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晚上他來敲門,穿著睡袍,一股沐浴露的香味。
「老婆,最近忙工作,好久沒有陪你了,今晚……」
「不用,我很累!」
他愣了一下:「那我隻呆一會兒,陪陪你吧!」
「也不用,我知道你工作忙,忙你的去吧。」
「其實,是我想讓你陪陪我!」他突然撒起嬌來,眼神無辜,語氣哀求。「就陪我一會兒嘛,一會兒我就走!」
他撒嬌的樣子,說實話,真的很誘人!如果不是郵件的事堵在我的心裡,我一定愛S這個男人了!
他躺下來,把我摟到他的懷裡,親吻我的頭發。
我感覺到他呼吸間明顯疲倦,好像承受著很大的壓力。
「老婆,我想一直這麼抱著你!你是我的老婆!是我的……」他像醉酒的人一樣喃喃道:「我好累啊,
抱著你真舒服……你睡著了我再走,好嗎?」
「你是我的……」他含混地呢喃,手指無意識地卷著我的發尾,箍著我的手臂越來越沉。
他睡著了!
睡夢中依然緊鎖眉心,好看得讓人心疼!
我心裡又跳出那兩個小人打架。
一個我說:「忘記什麼垃圾郵件吧,別疑神疑鬼的,那晚的人就是他,他已經證明了就是他!好好愛老公,珍惜他,過幸福的生活不好嗎?」
另一個我又說:「不行,眼前的男人並不是真的他,一言一行都隻是他的面具。面具下是人是鬼還不知道,一定要搞明白是怎麼回事,我無法掩耳盜鈴欺騙自己!」
我糾結得快要分裂了!
這時,我看到了他放在身邊的手機。
我屏住呼吸,
用他的指紋解鎖。既然郵件他刪除了,我就查找他生日那晚在酒店陽臺的那通通話記錄。
可是那晚的通話記錄找不到,大概也被他刪除了。
我稍微冷靜了一下,張漫教過我一些小手段,我不慌不忙登錄了他的手機營業廳 APP,找到了通話記錄查詢功能,再輸入驗證碼,查詢了近六個月的通話記錄。
我查到了他生日那晚通話一分四十秒的電話號碼,這個號碼他在生日的一個月之前也給他撥打過。
我記下了這個號碼,發給了張漫。
回到床上時,蘇杭正好翻了個身,手臂無意識地尋找著我的位置。我僵硬地躺回去,任由他摟住,心中隻剩排斥和厭惡。
20
上班的間隙,同事說有人找我,我到會客室一看,是白子凡。這次他穿得很休闲,黑色短袖,胳膊上的疤痕很顯眼。
看見我後,慢條斯理站起身,微笑著走向我。
「你來幹嘛?」我下意識後退半步。
「老友路過敘敘舊不行嗎?」
「不方便,我一會兒還要上課。」
我轉身想走,他卻突然繞過我關了門,單手撐在我耳邊的門板上,讓我退無可退。
「怎麼?不歡迎前男友啊?」他湊在我耳邊,「你老公又不在這裡,有什麼不方便的!」
羞憤讓我漲紅了臉。
「害羞了?我們可是有過比這更近的距離呢!」
「白子凡,你再這樣我報警了!」我窘迫道。
「報警說什麼,還像以前一樣說我強J嗎?」
我懵了:「什麼?」
「因為你的謊言,差點害S我,知道嗎?」
他告訴我,當年我和他在賓館的事被我爸知道後,
我回家說是他強J我。我爸為了我的名聲沒有報警,卻私下找人「弄S他」,打斷了他三根肋骨,他差點S掉,好不容易才逃跑的。這件事還連累了他姐被開除,連累了他的好友皓哥的銀河汽修被查封。
「胡說八道!」我震驚又憤怒。
我所經歷的一切,和他講的完全不同!是他在賓館裡提前布置好,錄下了我們的視頻,用來威脅我爸……
「原來這樣啊,我懂了我懂了!」他恍然大悟的樣子,抬起頭不讓眼淚落下來:「一切都是你爸為了拆散我們的謊言!」
「是嗎?那視頻怎麼解釋?」
「根本就沒有什麼視頻!」
「你撒謊,我看到那個視頻了!」我顫抖起來。
「你確定是我們嗎?同樣的房間,模糊的監控畫面,床上的兩個人,你能確定是我們嗎?
」
我語塞了。
感覺頭皮毛孔都炸開了,是啊,根本就不能確定,況且當時我根本就不敢細看!
「不,不會的……」我嘴上這麼說著,內心卻越來越認定,他說的可能是真的!
我爸爸是三十年的商場老手,他有手段我是知道的。隻是沒想到,他會把那麼可怕的手段,用來對付我。
他太了解我了,知道隻有用最極端的方式,才能斬斷我所有的念想,心甘情願地出國。
他曾親口說過,如果我再和白子凡見面就弄S他。我爸也是那種說到做到的人,這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我早該想到的!
