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幫助同學是好事，但是現在馬上就大考了，還是要先顧好自己。」
周默在旁邊添油加醋地附和：
「老師說得對。另外，我認為把同情心放在某些同學身上是一種浪費，畢竟有些人根本沒救。」
他話裡話外都在針對齊猛。
我心裡一陣反感，忍無可忍：
「老師，我認為周默對齊猛同學有偏見。
我不會因為別人的偏見影響我個人的選擇。」
周默瞬間急眼：
「我能對他有什麼偏見！季秒秒，你怎麼能為了個混混汙蔑人！」
我看向班主任：
「老師您聽到了吧，身為周默怎麼能對同學這麼出言不遜呢。」
班主任不贊同道：
「周默，不可以這樣說同學。
」
周默悻悻閉嘴。
我繼續道：
「老師，我不知道周默和齊猛之間發生過什麼不愉快，導致周默如此針對我同桌。
這跟我沒關系。
我隻知道，我了解的齊猛並非他口中的混混，相反，齊猛同學善良講義氣，是個很好的同桌。
我是絕對不會換位置的。」
班主任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怪犟的。
說到底讓你換位置也是擔心齊猛影響你的成績，如果保證不受影響，那麼換不換你自己決定。」
我斬釘截鐵：
「我保證。」
班主任：
「口說無憑，模擬考我不光要看到你的成績保持穩定，也要看到齊猛的成績有所進步。如果做不到，你就老老實實給我換座位！」
「好，
沒問題！」
我大步走出辦公室。
一個人影突然從門後閃出，嚇得我魂差點飛了。
大腦兩秒的空白後，我才認出眼前人是齊猛。
我崩潰：
「你是想嚇S我換新同桌嗎！」
他垂著眼，半晌才低低回了聲：
「不想。」
6
齊猛最近突然像換了個人。
整日沉迷學習無法自拔。
好嚇人。
我擔心他走火入魔，特意拿電子媽媽賬號提醒他：
「乖寶，平時學習要勞逸結合，不要太辛苦哦。」
他乖巧回復：
「好。」
下一秒又一臉苦大仇深地盯著錯題本，抓了抓本來就亂糟糟的雞窩頭，整個人顯得很暴躁。
我拍拍他的肩膀：
「別氣餒，
你可以的。」
話落，齊猛頭頂立起來的那根毛瞬間塌了下去。
……
大考終於結束了。
周一出成績。
周末半夜我收到齊猛發來的消息：
「媽怎麼辦，好緊張，睡不著。」
「怎麼了？」
「我剛結束了一場艱苦卓絕的戰鬥，不知道結果如何。」
「剛考完試？」
「您怎麼知道……」
「誰還不是從學生時代過來的呢！別緊張，我相信我寶寶一定不差。」
「可是萬一差了呢……這也太煎熬了我去！為什麼要等一個周末再出成績，就不能考完立刻出嗎！【崩潰打滾 emoji】」
……
周一一進教室，
我就看見齊猛正一動不動地伏在桌子上。
我戳了戳他：
「齊猛？」
他直起身子，眼底兩個大黑眼圈，看起來像被吸幹了精氣。
我驚了：
「不至於吧？緊張成這樣啊？」
齊猛眼睛瞬間睜大，像被踩了尾巴：
「緊張什麼？有什麼好緊張的？！」
我：
「是吼，也沒什麼好緊張的。」
下一秒，外面亂七八糟喊了聲：
「出成績了！」
全班聞言全都蜂擁出去了。
齊猛一動不動，穩如泰山。
但是繃緊的下颌線出賣了他的忐忑。
我忍笑站起身：
「別緊張，我去幫你看。」
他嘴硬：
「我才不緊張，
有什麼好緊張的……」
一邊嘴硬一邊不斷往外瞄。
我偷笑著跟著人群跑出去，在公示欄跟前擠著努力踮腳看成績榜。
先是看到我的成績，比上次還進步了一名，松了口氣。
然後目光直接移到最後一列，開始挨個找齊猛的名字。
倒數五十名都沒有他。
我心裡瞬間一喜！
進步了！
繼續往前找，往前，往前，再往前……
找到了！
齊猛居然在前三百名！
從倒數一躍進步了四百名！
我又驚又喜，趕緊轉身往外擠，卻被一把揪住了後衣領。
一抬頭，正對上齊猛的眼睛。
「同桌，快看成績！
」
「看了。」
「超棒哦！」
「切。」
少年故作不屑地撇撇嘴，眼角卻悄悄彎成了月牙。
7
班會。
班主任笑容滿面地開口：
「這次考試整體表現不錯。
尤其其中一位同學，進步更是顯著！必須要提出特別表揚！」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齊猛身上：
