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轟——!」
一道黑影從巷口甩尾衝來,摩託車前輪猛地抬起,直接把追我的男人撞翻在地。白子凡摘了頭盔跳下車,結實的胳膊抡起拳頭帶著風聲,砸在那人臉上。
他揪著對方衣領又要補拳,我瞥見巷口又衝出三個拎鋼管的人,此時我已經把車開到他面前:「快走!」
他上了車,身後飛來的磚塊砸碎了車尾燈。我嚇得尖叫,猛踩油門,差點撞到欄杆,還好我感覺一隻手有力地幫我控住方向盤,車身總算平穩地跑起來。
白子凡罵道:「你他媽是不是缺心眼?陌生人約你來這種地方也敢信?你真是不怕S啊你!」
我手心直冒冷汗,一聲不吭。
「你不是瘸了嗎?」白子凡瞥了眼我還在發抖的膝蓋,突然鄙夷笑道,「剛才跑得比兔子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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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燈壞了,
我說不能去 4S 店,我爸會知道的。
他沒有說話,直接開車到了小巷子裡一家很小的店鋪,銀河汽修,招牌歪斜,漆面斑駁。
我看見他脫了外套,裡面竟然穿著黑色的背心,背後寫著白色大字「銀河汽修」。
「你的店啊?」
「和朋友開的。」
他叼著手電筒,開始檢查了一番。
「拿著。」
我從他嘴裡拿過手電筒,蹲在一旁,看他手指在電路間穿梭。沒多久,他額上便是亮晶晶的汗珠,臉頰上粘著一道黑色機油。
「你叫什麼?」我問。
「白子凡。」他頭也不抬。
頭頂日光燈管突然閃爍,他罵了句髒話,下一秒——
整間車庫陷入黑暗。
我嚇得一哆嗦。
「打好燈,叫什麼叫!」他呵斥了我一句。
「我怕黑。」我委屈地嘀咕。
「你連S都不怕,怕什麼黑。」
我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半天憋出一句:「都怪我爸!」
我說以前爸爸特別好,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他都寵著我,支持我。後來我初中時哥哥出了意外,他備受打擊後,就突然來培養我,幹涉我的自由。可我根本就不想做他的什麼繼承人,也根本就不是那塊料,我就喜歡音樂,以後當個鋼琴老師挺不錯。
「生在福中不知福!」白子凡不客氣地說,「我沒有爸媽,高中打架被開除,現在幹汽修工,還得兼職做你的司機,還要跟人打架,還差點被你害S!我但凡有個爸爸不至於這麼慘!」
我沉默了,十分羞愧。
我錯過了上課,一個勁地求他幫我跟爸爸撒謊:「求求了,
請你吃大餐?」
「那就旁邊那家大排檔吧。」他倒是不客氣:「還有我朋友的二手摩託,你賠一下。」
我連連點頭。
走路時我一瘸一拐。
「還裝?」他眯著眼看我。
我不好意思:「剛才跑的時候,真扭了。」
他一臉不樂意,卻還是把我一把橫抱起來。我下意識揪住他衣領,短暫驚慌之後便乖乖不動,覺得自己依在他懷裡像隻小鳥。
「好沉,像個……大企鵝!」
我漲紅了臉:「你才大企鵝!」
他雙臂摟緊,又把我往上顛了顛:「你剛搖搖晃晃的,不像企鵝像什麼?」
學校裡追我的男生很多,在他們面前我可是高傲的小公主。可在白子凡面前,卻莫名像個笨拙的傻姑娘。
奧迪緩緩停在校門口,
白子凡跳下車繞到我這邊把我抱下車,小心翼翼放在輪椅上,引得同學們紛紛側目。
「這是黎黎的男朋友?」
「好帥呀!」
「好像是個富二代,他們好般配!」
……
我心裡偷偷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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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送我到教室之後,自己也挎著背包朝相反的方向走,完全一副學生模樣。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也在上學。他把銀河汽修的經營全部交給他的朋友皓哥,自己每天都在西校區的復讀班上課,準備參加高考。。
回家路上我故意問他:「你該不會是為了接近我才復讀的吧?」
他翻了個白眼:「接近你幹嘛?我又沒活膩!」
他說我爸是他的大恩人,就因為有一次我爸看他在看書,就建議他重新上學。
他已經二十一歲了,在社會上混了四年,本來並不滿足安州中學復讀班的戶籍要求,是我爸找關系才讓他進去的,還幫他墊付學費,讓他重新有了高考的機會。
說到此處,他一改往日的痞氣,眼尾微微泛紅。
後來我從復讀班的同學打聽到,白子凡居然穩居年級前三十。特別是數學最厲害,上次月考壓軸題,全校隻有他一個人做對。
我十分驚訝,對白子凡更是崇拜起來!
