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跟我是同樣的想法。
隻要把事情的經過告訴警察，他們就能去那個村子拯救更多受害的女生。
我媽強忍著恐懼將事情的經過全都復述了一遍。
包括拐賣她的人的長相。
村子的位置，裡面的擺設，S的那個女生的樣子，在哪裡S的。
可事情並沒有我媽想的那麼簡單。
首先，我媽說的那個地方是在外地，本地的警方不可以直接過去。
其次，我媽說不出被拐賣的女孩叫什麼名字，就沒辦法聯系她們的家人核實這個事情。
但警方當即承諾，一定會嚴查到底。
可等他們聯系好了當地的警察，趕到那個小山村時，已經半個月之後了。
村子裡根本不像我媽說的那樣。
雖然的確殘破不堪很窮，
但女性們都穿著很體面的衣服，在家裡帶孩子，亦或者在地裡種莊稼。
即便警察一再承諾自己是去救她們的。
可她們還是說自己是正兒八經嫁過去的。
警方記得我媽說打S人的那條路，本想在那裡看看有沒有血跡反應。
可原本泥濘的土路變成了七歪八扭的柏油路。
看得出，才鋪不久。
由於沒有切實的證據，我們城市的警察隻能無功而返。
當地警方承諾會密切關注這個村子。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那時候我的外公外婆便知道。
蜉蝣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即便如此，我媽還是不S心，她依然記得自己離開村子之前是如何答應隔壁的姐姐的。
她哭著求外公。
「再試試可以嗎，
那個姐姐把身上所有的錢都給我了，她已經殘廢了，我不救她，她就S在那裡了。」
我外公隻說了一句話。
「那個村子沒有殘疾的女性。」
至此，我媽心底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為了幫助我媽走出心理陰影，外公外婆雙雙辭掉體面的工作來到了現在這個城市。
用了好多年，我媽才漸漸開始不做噩夢。
直到遇上我爸。
是我爸的锲而不舍以及細心地照顧打動了我媽。
7.
說完，我媽用力地吸了下鼻子。
「阿舒，我已經這個歲數了，實在折騰不動了。」
「這世界上的正義之士不在少數，但真正能被人看到的有幾個？很多東西，即便你喊破了嗓子都不會有人相信的。」
我嘆了口氣，
也是。
劉坤已經先入為主地說媽媽是因為錢拋棄了他，而我又拿不出切實的證據證明媽媽被拐賣。
尤其是現在的網絡環境。
那些人根本不會在意真相是什麼，隻想看熱鬧。
思及此，我輕拍了下媽媽的手背。
「這件事不提了，大不了我們再次搬家，反正我在這裡也待膩了。」
安安也附和著。
「是啊，阿姨，正好我跟阿舒想去別的城市上班，咱們一起。」
不知道劉坤是被我媽冷漠的態度給勸退，還是擔心我真的跟他撕破臉。
從那天開始，他的社交賬號沒有再更新過。
這件事的熱度也隨著他的消失而逐漸減弱。
媽媽的情緒也因此開始緩和。
就在我們大家都松口氣的時候。
劉坤突然又開直播了。
這次的設備明顯比上次的好很多，不僅如此，就連臺詞都比之前有水平。
他鼻青臉腫地出現在大眾面前，先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非常感謝大家這段時間以來對我的關心，不少人每天都會給我發私信問我認親的進度，非常抱歉地在這裡告訴大家，那天的確是我認錯了。」
說著，他將媽媽的照片放了出來。
「這位女士的確不是我的母親，對這位女士造成的困擾我深感抱歉。」
說完這些他就立馬下線了。
我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他如果真的想澄清，不可能一直循環放我媽的照片。
很顯然他還有別的目的。
我急忙給爸爸打電話，讓他一定要貼身照顧好媽媽，這幾天不要出門。
話還沒說完，就接到了安安打來的電話。
「快看熱搜，阿姨被人開盒了！」
我點進去。
媽媽的信息被人曝光在了網上，評論區全都是咒她去S的。
8.