「齊猛同學，這次的考試你進步很大，老師為你驕傲！」
說完率先鼓起了掌：
「來，大家掌聲鼓勵一下進步的同學！」
我兩隻手拍得嘎嘎用力：
「同桌，棒哦！」
齊猛抿了抿唇，耳朵紅了。
突然，在一眾掌聲中，響起一道惹人討厭的聲音：
「作弊的人沒資格得到掌聲！
」
這話一出口，掌聲瞬間安靜下來，目光紛紛看向發聲的方向。
是周默。
他大聲控訴：
「老師，我懷疑齊猛作弊！」
「他一個回回考試都倒數的人，怎麼可能一下子進步這麼多名呢！他肯定是作弊了！」
班主任打斷他，表情嚴肅：
「沒有證據的話不可以亂講。」
周默不依不饒：
「我這分明是合理質疑！
「不信您問問，其他同學都跟我有同樣的懷疑！」
話落，班上立馬有不少人點頭附和：
「哪有一下子進步這麼多名的啊，也太反常了。老師，您好好查查吧。」
有一個人開口，就給其他人壯了膽子，紛紛跟著附和：
「就是啊老師，查查吧。
」
「這回的成績可是要計入最後評估的，誰也不想被一個作弊的混子影響前途。」
「公平起見，請老師嚴查作弊行為！」
……
質疑聲一陣高過一陣。
個個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再看齊猛，隻見他漫不經心地在凳子上坐著，跟個沒事人似的。
老師抬手示意安靜：
「大家的想法我了解了。但是，老師想請大家冷靜一下，先聽聽齊猛同學的解釋。」
所有目光齊刷刷看向齊猛，不懷好意地打量。
齊猛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都認定我作弊了，還裝模作樣幹什麼。」
周默見狀立馬又帶頭亂叫起來：
「老師，他心虛了！」
「正常人被冤枉肯定要解釋的，
他這態度肯定有問題！絕對是作弊沒跑了！」
「齊猛，你不是平時挺牛的麼？這回怎麼敢做不敢當了？！」
「要真是個男的，就承認自己作弊！」
「就是，你敢不敢認！」
齊猛嗤笑了一聲：
「認。」
下一秒，又輕飄飄地補充：
「認你麻痺。」
周默尖叫：
「齊猛！你這是什麼態度？！」
教室裡亂成一團，質疑聲、指責聲此起彼伏，像是一鍋煮沸的水，嘈雜不堪。
班主任用力拍著桌子，試圖讓大家安靜下來，可根本無濟於事。
我忍無可忍，猛地站起身，一把抡起凳子，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咣！」
一聲巨響，全班安靜。
8
「齊猛沒有作弊。
」
我冷聲開口，一字一句清晰地響徹教室：
「這段時間他一直非常努力學習，他的進步完全是他自己努力的結果！我可以給他作證！」
周默冷笑：
「怎麼作證？有證據證明他沒作弊嗎？」
我反問他：
「那你們有證據證明他作弊嗎？」
周默噎了一下：
「現在沒有，不過馬上就有了！」
「老師，我代表全班同學，請求嚴肅調查齊猛是否存在作弊行為。」
班主任點頭同意。
周默眼底難掩得意：
「季秒秒，你很快就知道自己維護的是個什麼貨色了！
到時候我看你還怎麼犟！」
我白了他一眼：
「到時候我看你怎麼丟臉丟到哭。」
周默臉一黑，
作勢要跟我吵，被班主任及時打斷，強行閉麥了。
「大家都不要吵了，這件事老師會做出妥善處理的，請大家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說完，又補充：
「不論如何，老師都相信我的學生們都是好孩子。」
這句話聽得我瞬間熱淚盈眶。
我也相信我兒是個好孩子。
旁邊突然推過來一盒紙巾，齊猛聲音有些悶：
「哭什麼。」
我擦了擦眼睛：
「說了你也不懂。」
孩子受委屈，有哪個當父母的心裡不難受。
雖然隻是電子媽媽，但我也心疼啊。
想到齊猛埋頭苦學辛苦取得的成績，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惡意揣測質疑，我打心眼裡堵得慌。
雖然他表面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但我知道他比我更難受。