星期六下午,學校會放半天假,他突然騎摩託車來找我,單腳撐地,摘下頭盔,讓我上他的後座。
「小企鵝,快上車!」他臉上似乎藏著什麼驚喜。
摩託車穿過七拐八彎的巷子,最終停在一間掛著「打烊」牌子的酒吧前。
打開不起眼的小門,順著閃爍的彩燈走下樓梯,裡面竟然別有洞天,空間很大,
有舞臺,有樂器,有鋼琴。
雖然地下室光線昏暗,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煙酒的濁味,但看到那個小小的舞臺,我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倚在門框上,得意地揚起嘴角:「我朋友開的店,晚上才營業。白天你們可以來這裡演出。」
「太棒了!」我激動地撲上去抱住他,「原來你這個大壞蛋也有好的一面啊!」
「有個條件——」他突然嚴肅地伸手捏住我臉頰,「以後不許再逃學給我惹麻煩!」
我用力點點頭。
社團的小伙伴在這裡演出,觀眾席隻稀稀落落坐了十幾個人,白子凡和他汽修店的幾個兄弟都來了,他們特意都換上了幹淨的衣服。
雖然人不多,但絲毫不影響我們的熱情。每個人都全情投入,仿佛站在世界級的舞臺上。
我穿著一條綴滿亮片的紅色長裙,
覺得自己在鋼琴聲中閃閃發亮。
觀眾席裡有人打哈欠,有人玩手機,有人笑嘻嘻,隻有白子凡在演出結束時認真鼓勵我:「小企鵝,你以後一定會有更大的舞臺!」
我發現他們都有點小傷,鼻青臉腫的,問皓哥怎麼回事,皓哥說,白子凡帶他們去教訓了老城劇院附近那群混混,把他們打慘了。
皓哥說,白子凡就這性格,受不得委屈。誰也不能欺負他的人,他睚眦必報!
我既驚訝又感動,心裡暗想,這麼說,我是他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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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寒假時,有一次白子凡開車接我,車速越來越快,我提醒他慢點。
話音未落,就看見他一頭冷汗,瞳孔緊縮,目光SS鎖定前方。
「怎麼了?」
「坐穩了。」他的手穩穩把著方向盤,車身猛地一歪,
險之又險地避過一輛大貨車,我嚇得魂都沒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接下來的五分鍾像場噩夢。他不斷變道、甩尾,每一次都精準地卡在生S毫釐之間。
「砰——」
巨響傳來,車子斜著撞上了路邊的防撞緩衝帶,安全氣囊彈出的氣浪裡,我恍惚看見他用手臂護住了我的方向。等回過神來,聞到濃烈的橡膠焦糊味和血腥氣混在一起。
那場車禍,我隻是輕微擦傷,白子凡的右手臂卻血流如注,縫了七針。
後來警察發現我爸的剎車被人為動了手腳,是和我爸打官司的老賴幹的,他不知道我爸的那輛奧迪最近都是白子凡在接送我。
警察說,要不是白子凡精準控制撞擊角度,我們很可能就衝進對向車道了,後果不堪設想。
白子凡說他剛提速,就敏銳地感覺到剎車踏板有問題,
真的生S一線了,他隻能保持鎮定,盡力保證我的安全。
我爸被這事嚇得不輕,他對白子凡說:「好孩子,等你大學畢業,到我公司來,職位任你挑。」
經過一個寒假的休養,白子凡的傷養好了,他給我當司機的兼職也結束了,全力投入到學習中,我很少能見到他。
因為喜歡上他,我更不想出國了。我去復讀班找他,問他打算考哪裡的大學,他說他想考帝都。我轉頭就跟爸爸說我要好好學習,想考帝都的大學。
我爸疑惑地看著我:「好,你要考得上,老爸就送你去!」
我又去復讀班蹲守白子凡,欣喜地告訴他,我也要考帝都的大學,以後要和他一起去帝都。
「你瘋了?你不是要出國嗎?」
「我喜歡你!」我激動地大聲表白:「我要和你在一起!」
他扭過頭:「我……我又不喜歡你!
」
我直接奪過他褲袋裡的手機。
我聽皓哥說,我彈鋼琴的時候,白子凡完全呆住了,叫他都沒有反應,而且他還拿手機偷拍我。
果然,他相冊裡許多照片都是在昏暗酒吧裡,我坐在鋼琴前的側影。
「這麼喜歡偷拍我?還說不喜歡?」我把手機懟到他面前。
白子凡耳尖紅了,卻嘴硬道:「幾張照片而已,就喜歡啊?我一個汽修工,哪配得上你這個大小姐。」
「我就要和你在一起,你去哪兒我追到哪兒!你去帝都,我就去帝都。你當汽修工,我就當汽修工老婆!」
他噗嗤笑了:「哪有你這麼臉皮厚的女孩子。」
「我就是臉皮厚!」
他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我的臉頰肉輕輕扯了扯:「還真是厚!不愧是小企鵝!哈哈!」
「討厭!
」
笑聲漸歇時,他聲音突然認真起來:「要是我能考上帝都人大……到時候再說吧。」
我一聽,是那麼好的學校,原來他志向那麼高,心中也熱血沸騰。
「我們一起加油!」我超級開心。
「高考前,你別再來找我了。好好學習,一起加油!」他說。
我信心滿滿,投入到學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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