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猛然間，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高大挺拔，一臉貴氣的男子。
除了鴻志青，還能是誰？
可他不是去北地了嗎？
眼見著他轉身走進我所在的客棧，我忙示意弟弟住嘴。
「鴻志青來了，我要躲起來，你就說沒見過我。」
其實我也沒地方可躲，滿屋子隻有一個衣櫃可以藏人。
我鑽進衣櫃裡。
弟弟幫我關好櫃門，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房門就被人踢開了。
鴻志青進來便揮拳打向我弟弟。
「鳳初雲，你好大的膽子，敢拐跑你姐姐！」
因為奪位有功，我爹得到平反，我弟弟恢復了本來的名字。
對於救他戲班老板，弟弟依舊會以親兒子的身份盡孝。
我弟弟堅持不承認帶走我的事，
但他不是鴻志青的對手。
鴻志青的拳頭，一下又一下地落下來。
我透著衣櫃的縫隙看見，又心疼又欣慰。
不愧是我的好弟弟，為了我這個姐姐，再疼也不怕。
不過我在心裡剛誇完，弟弟那邊松口了。
「姐夫別打了，我錯了。」
鴻志青收回拳頭，在我之前所坐的位置上坐下，拿我喝過的杯子倒水喝。
「說吧，錯哪了？」
我弟弟摸了摸被打腫的臉，哎呦一聲也坐了下來。
「唉，我隻是想讓姐姐臨終前高興點。」
鴻志青原本在喝水，聽見臨終兩個字，手指猛然一抖。
杯子落在地上，傳來清脆的碎裂聲。
「什麼臨終？快說清楚！」
從我所在的角度，可以看見鴻志青的臉。
他的臉變得像紙一樣白。
弟弟便把我得病的事說了。
鴻志青緊抿雙唇，一聲不吭地聽著。
不過，隨著弟弟講述的進行，他的臉竟逐漸恢復血色。
等到弟弟說完，鴻志青的神色已恢復如常。
呃，原以為他會像傷心欲S呢！
沒想到才傷心這麼一會兒。
看來我是看錯了。
一抹失落從心底升起。
鴻志青看著我弟弟，用他那慣常冷靜的語氣道：
「你確定，你姐姐是病了？」
「當然確定，姐姐的症狀跟我母親當年一模一樣。」
「那好！」
鴻志青略沉吟了下，轉頭朝門外道：
「你們都進來吧！」
話音一落，從門外走進兩個人。
一個是郭木林。
還有一個，是他府裡的老廚娘。
在兩人進來後，鴻志青又轉頭看向我所在的櫃子。
「別躲了，快出來吧！」
此話一出，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這邊看過來。
不知道鴻志青是什麼時候發現我的。
既然已被發現，我繼續躲著也是無用，便從衣櫃裡走了出來。
老廚娘一見我就拉住我的手，急道：
「夫人也太大意了，懷著身孕，哪能到處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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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身孕？」
弟弟一手指著老廚房，一手指著我。
我張著嘴呆站著。
我們兩個都失去了聲音。
懷著身孕？
誰？
我嗎？
不可能，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定了定神，我問老廚娘。
「嬤嬤，你說我懷著身孕？是不是弄錯了？」
老廚娘耳朵不好，聽不清我在說什麼。
站在她身後的郭木林走上前，用手比劃一番。
老廚娘點頭，像是聽明白了，對我道：
「斷不會錯夫人，老婆子我曾跟一個大夫學過幾年醫術，最擅長看孕。」
我後退兩步，心裡仍舊不信。
「如果真是有孕，當初在守備府時，您為何不告訴我呢？」
郭木林再次把我的話比劃給老廚娘。
老廚娘一拍大腿。
「老婆子以為您知道啊！當時您見了紅，我還安慰您說『夫人放心，穩著嘞！』就是告訴您這胎很穩，您當時也沒說什麼呀？
」
「啊？我……我以為你的意思是我的身體很妥當，沒事呢！」
老廚娘的態度如此堅決。
我已沒理由不信。
然而我還是不敢相信。
有種從谷底飛升到雲端的感覺，我不覺得自己會有這麼幸運。
再說，以鴻志青的命格，是不可能有子嗣的。
「別急，阿櫻！」
鴻志青走上前穩住我將要傾斜的身子，輕輕扶我在凳子上坐下。
「我已派人去請了大夫，一會兒給你看看。」
不消一刻，大夫至。
一番診斷後，大夫給出了答案。
「夫人是雙胎，已懷九月，臨盆在即，還望早做準備。」
郭木林轉身去送大夫，同時帶走了老廚娘。
弟弟像傻子似的呆了半天，
突然反應過來，想同我說話，被郭木林不由分說拉走了。
房門被隨手關上。
屋內隻留鴻志青和我。
我依舊呆呆的。
鴻志青把我的手緊緊放在手心裡握著。
「阿櫻，方才那位大夫可是南疆最有名的神醫，他的診斷，你還不信嗎？」
對，他這話沒錯。
可……
「我能信嗎？會不會是你們在騙我？好讓我在S前痛痛快快地活幾天？」
我壓制不了內心的忐忑。
手抖得厲害。
鴻志青把我的手放在我的肚子上。
「不要慌，你好好感受一下，看是不是有兩個小生命在裡面？」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潔白的絨毛，仿佛害怕驚擾到沉睡中的精靈。
我照他的話做……
