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跳到聚在一起抽煙的陸鐸小弟面前,笑臉盈盈。
「你們鐸哥最近怎麼不來學校啊?」
他們被突然冒出來的我嚇得渾身一抖,愕然道:「你不是天天跟著鐸哥嗎,怎麼連他生病了都不知道?」
我驚訝道:「陸鐸生病了?」
「對啊,好像是春遊完後就病了。」
他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會是那天的假蛇給他嚇出毛病了吧。
懷著忐忑的心情走在走廊上,不小心撞上了迎面而來的易溫舟。
易溫舟抱著練習冊和老師有說有笑。
被我一撞,練習冊散落滿地。
我立即蹲下去幫忙撿。
整理好交給他時,
不小心觸碰到他的指尖。
他像觸電般,立馬將手收回。
「謝謝。」禮貌又疏離。
等他從辦公室出來,一眼便看見站在走廊上的我。
「有事?」他眉頭微挑。
我將書包塞進易溫舟懷裡,撓了撓頭:「這裡有二十一萬,其中十九萬八是你給我的,原數奉還,額外加了一萬。」
他沒有打開,反倒有些詫異:「你哪裡來的錢?」
「我承認我是見錢眼開的守財奴,但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你們的錢。我用你給我的錢去投資,但時間短,生意不大,暫時隻賺了這些。」
易溫舟錯愕地看著我,懷中的書包似乎分量重了些。
我繼續坦白:「三年前,靠著你和陸鐸家的捐款,我媽媽成功活了下來,雖然那些錢對於你們不算什麼,但我發過誓會還給你們。
」
易溫舟神色復雜:「這就是你拼命賺錢的原因?你完全可以不用還,慈善救助會的初衷就是幫助需要的人。」
「你竟然還記得我!」我十分詫異。
「當然記得,你是唯一被救助後,跑到我和陸鐸面前鞠躬說著豪言壯志,將來會報答我們的人。」
這下換我心情復雜了。
易溫舟將書包原封不動地送回我手中。
我抬頭,對上他含笑的桃花眼。
「我也決定用這些錢投資。」
「投資你。」
13
我瞪著眼指著自己:「投資我?」
易溫舟的話在我心裡蕩起圈圈漣漪。
「這麼短時間你能收益一萬,我相信我的眼光不會出錯。」
「你不是想還我們錢嗎,這些就當我給你的啟動資金了,
你要是做得好,我再追加。」
易溫舟難得見伶牙俐齒的我呆愣的神情,他憋不住想笑。
「既然你不要那就算了……」他抽走書包。
我如夢初醒,趕忙搶回來,護在胸前,像恢復了氣勢的聖鬥士,臉上揚起自信的笑。
「那可說好了,虧了你可不能怪我!」
他被我逗笑:「好,虧了不找你。」
我掏出隨身攜帶的記賬本和筆,硬要他立字據。
「我念,你來寫。」
我嘴裡開始念條款,他隻好無奈地起草協議。
易溫舟字如其人,清逸峻拔。
最後我用紅筆塗紅他的手指,籤字蓋了章。
舉著本子在藍天下滿意地端詳。
看夠了,才發現易溫舟含笑看著我。
換做其他人被這張帥臉盯著,
早就羞紅了臉。
我卻是臉皮極厚之人,咧著白牙衝他明媚一笑。
易溫舟莫名覺得有些口幹舌燥,轉頭不再看我這個沒心沒肺之人。
「陸鐸生病了你知道嗎?」
聽聞陸鐸的名字,易溫舟身形微怔。
「他生病關我什麼事。」
我觀察著他的表情:「今天放學我要去醫院看他,你要一起嗎?」
易溫舟像聽到瘟神一樣,連忙搖頭。
「我以為通過山洞的那次患難後,你們關系會緩和些。」
易溫舟嗤笑:「他惡劣又幼稚,總是莫名其妙。」
我追問他們到底是怎麼鬧僵的,他卻不肯說。
14
放學後,我提著水果來到醫院,陸鐸的病房很好找,頂層最豪華的單間。
走廊裡空無一人,
卻傳出一陣詭異的遊戲聲。
我踮起腳,透過門縫,看見本該病怏怏的陸鐸,靠在床頭生龍活虎地打遊戲。
表情異彩紛呈,哪裡有半點病號的樣子?