他處心積慮騙我出國,卻沒有預料到,出國後我沒有很快遺忘和恢復,而是越來越「廢」。
我和白子凡各坐一端,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萬千中,
像沉默的琴鍵。
「這些年,我像條野狗似的活著。」他突然開口,他說他在廣東黑作坊當過會計,在雲南邊境賣過翡翠,直到他救了一個在緬甸患疟疾的大學生,與他有七分相似。
他頂替了李雲舟的身份回安州,隻有一個執念,就是期待有一天當面找我問個清楚。
「那晚在酒店,看你給蘇杭彈琴的樣子,我真想不管不顧衝過來找你問個清楚!」
後來,他又故意找機會和我在飯桌上相見。
「世界說大很大,說小也很小!」他感嘆。
「你就不怕我當場揭穿你?」我問。
他說和那個答案比起來,他根本不在乎這些。當年,他從那些打手手中逃跑時就抱著這樣的信念,一定要親口問我,不然S都不甘心。
「現在終於明白了……」他胡亂抹了把臉,
悵然笑道:「撒謊的人當然不是你,我早該想到的!這些年你肯定很恨我,對不起啊小企鵝!誤會解開就好……說實話我真的很開心,真的很開心!」
他眼裡閃動著淚花,扭過頭去背對著我擺擺手:「走了!要幸福啊!」
這聲小企鵝讓我渾身一顫,茫然失措,原來這些年我們都隻是被困在不同的謊言裡,但我們還是我們。
他又回過頭來說:「如果以後蘇杭欺負你就告訴我,我不會放過那小子!」
提到蘇杭,我心中一酸,眼淚在此時奪眶而出。
21
張漫告訴我,蘇杭生日那天在酒店撥打的電話,號主名叫徐志,他是段佳雯的丈夫。
段佳雯,是蘇杭相戀多年的前女友。
本來還殘存的希望,一下子徹底消散了!
窗外暴雨驟至,
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我虛假的幸福在轟鳴的雷聲中坍塌了!隻剩一場殘酷的戰役已經擺在我面前,我必須要作戰!
這種被深愛的人背刺、出賣、傷害的痛苦,我又經歷了一遍!但這次,我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不堪一擊的我!
我約見了喬叔,他是我爸的老朋友老同事,也是看著我長大的叔叔。我爸嚴苛,喬叔卻總是溫和慈愛。
我爸退休後,是他在公司全力輔佐蘇杭。
我問喬叔,當年爸爸是否因為我的事,開除了白子凡的姐姐。
喬叔斟茶的手頓了頓:「開除白子君這事我記得很清楚,但不是因為你,是因為她盜竊了公司財物。這件事證據確鑿,全公司都知道的。你爸心善,沒有報警,隻是公司做了處分。」
「那我爸是不是查封了皓哥的銀河汽修?」
喬叔似乎非常驚訝,
帶著點難以置信的笑意說:「你聽誰說的?你也太看得起你爸了,查封店鋪那是人家工商局的事!呵呵,他一個商人,有那麼大的權利?」
我心中疑惑,沒有再問,把話題轉移到蘇杭身上。
我問喬叔蘇杭在公司到底折騰什麼,靠不靠譜?
喬叔說房地產行業近兩年不好做,公司效益一直就不好,處於虧損狀態,還官司纏身。蘇杭不愧是國外回來的精英人才,回來就幫公司打贏了官司,優化了系統,精簡了部門。
他還提出公司迫切需要轉型!
他非常有眼光,提出了開發 CCRC,叫持續照料退休社區。抓老年經濟,鎖定高端客群。很多退休老人具有相當穩定的經濟實力,有錢有闲,卻得不到優質的社交和陪伴。
他看中了盛唐虧損的文創園,想要低價並購,輕盈轉型,在這事上下了很多功夫。
我問:「有風險嗎?」
「商場如戰場,哪有不冒險的仗?不過這次的項目,我與你爸反復推敲過,覺得前景很不錯,可以賭一把!」
我坦言:「喬叔,我不信任蘇杭!」
「怎麼了?」喬叔疑惑地看向我,眼中閃過一絲警覺,「他……對你不好?」
我滿懷心事,卻隻是搖搖頭:「隻是覺得他畢竟年輕,我爸怎麼就這麼放心把公司給他折騰呢?和他比起來,我更信任您!」
喬叔忽然笑了,帶著一絲欣慰:「丫頭,你長大了,知道考慮公司的事了!你放心,這一點你爸也是有考慮的。」
「當初他希望你能接替他撐起公司,他送你出國留學,也是這種想法。但你志不在此,你爸把對你的期望轉移到蘇杭身上。這兩年蘇杭的表現有目共睹,
現在公司需要他,已經沒有人能替代得了他了,我們隻有相信他。」
「我明白了!」
22
那天和喬叔見完面後,正好媽媽打電話來說,叫我和蘇杭回家吃飯。她說爸爸非要親自下廚,說你以前最喜歡鯽魚湯,他一早就去市場買鯽魚了。
廚房裡,爸爸佝偻著背在水槽前刮魚鱗,蘇杭挽著袖口在一旁切姜絲,刀工嫻熟。
蘇杭一邊忙活,一邊向爸爸匯報公司的事。
爸爸不甚在意:「你拿主意就行。姜夠了,再剝點蒜。」
媽媽看著廚房裡兩個男人的背影,滿臉欣慰:「你爸現在像個小孩子一樣盼周末,想見你們,早早就催我給你打電話了!人老了,就喜歡一家人團團圓圓和和美美!」
吃飯時,媽媽無意中說起爸爸前段時間做了心髒支架手術。
「哎喲,
提這個幹嘛!」爸爸急忙打斷。
「我就是要說。醫生千叮萬囑說他脾氣大可不行了,要保持心情愉快,以後大家監督他啊,看他還敢不敢發脾氣!」
「我改!我改還不行嗎?」爸爸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一個退休老頭還發什麼脾氣,我現在開心得很呢!」
「爸,什麼時候住的院?怎麼不給我說啊?」我語氣著急。
「上個月了,是個小手術!就住了一天院,你媽照顧我足夠了!你們都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