手心突然被什麼東西頂了一下，我嚇得抽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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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天的烏雲，全散了。
弟弟被重新叫回我的房間。
「姐姐不會S了？」說了十遍。
「我要當舅舅了？」說了一百遍。
鴻志青向舉起拳頭。
「聒噪！」
弟弟立馬閉上嘴。
老廚娘做了一大桌子好菜。
大家圍坐在一起。
舉杯慶祝時，郭木林突然哎呦一聲。
「老大有子嗣的事，忘記跟兄弟們說了！」
說著，他放下酒杯，一陣風似的跑了。
弟弟一拍大腿。
「我也得跟我那幫兄弟說。」
他也放下酒杯跑了。
我……
也覺得該給姜叔去一封信。
隻有鴻志青神態自若地自斟自飲。
不愧是曾在百萬軍中取過敵將首級的人物。
我向他投過敬佩的目光。
後來我才知道，早在來的路上，他就已寄了封家書給姐姐。
寫給姜叔的信剛剛寄出，弟弟就給我抱來一個人。
「刺兒菜，你怎麼了？」
刺兒菜渾身是血地昏睡在我弟弟懷裡。
原本幹淨整潔的衣服，完全被血汙和泥土覆蓋，看不出原本顏色。
聽見我的呼喊，刺兒菜緩慢睜開雙眼。
在看清是我後，他急切地抓住我的手，將一封信塞在我手裡。
「快……快去救姜叔！
」
說完，刺兒菜又陷入昏迷。
我展開手中的信。
信是姜叔寫給我的。
渠陽帝要招兵買馬，盯上了姜叔的身家。
姜叔提前察覺到這一點，便馬上將名下所有財產轉到我的名下。
我隻需拿著他給我的玉佩，便可支配這些財產。
姜叔沒要求我做任何事，他要我好好活著。
信的結尾，隻寫了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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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睡一夜，刺兒菜恢復了些體力。
我問他姜叔的情況。
刺兒菜說，渠陽帝為了籌集糧草，看上了姜叔的財產。
姜叔不從，把銀子、賬本全都藏了起來。
渠陽帝什麼都沒搜到，便扣下整個商隊，每日早中晚各S一人，逼姜叔交出銀子和賬本。
刺兒菜是冒S衝出來的。
隔壁房間，鴻志青正拉著郭木林和我弟弟，商討營救計劃。
據斥候來報，渠陽帝手下握有五萬重兵。
弟弟道：
「以我營中兄弟的身手，挑出一支精兵趁夜去救姜叔，不是難事。
難的是，救下姜叔之後如何順利逃走。
渠陽帝那可是五萬重兵吶！」
這確實很難，想要牽制住這五萬重兵，我們的人數隻能比這更多。
而郭木林的兵馬都在北地，遠水救不了近火。
弟弟手下僅有一萬兵馬，遠遠不夠。
鴻志青沉吟半晌道：
「距離此地東五十裡、西六十裡，北四十裡，分別有一批人馬在鎮守，守軍我都認識，待我去信一封請他們來幫忙。」
郭木林掰著手指頭算了下。
「若是加上這三路人馬，
總共有五萬，數量上倒也夠了，隻是糧草怎麼辦，那可要一大筆銀子。」
「銀子的事，我來解決。」
我推開房門，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在他們無比吃驚的目光下，我緩緩拿出姜叔給我的玉佩。
姜叔，既然你把所有財產都給了我，我便拿它們去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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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準備妥當。
按照原計劃，鴻志青先帶領五萬人馬，去討伐渠陽帝。
渠陽帝必將派五萬兵馬應戰。
待他後方空虛後，弟弟再帶領一隊精兵去營救姜叔。
這原本是個很好的計劃，卻在執行時出了岔子。
鴻志青率領五萬人馬駐扎在蟠龍山口，派人日日在山口叫罵。
一連過了三日，渠陽帝竟龜縮不出。
蟠龍山地勢險要，
易守難攻。
若渠陽帝打定主意不出來，外面的人真的很難攻進去。
眾人都沒了主意，紛紛看向鴻志青，請他拿主意。
鴻志青略一思索後，笑道：
「既然他不願意出來，我們便想個法子引蛇出洞。」
「如何引蛇出洞？」
「派人散布消息，就說裕王御駕親徵，此時就在蟠龍山口。」
「對呀，渠陽帝絕不會放過這個SS裕王的機會，此計甚妙。」
眾人商議畢，裕王御駕親徵的消息很快插上翅膀，飛入蟠龍山。
鴻志青叫人找了個與裕王身形相似之人，穿著龍袍，日日在山口晃悠。
又三日，渠陽帝依舊龜縮不出。
營救計劃陷入僵局。
鴻志青派了上百個斥候進山。
隻有一人順利帶回消息。
原來渠陽帝把張天師帶在身邊。
張天師曾社壇卜卦，得來上天啟示，勸渠陽帝不要出兵。
聞聽此消息，鴻志青一拳砸在桌上。
「又是這個張天師！」
軍中怨言四起。
「這可怎麼辦？莫非他一輩子不出兵，我們就要在這裡耗上一輩子？」
很快就有人鬧著帶兵離開。
我到鴻志青身邊，道：
「渠陽帝不出來，是因為誘餌不夠大。我這裡有一個更好的誘餌！」
「是什麼誘餌？」鴻志青問。
我紅唇輕動，「是你」
『我？』
「沒錯，散消息出去，就說你前日喜得一子，決定三日後在軍中稱帝。渠陽帝必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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