子一樣在網上直播對我進行抹黑。
當看見那張丟失的壽司外賣單子，我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果然，這一切都是他故意的！
「你們看看，這就是拿五千飛刀費的大夫吃的午餐，普通的一頓飯，可以頂我們家一周的菜錢！」
如前世那般，不知內情的網友對我進行了猛烈的抨擊。
【我呸，
又是一個喪盡天良的狗東西。】
【黑心錢就是好掙啊，站手術臺上不到十分鍾，就能輕松掙咱一個月的錢！】
在直播間熱度最高的時候，我用實名賬號發了樓梯間那條錄音。
霎時間，直播間炸了。
【？】
【什麼情況？】
【博主自己都承認了飛刀費的存在，現在又出來賣什麼慘？】
【現代版的農夫與蛇啊，妥妥的卸磨S驢！】
章韜見狀，急忙為自己辯解，他紅著眼對直播間的網友道：
「飛刀費的知情同意書是他們騙我籤的，等知道多出五千塊的時候，我妻子都已經進手術室了……
「當時我妻子病情還未平穩，自然她說什麼我應什麼！」
我被氣笑了，見狀我也不再客氣。
直接將籤署知情同意書的監控鏈接發在了直播間，每一張同意書，都是章韜點頭後籤署的。
【搞笑了，這怎麼比電視劇還精彩，反轉又反轉。】
【看不出來啊，博主長得蠻憨厚的，怎麼這麼愛表演呢？要不你去試試當演員吧，萬一哪天爆火了呢。】
【可憐這個醫生了，千裡迢迢趕過來，竟然救了個這麼狼心狗肺的東西。】
章韜眼裡閃過一抹厲色，隨即竟又抹著淚拿起那張外賣單。
「我這都是被逼的，我一個農民掙錢不容易啊！
「她嘴上說著關心病人，可一頓飯就要花這麼多錢，要真的有心，就不能主動把飛刀費降低一下麼？」
有的網友竟真被轉移了注意力。
【也是，窮是一切問題的根源，若是這個醫生能降低點飛刀費的費用，
也許博主就不會出此下策了。】
直播間因為這個問題又進來許多網友，見狀我直接甩出了我的外賣截圖。
「這才是我點的飯，我有圖有真相，那份壽司不是我點的！」
章韜一臉憤怒，漲紅著臉道：「你的意思是我誣蔑你麼，可這張外賣單是我從垃圾桶撿的，上面的名字、電話號碼清清楚楚，不是你點的又是誰點的？」
話音落下，他那邊突然闖進兩個警察。
「章韜，你涉嫌自導自演誣蔑他人，現在立刻跟我們回警局調查！」
8
隻是一瞬間，直播間炸了。
【什麼自導自演，警察叔叔什麼意思啊？】
而章韜看見那兩名警察的時候已經慌了，他連忙擺手否認。
「不，你們不能抓我，我什麼都沒做……」
有位警察瞥了眼桌上的外賣單，
譏笑道：
「你還嘴硬，我勸你坦白從寬！
「這外賣單的 IP 我們已經查到了，分明就是你自己點了又故意誣蔑他人的！證據確鑿，跟我們走一趟吧。」
章韜額間流下幾滴冷汗，慌忙討饒，「我錯了，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我去！這什麼惡毒心思，人家醫生好心來救他老婆，結果他嘴上說著感謝，背地裡給人挖坑？】
【太恐怖了，人怎麼能壞成這樣啊！】
可章韜沒法再辯駁更沒有下一次機會，在他被警察帶走時，直播間也被強制下線了。
直到這時，電腦後的我心才終於落了下來。
這一世，我終於躲開了網暴。
察覺到外賣可能是章韜定的，那一瞬間我立即決定報警。
為了迷惑章韜，
我在大庭廣眾之下故意拿著壽司離開了醫院，大家以為我是時間趕不及帶著去機場吃，其實我半路改道去了一趟警察局。
理由麼，用的是懷疑有人投毒。
毒自然沒有，可警察查到了訂餐人的 IP。
在章韜開始直播後，我再次以他誣蔑中傷我報了警。
既然章韜喜歡用網絡傷害他人，那我便用網絡的力量先毀了他！
我永遠都無法忘記，前世明明我才是無辜S去的那個人，可因為他的誣蔑，我被大家罵無良醫生，就連S後也不得安寧。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醫患矛盾這麼頻發的當下，大家都信了他說的話。
辛苦養我長大的奶奶去醫院為我尋找真相，卻被我波及成為人人喊打的老瘋子。
可是，她隻是想為她最愛的孫女求個公道……
我擦了擦眼角的淚。
若不讓章韜付出代價，怎麼能對得起我這一場重生！
……
一周後，案子宣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