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本他該像我爹那樣,被斬首於菜市口的。
幸虧有戲班的老板救了他。
那老板曾受過我爹的恩惠,情願用自己親生兒子的性命把我弟弟換出來。
我弟弟如今在名義上是戲班老板的兒子。
戲臺一連搭了三日,鴻志青是在第四日回來的。
小別之後,他待我比先前更熱切些,當晚是在我房中宿的。
酣暢之後,他疲憊睡去。
我在昏黃的油燈下,拿起了藏在枕頭下的匕首。
這是我弟弟給的,小巧而鋒利。
鴻志青那結實的胸膛均勻起伏。
從未S過人的我,心中難免忐忑。
但一想起我父親S前的慘狀,我就找回了所有的勇氣。
我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匕首,朝那要害部位用力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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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散著寒光,
三分沒入肉裡。
鮮紅之色在潔白的床單上暈染開來。
我卻還是沒成功。
因為鴻志青沒S。
我沒想到他會這麼警醒,睡得那麼熟都能馬上醒過來。
「我自認待你不薄,你竟要S我?」
鴻志青緊緊抓住我要補刀的手,滿臉不可思議。
力量的懸殊在這一刻異常明顯。
我的手動彈不得,手腕處傳來劇痛。
我強忍住眼淚,反問回去。
「我爹也待你不薄,你卻又為何要害S他呢?」
被抄家前,我整日陷在後宅,不得出去。
對於爹平日裡接觸的人,我並不知道。
卻有個人是不同的,他便是我爹的一位得意門生。
弟弟來看我時,總是會提起這個人,並親切地稱呼他為青哥。
弟弟說,爹對青弟多有提攜,有時比對他這個親兒子還好。
對於弟弟口中這個人,我從來隻是聽說,沒有見過面。
如今回想起往日種種,再對比今日,我幾乎可以斷定,我爹那個得意門生,就是鴻志青。
枉我爹對他那麼好,他竟然恩將仇報!
面對我的質問,鴻志青愣了半刻,才道:
「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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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S失敗,我知道自己是活不成了。
尚在秦楚館時我就聽說,裕王身邊的鴻大人,最擅長折磨人。
經他審訊的犯人,十個有九個都是受盡折磨而S。
與其受盡折磨,不如痛快了斷。
於是在鴻志青表情松動時,我趁機將匕首轉了個方向,正對著自己的小腹,用力按下……
反正都難逃一S,
還不如來個痛快的。
隻聽噗地一聲,匕首尖又刺到了肉。
隻是那肉不是我的,而是鴻志青的。
他緊緊地抓住匕首最鋒利處,任由指縫的鮮血染透我的衣裳。
我開始與他僵持。
我要S他,他不讓。
我想自S,他也不讓。
不過以現有的失血速度,他應該撐不了多久。
就在他將要倒下時,一群人從門外衝了進來。
是外面負責守夜的人聽出房內異常,驚動了全府的人。
七個姨娘也來了,各個身著短打,手裡拿著長劍、長鞭等兵器。
「快!S刺客!」
她們大喊著衝進來。
在看清床上的我和鴻志青後,所有人都有些發懵。
還是大姨娘最先反應過來。
「快去請大夫!」
而就在這話落音之後,鴻志青就像一棵沒了根的大樹一般,直直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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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關進一間小黑屋。
雙手雙腳都上了鐵鏈。
七個姨娘輪流審訊我。
「老爺對你那麼好,你竟然恩將仇報!真是沒良心!」
「說,是誰派你來行刺的?」
「那把匕首是誰給你的!」
我自然不會供出弟弟來,全程緊閉雙唇,一個字都不說。
大姨娘說,看在往日姐妹情分上,前三日先不給我動刑。
但若在三日後,我還是一個字都不交代,便要上刑。
上刑便上刑吧。
弟弟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我不可能出賣他。
到第四日,
我挨了一頓鞭子。
手指粗的長鞭,一下又一下地抽在我的身上。
皮肉上的震顫,每一下都讓我痛徹心扉。
在足足挨了二十下鞭子之後,我昏了過去。
醒來已是第五日。
長鞭沒了,換成了繡花針。
這繡花針別的地方不扎,專扎我的指尖。
十根指尖,無一處不受荼毒。
我再次疼昏過去。
第六日,我睜眼時,七個姨娘已經在我眼前。
她們紛紛對我品頭論足。
「真沒想到,九妹妹看起來那麼柔弱,卻是塊硬骨頭。」
「可不是,連受了兩日的刑,竟一個字都不願意說出來。」
「可惜,這樣一個人竟是對家,而不是跟我們一伙的。」
「……」
聽著她們七嘴八舌的議論,
我緩緩抬起頭,說出這六日來第一句話。
「求求你們,給我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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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我的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露詫異之色。
大姨娘發話:
「九妹妹大好的年華,何必求S,活著不好嗎?」
我便不再言語。
既然不讓我S,我亦多說無益。
正說著,有丫鬟匆匆跑來,神色慌張道:
「老爺來了!」
「哎呦,他傷那麼重,不在床上好好躺著,來這裡做什麼?」
大姨娘語帶關切。
三姨娘道:
「大姐,你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
「就是!一會兒老爺進來看見她這個模樣,肯定饒不了我們!」
二姨娘指著我,一副要倒大霉的模樣。
這麼三言兩語過去,鴻志青已到了門口。
他是坐在木椅上,被抬著進來的。
他的面色是從未有過的蒼白。
「老爺,您來了!」
七個姨娘起身打招呼。
她們一個個地低眉搓手,活像做錯事的孩子。
鴻志青看都不看她們一眼,便語氣冰冷地道:
「我說過,不要對她動刑!說,是誰的主意?」
女人們一個看著一個,不敢說話。
鴻志青便道:
「自去領罰,每人二十板子!」
「是!」
大姨娘為首,帶著其他六個人魚貫而出。
房間裡一下寬敞許多。
手腳上的鎖鏈早已被解去,我感覺舒服些,但傷口處依舊疼痛。
「鴻志青,
別以為這樣,我就可以原諒你!」
「阿櫻,我從未奢望過你的原諒,我隻希望你能好好活著。」
「我活不好的,失去親人的苦,委身仇人的痛,我這輩子都活不好。」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除非……」
鴻志青看向我,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也看不出任何情誼。
「除非你連弟弟都不要了。」
弟弟?