我吸了吸鼻子：
「齊猛，你別難受。」
齊猛有些無語：
「我難受個屁，哭你的吧。」
我又吸了吸鼻子：
「隨他們怎麼說，反正該有公道咱們早晚會討回來。」
他偏頭看我：
「萬一他們說的是真的呢？」
「真個屁！你什麼樣子我不知道嗎？做鴨也不可能作弊！」
S嘴再次跑贏了腦子。
齊猛咬牙：
「你他媽再說一遍。」
9
我跟齊猛被全班孤立了。
但我倆不在乎。
我在課間給齊猛畫了一張獎狀作為鼓勵。
哄得他難得咧開嘴笑了。
我第一次看他這樣笑，
帥得我心尖一顫。
我心情很好地跑出去買飲料。
結果我從外面回來，突然聽見有同學急慌慌地喊我：
「快點！你同桌跟齊猛打起來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趕緊往教室跑。
遠遠就看見一群人圍在教室門口，我擠進人群，看見齊猛正揪著周默的領子，拳頭攥得S緊。
「齊猛！」
我喊了一聲。
他扭頭看我，漆黑的眸子裡滿是憤怒，眼尾泛著紅。
周默被他拎著領子，白著臉裝可憐：
「秒秒你離遠點，別傷著了。」
「砰！」
齊猛猛地一揮拳，周默狼狽倒地。
我氣得大叫：
「你能不能別欺負他了？」
周默捂著嘴角，可憐兮兮地搭話：
「沒事，
我不怪齊猛。」
齊猛看向我，眼尾更紅了，像隻受傷的小獸。
我受不了他這個眼神。
咬牙深吸一口氣，指著周默：
「太欺負人了！」
「你怎麼老針對我同桌，還有完沒完了？」
周默震驚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
「季秒秒，你有沒有搞錯？！」
我懶得理他，輕輕碰了下齊猛的手：
「手疼嗎？」
「疼。」
他低聲說。
周默氣急敗壞：
「你打我你疼什麼？」
「他打你，那肯定是你不對。」
我冷冷地說，然後轉向齊猛，
「他怎麼你了？」
齊猛指著地上，我這才看見那張我畫的獎狀，已經被撕成了兩半。
我瞬間明白過來，指著周默：
「他弄的？」
周默梗著脖子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不就是張破紙麼，我賠你一張。」
齊猛又要衝過去，我一把拉住他：
「別跟他一般見識。我再重新給你畫一張更好看的。」
說完拉著齊猛返回座位，掏出飲料遞給他：
「別氣了，喝點小甜水，心裡美滋滋。」
又鋪開紙：
「不就是獎狀嗎？撕壞了咱再畫，要多少有多少！」
齊猛嘴巴抿成一條線，臉色終於沒那麼兇了。
10
調查結果終於出來了。
不論是從考場監控，還是其他角度分析，都能證明——
齊猛沒有作弊。
周默對這一結果很不服氣，他提議讓齊猛重新考一遍。
我一下子火大了：
「憑什麼？！」
因為他無端惡意揣測，就要浪費別人的時間精力，憑什麼？！
「就不考！」
我態度強硬。
周默冷笑：
「是不敢考吧？你也知道你同桌是什麼水平，所以怕他露怯吧？」
我拳頭硬了。
沒等我發火，就聽身側傳來一個漫不經心的聲音：
「重考不是不可以。」
我驚訝轉頭：
「齊猛？」
齊猛勾起嘴角，把我輕輕摁在座位上，語氣散漫地繼續：
「不過考之前，得先打個賭。」
周默沒想到他能痛快答應，忙道：
「打什麼賭？
你說！」
齊猛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他身上：
「如果我重考過關，你就繞著操場爬十圈。」
周默二話沒說立馬答應：
「賭就賭！要是你重考沒問題，我不光爬十圈操場，還管你叫十聲爸爸！」
就這樣，在全班人的見證下，賭注正式生效。
我有點擔心：
「要不我再給你補習一下吧……」
齊猛挑眼看我：
「怎麼？不相信你同桌？」
我毫不猶豫：
「我信。」
齊猛笑了，漂亮的狐狸眼神採四溢。
「乖乖等著，同桌請你看狗爬。」
「好！」
11
三天後，重考結果出來了。
齊猛總分居然比模擬考的成績還要好！
班主任笑吟吟地站在講臺上，緩緩掃過全班：
「還有誰對齊猛同學的成績存在質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