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隻要裕王一日不登基,他便一日有機會翻身。
裕王之所以登不了基,是因為沒有威望,朝中老臣不承認他。
軍中的武將也不承認他。
裕王隻能靠玉璽來讓自己名正言順。
渠陽帝以為,隻要他把玉璽捏在手裡,便可高枕無憂。
但他錯了。
有一個人是不同的。
以他在軍中的威望,根本不需要朝中老臣承認,也不需要玉璽加持,便可直接登基。
這個人便是鴻志青。
渠陽帝不是沒想過這一點。
但他知道,鴻志青有一個致命弱點——天閹。
一個注定沒有子嗣的人,是當不了皇上的。
可若他知道,鴻志青有子嗣呢?
對於我的提議,鴻志青不同意。
那日幫助裕王奪位時,他曾當著所有人的面發誓。
他鴻志青甘願為裕王臣子,若有違誓言,便不得好S。
我想了想。
「那就辦個假儀式,就為了引出渠陽帝,過後你還是你。」
鴻志青沉吟片刻,便點了點頭。
再三日,一場聲勢浩大的登基儀式,在蟠龍山外舉行。
辦假儀式的事,鴻志青事先跟眾將領通過氣。
大家沒有異議。
吉時一到,樂師奏起樂章。
鴻志青拉著我的手,順著鋪設了紅布的臺階,拾級而上。
原本登基沒我的事。
是鴻志青說,他想加個冊立皇後的儀式。
反正都是假的,大家依舊沒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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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進行到一半,
渠陽帝率領五萬兵馬,浩蕩而來。
鴻志青怕傷到我,叫人將我護送到後方營地裡去。
我才一進軍帳,肚子就開始絞痛,
隨軍的大夫告訴我,我這是要生了。
鴻志青在前方奮力S敵。
我在後方經歷生S難關。
五萬兵馬對五萬兵馬。
勝負原本難料。
隻不過由於之前渠陽帝遲遲不肯出來應戰,便給了鴻志青調兵的時機。
就在雙方的戰鬥陷入膠著之時,又有三萬兵馬來到。
七萬對五萬,勝負已分。
渠陽帝部,被就地斬S一萬,剩下全部俘虜。
渠陽帝自己被一根繩子綁著,跪於營門之下。
與他一同跪著的,是張天師。
姜叔被成功救出,身上雖然有傷,
卻無性命之憂。
我順利生下兩個孩子,兒女雙全。
渠陽帝不知道登基儀式是假的,以為鴻志青已經登基,便在營門下破口大罵:
「鴻志青那兒子肯定是別人的種。你們擁立一個天閹做皇帝,真是一幫糊塗蛋。」
鴻志青一鞭子甩過去。
「登基儀式本就是假的,我沒有做皇帝。而且,我不是天閹。」
渠陽帝的兩瓣唇,裂成四瓣。
聽見登基儀式是假的,渠陽帝一愣,旋即露出喜色。
但聽到鴻志青說自己不是天閹,他又面露嘲諷之色。
「張天師就在此處,他早就替你批過命格,你是天閹,斷不會有錯。」
跪在一旁的張天師接過話頭。
「不錯,老道鐵口直斷,平生已替千餘人批過命格,無一謬誤。鴻志青他就是天閹。
」
渠陽帝性格暴虐,做皇帝多年,民心早已失去。
起初他的話,眾將士是不信的。
但張天師不同。
關於他鐵口直斷的傳聞,早已傳遍大街小巷。
在他們兩個的相互應和下,軍營內漸漸出現騷動。
有人竊竊私語,認為鴻志青可能被戴了綠帽子。
見此,渠陽帝臉上的得意之色更盛。
「張天師之言大謬!」
我抱著兩個孩子,緩步走到將士前。
「你不好好躺著,出來做什麼,還抱著孩子!」
鴻志青心疼地扶住我,又叫弟弟和郭木林接過孩子。
「你都被人懷疑戴綠帽子了,我不來行嗎?」
「旁人說我什麼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我不許他們汙蔑你。
再說,汙蔑你就等於是汙蔑我,連咱們兩個孩子都要背負汙名。」
「阿櫻,你想怎麼做?滴血認親嗎?」
「不必那麼麻煩!我自有法子。」
說著,我走下臺階,對張天師道:
「張天師,你既然去過鴻家給龍鳳胎批命,想必也知道,鴻氏一族有什麼血脈印記吧?」
張天師點頭。
「不錯。老道記得,凡鴻氏族人,身上都有一塊胎記,為楓葉圖案。」
我轉頭看向鴻志青。
「鴻大哥,把你上衣脫掉。」
鴻志青依言,寬去上衣,露出腰窩處那塊楓葉胎記。
我又轉頭看向郭木林和鳳初雲。
「你們把兩個孩子的襁褓打開。」
郭木林和鳳初雲照我說的做了。
兩個孩子,一個在肩頭,
一個腳底,都有一塊楓葉圖案。
「刺兒菜,拿水和汗巾。」我又道。
刺兒菜將一盆溫水端來,用汗巾沾了水,擦拭兩孩子的楓葉圖案。
整個過程,都是在眾人矚目之下。
渠陽帝和張天師距離近,更是看得一清二楚。
做完這一切,鴻志青朗聲道:
「諸位可都看見了,這兩個孩子都是我親生的。還有懷疑我是天閹的嗎?」
「這不可能!張天師,你誤我!」
渠陽帝大喊一聲,口中噴出一道鮮血,倒在地上。
張天師也說不可能,臉上一副不肯相信的模樣。
「老道的鐵口直斷絕不會錯,除非……除非有那支木簪……」
他的目光在所有人臉上遊走,
突然定格在我頭上。
我的頭上正戴著母親留給我的木簪。
「果然如此,竟然如此,哈哈哈!想我張天師,一生鐵口直斷,竟敗在一支簪子手裡。」
張天師突然噴出一口鮮血。
他像渠陽帝一樣,倒在地上。
區別在於,渠陽帝後面慢慢轉醒,張天師沒有。