他怎麼知道我弟弟?
看出我的慌張,鴻志青滿意地笑了起來。
「你弟弟如今在我手裡,你要是S了,我保證有一百種方法折磨他,直到他S!」
18
我被放出小黑屋,回到自己院子。
依舊是彩娟伺候我。
一連躺了十日,我才下床活動。
彩娟見我大好,做了一桌子菜,全是我愛吃的。
我其實沒什麼胃口,卻不得不吃。
因為鴻志青說,我要是折磨自己,他就折磨我弟弟。
我不知道鴻志青是不是真的抓了我弟弟。
可我不敢賭。
「九姨娘,您多吃些,看您一天比一天瘦,奴婢心疼。」
彩娟是個乖巧的,自我從小黑屋回來之後,沒有問過一句多餘的話。
她待我如常,依舊是那麼周到得體。
被她這麼一提醒,我才意識到,嘴裡的一口飯已經被嚼了許久。
我努力將飯粒咽下,道了聲好,接著又扒一口飯進嘴裡。
飯畢,彩娟收拾桌子。
見我坐在窗邊發呆,她便勸道:
「姨娘不如去園子裡走走,在這坐著怪悶的。
」
我搖頭,「不去了,我怕熱。」
鴻志青說過今日會帶我弟弟過來見我。
我哪兒也不去。
必須親眼見到弟弟安然無恙,我才會安心。
「今日有風的,不熱。」彩娟又道。
我依舊堅持。
「無妨,我隻略坐一坐。」
見我沒有走動的意思,彩娟也不再勸,自己端著餐盤出門去了。
隻是她前腳剛跨出門,後腳就跟一個人撞了個對臉。
餐盤沒拿穩,上面的碗和盤子都落了地。
「這是誰呀,這麼冒失!」
面對一地狼藉,彩娟開口便罵。
抬頭一看,撞她的人是鴻聯,鴻志青身邊的小廝。
鴻聯身後站著鴻志青。
鴻志青的臉色可算不上好。
彩娟意識到說錯話,忙跪下去磕頭。
「好了,都下去吧!」
鴻志青一聲令下,彩娟和鴻聯都退下去了。
我站起身看他,不無緊張地問道:
「他呢?」
說好的帶弟弟來見我,怎的沒有?
「你都不問問我的傷勢如何,隻知道關心你弟弟。」
鴻志青說話間向我走近,伸出手來摸我的額頭。
我後退幾步避開了他的手。
「誰是親人,誰是仇人,我還分得清。」
面對我的冷漠,鴻志青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半個時辰後,我帶你去見他!」
19
我被蒙著眼帶到一個地方。
到了地方,鴻志青才拿開我眼睛上的布條。
弟弟被關在一個鐵牢裡,
身上拴著鎖鏈。
我很想走到他身邊去,看看他的傷勢。
但是鴻志青不讓。
「你放心,他沒受刑。」
「能不能讓我進去看看他?」我小聲懇求。
「不行!」
鴻志青語氣冰冷,態度強硬。
「他的罪名是反賊,這可是S罪,你就不怕受牽連?」
「牽連?不過是一S,牽連又如何?」
我不怕S。
能跟家人S在一起,也好過整日與仇人朝夕相處。
「我不許你S!」
「呵,你管天管地,還能管我S不S?」
「別說了,鴻聯,備車,回府!」
鴻志青擺明了不想與我多費口舌,直接將我扛著丟上馬車。
回到鴻府門口,他又一路扛著我來到我的臥房。
一進臥房,他便把我打橫放在臥榻上,一翻身將我壓在身下。
意識到他要做的事,我拼命反抗。
「你不要碰我,再碰我,我就去S!」
此時此刻,我怎麼還肯委身仇人?
一次都不行!
「好,我不碰你,但你先安靜下來,我要同你說一句話。」
「我不想聽你說話!」
「不想你弟弟S,就乖乖照我說的做!」
一聽這話,我突然又找回理智,慢慢安靜下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