我懷著忐忑的心情繼續往下看。
原來就在劉坤關掉直播後，一段他被打的視頻突然出現在了網上。
據說是某位路人不小心拍到的。
簡直就是放屁，這清晰程度，這角度，分明就是擺拍。
視頻中，幾個彪形大漢對著劉坤拳打腳踢，邊打還邊罵。
「媽的，讓你去騷擾李姨，既然當初不要你，現在就不會要你，你居然還敢舔著臉找來。」
「一家子窮逼，還敢來攀親戚，早知道這樣當初就應該讓姨一把火把你們全家都燒S。」
這時，一個瘦弱的小女孩闖進了鏡頭。
他趴在劉坤的身上，
哭得撕心裂肺。
「不要打我爸爸，你們這群壞人，不要打我爸爸。」
見那幾個人不為所動，她跪在地上開始不停地磕頭，鮮血淋漓。
「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找奶奶了。」
「叔叔，求你們放過我爸爸吧，我爸爸也是沒辦法，我生病了，他隻是想找奶奶幫幫我。」
「我得了白血病，爸爸……爸爸隻是想讓奶奶幫我配對，求你們別打了。」
女孩的哭訴結束，幾個大漢也配合著停止了動作。
其中喊李姨的那個男人SS地掐著小女孩的脖子威脅劉坤。
「再敢去找他們，我不怕提前送你女兒下地獄。」
說完，他們「終於」發現了拍攝者，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
整個過程沒有錄到打人者的臉。
這段視頻迅速飆升到了榜一。
「這個李英真他媽的是畜生，居然找人威脅自己的兒子。」
「我靠，這個李英什麼身份啊，敢如此猖狂。」
「emmm，隻能說某派出所的所長姓李，懂得都懂。」
「怪不得這麼猖狂，簡直是喪心病狂啊！」
「小女孩好慘啊，我看她頭都出血了，小小的一隻跪在那裡。」
「有人為了自己的女兒跋山涉水地來求人，有人為了自己的爸爸跪在地上哀求，可有人為了錢不惜威脅自己的兒子，這就是所謂的母愛？」
9.
「媽的！」安安在電話那頭罵了幾百句髒話。
「不是，這群網友的腦子被狗吃了嗎，這視頻拍得多專業啊，就連臺詞也是精心設計好的。」
「短短幾句話就把你們家教唆小女孩得病的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
」
「寶，這個喪盡天良的劉坤到底是什麼來歷？不是專業人士可做不到這樣啊。」
我沉默了幾秒。
「我懷疑後面有推手。」
倒不是說劉坤的背景多強大，畢竟他的家庭擺在那。
但不代表有公司不想吃這波流量啊。
這麼好的話題，隻要利用好，肯定賺得盆滿缽滿。
就算是暴雷，那也是劉坤的事，跟身後的公司沒關系。
「那怎麼辦啊，我們總不能任由他們欺負吧。」
我沉思了幾分鍾。
「不，我不能就這麼認輸，我必須拿起法律的武器保護我媽。」
「你人脈廣，幫我打聽下劉坤的女兒住在哪個醫院。」
安安沉默幾秒。
「寶，你不會打算去給她配對吧，咱可不能聖母心啊。
」
我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我媽說過，那個村子裡的人重男輕女。
我才不信劉坤這種人渣會為了給女兒做手術跋山涉水地來找我媽。
這中間肯定還有別的什麼貓膩。
「所以你打算從劉坤女兒的身上入手，可那畢竟是她親爸，她會跟你說實話嗎？」
我笑了。
「直接問肯定不說，當然得套話了。」
正說著，樓下傳來了喧鬧聲。
我探頭看去，公司門口圍滿了舉著手機的各種主播。
有賣化妝品的，有拍段子的，甚至還有反串的。
原來偉大的網友們已經順藤摸瓜找到了我上班的地方。
而下面那些主播都是為了蹭熱度的。
「這裡就是李女士女兒上班的地方，大家放心，
我今天一定會蹲到那個女人。」
「大家有什麼想問的請打在公屏上，我會一一幫大家詢問。」
「幫主播點點關注，燈牌亮起來哦。」
「主播賣的就是劉坤老家的特產橙子，收益的百分之十將捐給小女孩！」
7.