渠陽帝嘴上依舊不服。
「鴻志青,你有子嗣又怎麼樣,有對裕王的誓言在,你永遠做不了皇帝。」
鴻志青輕蔑道: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那麼想做皇帝呢!」
此話剛出,營門外一匹駿馬飛馳而來。
馬上坐著一人,打扮成信使模樣。
須臾馬至,信使翻身下馬,從懷裡拿出一封信,高叫道:
「報!宮中傳來急報,
裕王暴斃!」
渠陽帝聞言,再次一口鮮血噴出,再也沒有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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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王是被毒S的。
毒S他的人,是柳眉。
曾經的鴻府八姨娘。
再次見到柳眉,她已經瘋了。
懷裡抱著一個空襁褓。
據宮人說,柳眉的孩子S了。
裕王納了太多女人。
那些女人為了爭寵,起了壞心思,給無辜的孩子灌了水銀。
「我沒想讓裕王S。我隻是放一點藥在酒裡,想把他毒傻,誰知他竟S了!S了也好,S了就不會左一個女人又一個女人地領進門了!哈哈!哈哈!」
心中的痛苦,讓柳眉的臉變得猙獰扭曲。
任誰也看不出,她曾是個美麗活潑的小姑娘。
鴻志青將一包銀子遞給她。
「當初既已說定,待完成大事後,所有姨娘都得一筆傍身銀子,你拿著這些銀子走吧。」
柳眉接過銀子,像木偶一樣地挪著步子。
走過我身邊時,她突然對我道:
「小九對不起,我當日不該放火燒你。可我太愛裕王了,他身邊不能有別的女人,隻能有我。」
說完這些,柳眉依舊慢慢地往前挪。
看著她瘦削的背影,我的腦海裡突然現出後宮佳麗三千的畫面來。
裕王暴斃。
鴻志青之前的誓言便自動作廢。
軍中將士一聽說裕王暴斃,便齊齊下拜,對鴻志青山呼萬歲。
一場假的登基儀式,變成了真的。
冊封皇後的儀式,也成了真的。
鴻志青成了皇帝。
他將來會有數不清的女人。
到時候,我會不會變得我柳眉一樣?
我不敢想。
鴻志青看出我的心思,握住我的手,神情懇切。
「阿櫻,你放心,我此生,隻會有你一個女人。」
受到此言鼓舞,我鼓起勇氣,問出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
「你有那麼多姨娘,為什麼隻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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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
鴻志青認真思考了半晌。
「想必是它的緣故。」
他指了指我頭上的木簪。
「你也聽張天師說了,你這木簪能破我的命格。」
「真的?」
好失落,還以為他會說,他喜歡我隻是因為喜歡,沒有任何其他原因。
「假的!」
鴻志青伸出食指在我鼻梁上劃過。
「我喜歡你,隻是因為喜歡你,沒有任何其他原因。」
「那……你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呢?」
鴻志青賣個關子。
「這是秘密,我可不能告訴你。」
……
轉眼已是兩個孩子百日。
我和鴻志青不想鋪張,隻設了家宴,請至親好友過來沾喜氣。
姜叔過來,一口一個皇後娘娘的叫我。
惹得弟弟忍不住調侃道:
「別裝了,誰不知道你是我們親舅舅啊!」
姜叔一愣。
「你怎麼知道?」
弟弟將嘴朝我一努。
「姐姐說的。」
姜叔吃驚地轉向我。
我唇角一勾。
「猜的,您就說猜的對不對?」
姜叔尷尬地笑了笑。
「啊對對。我還以為我裝得夠好呢!」
鴻府的姨娘們也來了。
三姨娘在皇子皇女臉上盯了老半天,之後又看了看我的小腹,感慨道:
「小九,這真的是你生的呀?在一起那麼久,我怎麼就沒發現你肚子裡有小娃娃呢!」
「她自己都沒發現,還能讓你發現了?」
大姨娘走過來一陣揶揄。
我抱著她胳膊撒嬌。
「大姐姐,這件事都成我的黑歷史了,你能不能別打趣我了。」
「不行!」
大姨娘裝做一副生氣臉。
「你這妮子不老實。你是我們所有姨娘裡,唯一一個跟老爺圓房的,竟然還藏著掖著,不告訴我們!」
「就是就是,
不老實,滑頭!」
其他姨娘也都過來開玩笑。
感覺一下又回到了在鴻府的日子。
沒有一日不是這麼熱熱鬧鬧的。
別說,這日子還挺讓人懷念的。
不過,姨娘們這次來,不隻是來參加百日宴,還是來此行的。
她們都已得了事先說好的傍身銀子,要各自回鄉嫁人去了。
散席後,我和鴻志青一直送他們到宮門口。
臨別時,我指著鴻志青,問了姨娘們一個問題。
「既然他沒有與姐姐們圓房,那他在你們房裡歇宿時,都做什麼啊?我記得我剛進府時,你們總說好累、好苦什麼的。」
鴻志青指著姐姐們,「你們來說!」
姐姐們重重嘆了一口氣,異口同聲道:
「他什麼也不幹,就是拿著鞭子,
盯著我們扎馬步、練拳、背兵法……就像在營地裡訓小兵似的,一……整……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