我心中了然,敲響了門。
「誰?」陸鐸語氣不耐,「都說了誰……」
他話沒說完,我推門而入。
對上我笑盈盈的臉那刻,他表情愣住,下一秒迅速滑進被中,裝模作樣地咳嗽兩聲。
「怎麼是你這個叛徒?」
「我當然是來關心下你啦。」
我沒心沒肺地笑著,將果籃放在床頭,自來熟地搬來椅子坐在他床邊,給他削蘋果。
陸鐸不屑:「真是摳門,果籃都不舍得買貴的。」
我用削得光溜溜的蘋果堵住他的嘴。
他咬著蘋果嗚嗚咽咽地罵我,
罵累了,泄憤地啃了一口。
我打趣說:「來之前我還擔心你的精神狀態,看到你罵人不帶重復我就放心了。」
陸鐸梗著脖子道:「我本來就生病了,誰叫你放了那堆假蛇,沒找你要精神損失費就算不錯了。」
他故作虛弱地咳嗽著,我也如他所願,面露內疚。
「你要怎麼才能消氣?」
他嘀咕道:「我這肩啊自從那天後就疼得很。」
我瞬間會意,殷勤地幫他捏肩。
他故意捉弄我,一下說腿疼,一下說腰疼,一下說我勁大,一會兒說我沒吃飯嗎,力氣這麼小。
忍住,忍住。
我在心中告誡自己。
陸鐸這麼記仇的人,現在還肯搭理我都是奇跡了。
我咬著牙擠出更燦爛的笑。
「得嘞,
您指哪裡我捏哪裡,服務絕對讓您滿意!」
陸鐸臉色終於好看了些。
「我要吃葡萄。」
我喂到他嘴邊。
「剝皮。」
我老老實實地剝皮。
他一咬,飽滿的葡萄汁瞬間炸開,直接飆了我滿臉。
我:「......」
他臉上湧起幸災樂禍,肆無忌憚地嘲笑我。
「陸鐸,你是裝病。」我忍不住拆穿他。
他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老子有必要裝病?」
說完,他突然撩開病號服,密密麻麻的紅疹映入眼簾。
我下意識捂住眼睛,隻看到一閃而過的腹肌,耳尖通紅。
「你色狼啊!」
陸鐸無語了:「路瑤瑤,你腦袋裡面除了錢就是黃色廢料。」
這時敲門聲響起,
我們同時望向門外。
門口站著一個柔弱的少年,微笑著對陸鐸說:
「哥,爸讓我來看你。」
15
被陸鐸趕出病房後,回想起他弟弟笑裡藏刀的眼神,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陸鐸這個弟弟,不僅長得不像,性格也天差地別。
我蹲在走廊,突然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易溫舟,你怎麼來了?!」我吃驚道。
易溫舟躲閃不及,尷尬地挪到我面前。
「這麼巧,在這裡碰到你。」
巧嗎?我明明在學校還邀請他跟我一起來……
我恍然大悟:「你該不會是偷偷來看望陸鐸的吧!」
我音量略大,他慌張地捂住我的嘴,示意我小聲點。
我欣慰地點點頭,
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他弟弟剛進去呢。」
易溫舟聽後皺眉:「他弟弟來了?」
「對啊,不過這陸家兩兄弟長得一點也不像。」
「陸鐸這個蠢貨又要被坑了。」易溫舟嘆了口氣。
我正想問為什麼,隻聽下一秒,病房裡傳來砸東西的巨響。
「滾出去!誰要你假惺惺來看我!我過敏還不是拜你所賜!」
「哥,你怎麼能這樣想我。」陸允帶著哭腔,「我想給你做蛋糕,並不知道你對花生嚴重過敏,你住院這幾天,我每天都睡不好,想來看你又怕你還在生我的氣。」
「少在這裡給我裝無辜,你這點手段也就隻能哄得住那個出軌男。」
又是玻璃摔碎的聲音。
「你怎麼能這樣想爸呢,爸都是為了你好……」
病房中不斷傳來陸允故意引起陸鐸發怒的話。
我倒吸一口氣。
這不是妥妥男綠茶嗎!
我眼神詢問易溫舟,他不屑道:
「他同父異母的弟弟慣用的伎倆。」
我還想繼續聽,病房門已經開了,陸允被轟了出來。
我眼疾手快,拉著易溫舟躲進了樓梯間。
狹窄的空間內,我們靠得很近,喘著粗氣。
易溫舟突然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
我才發現我還拉著他的手腕,趕忙松開。
易溫舟卻莫名地臉紅了,但我一門心思撲在走廊外的陸允身上,沒有注意他的變化。
陸允出門後,臉上的弱態蕩然無存,他面露嘲諷,邊走邊和電話那頭的人說:
「這麼容易就被激怒的蠢貨,拿什麼和我爭。」
「我已經把他罵人的視頻錄了下來,
到時候發出去,我看陸家會不會承認這種精神病是繼承人。」
他走到電梯,卻被告知電梯臨時檢修,隻能回去走樓梯。
陸允罵罵咧咧的腳步聲漸近,我舉著錄視頻的手都在發抖。
真是太刺激了。
豪門爭奪家產的戲碼啊!
陸鐸雖然強勢暴躁,但本性單純,絕對鬥不過陸允這個綠茶。
我看見易溫舟握緊的拳頭,本來想撤退的腳頓住了。
「這層有監控嗎?」
「為了確保病人隱私,這層沒有監控。」
我勾著他的肩膀:「你打贏他的概率有多大?」
「九成。」易溫舟渾身散發著冷氣。
16
我掏出一個黑色塑料袋,眼神示意易溫舟,易溫舟秒懂,點了下頭。
陸允的聲音越來越近。
藏在門後的我和易溫舟心陡然拔高。
隻見門推開的那一瞬,我猛地跳起,迅速將蘋果塞進陸允嘴裡,趁他反應不及,飛速用塑料袋套住他的頭。
易溫舟見機行事,一個箭步將他撂倒,始料未及的陸允瞬間被制服。
他抡起拳頭砸去,專挑暗處不顯傷的地方,拳拳到肉。
挨揍的陸允嗚嗚咽咽,像隻待宰的羔羊,毫無還手之力。
我趁機奪走他的手機,找出他偷拍陸鐸發怒的視頻,點擊刪除。
又把手機往樓梯下摔去,動作一氣呵成。
做完這一切,我朝易溫舟點頭,易溫舟接收到信號,立即收手。
路過陸允時,我還狠狠踹了他兩腳。
太刺激了啊!
做了壞事的我和易溫舟剛打開安全通道的門,直接和站在門外的陸鐸撞了個滿懷。
陸鐸面無表情,在看清地上呻吟的身影後,毫不猶豫將我們二人拖回了他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