我這裡都是這種情況，不敢想爸媽那邊此刻正在經歷什麼。
這些人就像蒼蠅，一旦盯上了就絕不會撒手。
我不能因為自己的事情打擾到同事和公司。
思及此，我主動去找經理提了辭職。
她對我的決定很意外。
「有必要嗎？」
我有些心虛。
「下面那些人都是來找我的，我隻要在這一天，他們就會一直盯著，我不想影響到公司。」
經理點點頭。
「你說的合情合理，
但這件事真如劉坤所說的那樣嗎？」
我急忙反駁。
「當然不是！」
我將事情的經過全都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既然對方說的不是真的，你為什麼不跟他們硬剛下去，而是要灰溜溜地躲起來？」
「這群蒼蠅整天上門的確會影響公司，但你也沒必要辭職，給你半個月的時間，好好處理這件事。」
說著她走到我身邊，輕拍了下我的肩膀。
「加油，我等你回來上班。」
離開公司前，同事們紛紛給我加油，說等我澄清的那天一定會幫我留言。
走出公司門。
博主們就一窩蜂地圍了上來。
一個個恨不能將手機懟進我的鼻孔裡。
「你媽媽找人去威脅自己的親生兒子這件事你知道嗎？」
「你侄女白血病快S了，
作為姑姑準備什麼時候去配對啊。」
「你說話啊，你們全家是不是用了什麼特權。」
「特權？」我SS地盯著眼前的男人：「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們家用特權了。」
「我兩隻眼睛都看到了，打人的視頻傳播得到處都是。」
「李巫婆二十年前為了錢拋夫棄子，現在又找S手威脅，你真以為這個天下姓李啊。」
「就是，我們都看到了。」
我懶得跟他們解釋什麼，因為解釋了他們也不會聽。
他們還會胡亂剪輯將我的話發出去。
我深吸一口氣，用最大的音量喊道：
「你們記住了，視頻轉發超過五百次，點擊瀏覽量超過五千就構成了犯罪，如果我媽因為你們的造謠出了任何生命危險，你們就等著坐牢吧。」
「還有，我已經從這裡辭職了，
有事情去我家找我，不要在這當看門狗。」
安安的車正好在這時開過來，我急忙上車離開了。
8.
上車後，安安就對著我豎起了大拇指。
「帥啊，老鐵，把那群人給鎮住了。」
我苦笑。
「鎮住什麼呀，他們肯定還會繼續用我媽的事情為噱頭繼續撈錢的。」
她問：「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先回家看看我媽。」
小區門口的主播比公司多了一倍還不止。
勝在我們小區治安好，他們才沒有闖進去。
但也不乏小區的鄰居們為了火不擇手段，甚至有個賬號正在全程直播我家的情況。
嚇得我爸媽窗簾緊閉。
見我回來，媽媽眼淚撲簌簌地掉。
「是不是我害你被辭退了？
都怪我，我應該聽你的站出來說清楚。」
她雙眼紅腫，頭發凌亂。
跟平時那個愛美的小老太婆判若兩人。
我安慰她。
「沒有，經理知道咱們是清白的，給我假期讓我回來澄清這些事情。」
「不過你說得對，我們必須澄清，但不是現在。」
我需要證據。
畢竟現在輿論都偏向了劉坤那邊，被拋棄的自己，生病的女兒。
相比較他，我們的生活不是一般的幸福。
所以我必須找到切實的證據。
9.
我決定從兩個方面下手，一是劉坤的女兒，二是村子那邊。
媽媽說過，當初他們村的女性年齡都跟她差不多大，現在也就 50 歲左右。
隻要沒被他們迫害，肯定還都活著。
我必須得找到當事人，讓她們自己為自己發聲。
不過去那種地方靠我自己肯定不行。
好在安安財大氣粗，給我僱了兩大車的保鏢。
走之前，我還得去找網友口中的某李姓派出所所長。
當然不是為了讓他幫我，而是去道歉的。
他是我媽的遠房親戚，人家不是所長，我們也很少聯系。
但這次卻因為我們遭受了無妄之災。
雖然我媽昨天已經打過電話致歉了，但僅僅是致歉是不夠的。
交代好一切後，我去了李叔上班的地方。
我找到他們的領導，將所有的事情從頭到尾地說了一遍。
並且再三表示，李叔從沒有當過我們所謂的保護傘。
領導說這件事的確給他造成了影響，但組織上已經查清楚了，
跟李叔沒有半點關系。
他們也正在通緝打人的那幾個。
聽說我要去媽媽當年被拐賣的村子，李叔還特意幫我聯系了那個地方的同學。
巧的是，他同學今年剛被調到鎮子上班。
對方說後天休息，可以陪我去走走。
但隻能先去了解情況，沒有實際證據他也沒法抓人。
10.
劉坤那邊也沒闲著。
當晚就帶著自己的女兒珠珠直播了。
這件事的熱度很大，直播間很快就湧入了幾十萬人。
「我給女兒起名珠珠，就是希望她永遠是我的掌上明珠，因為從小就沒有母愛，我希望自己可以給孩子更多的愛。」
劉坤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在那訴苦。
彈幕上一半是心疼他們的，一半是罵我們的。
安安憤怒地將手機砸在沙發上。
「如果沒人教，我就直播吃屎！」
我有些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