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天帶著不重樣的女伴進出宴會,登上各大新聞。
直到他轉手將我的心血獻給另一個女人。
看著我的眼神淡漠。
「沒有我,你什麼都不是!你住的房子,你用的東西,你所謂的設計夢想,哪一樣不是我的?」
我終於看清這場幻境,當夜登上前往巴黎的飛機。
可他卻後悔了。
1
清晨六點半。
虞棠已經起身許久。
廚房裡飄散著淡淡的米香,灶臺上的砂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小的氣泡。
她小心地撇去浮沫,將火調至文慢,這才輕輕蓋上蓋子。
她穿著一件柔軟的米白色針織長裙,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
一頭微卷的及肩長發隨意地攏在一側,
露出線條優美的天鵝頸和一小片鎖骨,濃密的長睫微微顫動。
她抬手將一縷不聽話的發絲別到耳後,檢查著流理臺上已經備好的幾樣小菜。
解酒湯應該快好了。
臥室內傳來輕微的響動,虞棠立刻擦了擦手,端起早已備好的溫水和解酒藥快步走去。
江徹醒了。
他靠在床頭,一隻手揉著太陽穴,眉頭緊鎖。
即使宿醉未消,神情不豫,這個男人依然好看得令人心悸。
晨光勾勒出他深刻的側臉輪廓,眉骨高聳,鼻梁挺拔,下颌線利落而分明。
他閉著眼,濃黑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陰影,薄唇緊抿,顯出不近人情的冷硬。
睡袍的帶子松了,露出線條分明的胸肌和一小片結實的胸膛。
虞棠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在一起三年,她依然會為這個男人不經意的瞬間心動。
「頭很疼嗎?」她放輕聲音,將水杯和藥片遞過去,「先把藥吃了吧,早餐很快就好。」
江徹睜開眼。
那是一雙極其深邃的鳳眼,可能是因為剛醒,還帶著一絲迷茫,但很快便恢復了慣有的銳利和清明,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感。
目光從虞棠淡淡掃過身上。
他接過水杯,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
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卻總是帶著微涼的體溫,如同他這個人。
「幾點了?」他的聲音因宿醉而有些低啞,卻依舊磁性。
「剛過六點半。」虞棠輕聲回答,「時間還早,你還可以再休息一會兒。砂鍋裡熬了粥,養胃的。」
江徹沒說話,隻是仰頭將藥片吞下。
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滾動。
虞棠安靜地站在床邊,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話,或是下一個指令。
陽光完全照亮了房間,她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最近……很忙嗎?」她忍不住問,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
江徹放下水杯,掀開被子下床。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寬肩窄腰,睡袍勾勒出背部流暢而充滿力量的肌肉線條,隻是站在那裡,就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整個空間都顯得逼仄起來。
「嗯。」一個單音節的回應,冷漠而敷衍。
他徑直走向浴室,沒有再多看她一眼。
虞棠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那個空水杯,指尖殘留著他皮膚的微涼觸感。
她垂下眼睫,將心裡那一絲細微的失落小心地藏好。
三年了,她早已習慣他這樣的態度。
江徹是雲端的上位者,天生就該被人仰望和追逐。能留在他身邊,照顧他,已經是許多人求而不得的幸運。
她這樣告訴自己。
浴室裡傳來水聲。
虞棠輕輕吸了口氣,重新振作起精神,開始熟練地整理床鋪,將他昨晚隨手丟在沙發上的昂貴西裝外套仔細掛起。
他的手機在西裝口袋裡震動起來。
虞棠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出來。
屏幕上跳動著【時矜矜】三個字。
她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時家的大小姐,江徹最近的商業合作伙伴,也是……那些花邊小報最喜歡和他聯系在一起的名字。
水聲停了。
浴室門打開,江徹圍著一條浴巾走出來,水珠順著他肌理分明的胸膛和腹肌滾落。
他看也沒看虞棠,徑直走向衣帽間。
「你的電話,」虞棠舉著手機,聲音盡量平靜,「是時小姐。」
江徹腳步未停,隻丟下一句:「告訴她,半小時後我會到公司。」
語氣公事公辦,聽不出任何情緒。
虞棠稍稍安心,接起電話:「您好,時小姐……是的,江先生讓我轉告您,他半小時後會到公司……」
電話那頭的女聲嬌媚而自信,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親昵。
「哦~是虞小姐呀。那就麻煩你提醒徹哥別忘了今天十點和我們時氏的會議哦。
「對了,順便告訴他,我爸昨晚說的那家日料店,我已經訂好位了,晚上見。」
不等虞棠回應,那邊就輕笑著掛了電話。
虞棠握著手機,
指尖微微發涼。
那句「晚上見」和親昵的「徹哥」在她耳邊盤旋。
「她說什麼?」江徹的聲音從衣帽間傳來。
他已經換上了襯衫和西褲,正對著鏡子系領帶。
「時小姐提醒你十點的會議,」虞棠走過去,輕聲重復,「還說……今晚訂了日料店,和你晚上見。」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有些艱難。
江徹透過鏡子的反射看了她一眼,目光沒有任何波動,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仿佛那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公事預約。
他系好領帶,轉身拿起桌上的腕表戴上。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秒停滯。
虞棠看著他,那句「晚上一定要去嗎」在舌尖滾了滾,最終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沒有立場問,
也不會得到想要的回答。
她隻是默默地看著他。
清晨的陽光完全籠罩了他,為他冷硬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邊,卻絲毫軟化不了他那與生俱來的疏離感。
他整理著袖扣,那袖扣是深邃的藍寶石。
價值不菲,一如他這個人,璀璨卻冰冷。
「早餐……」她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
「不吃了。」江徹拿起西裝外套和手機,腳步不停地向門口走去,「上午有個重要會議。」
他的聲音冷淡而果決,沒有一絲回旋的餘地。
玄關處傳來輕微的關門聲。
整個偌大的頂層公寓,瞬間隻剩下虞棠一個人,以及廚房裡那份精心準備、卻無人享用的早餐所散發出的,漸漸冷卻的香氣。
她獨自站在客廳中央,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他常用的雪松與檀木調香水的餘味。
虞棠慢慢走到流理臺邊,看著砂鍋裡依舊咕嘟冒著熱氣的粥,和她花了心思準備的幾樣清爽小菜。
她拿起勺子,舀起一點粥,輕輕吹了吹,送入口中。
熬得恰到好處,米粒開花,香糯軟滑。
可是為什麼,舌尖泛開的,卻是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
她垂下眼眸,濃密的長睫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小片陰影,掩去了眼底的不安。
窗外,這座城市正在徹底蘇醒,車水馬龍,喧囂鼎沸。
而屋內,卻靜得隻能聽見自己逐漸冷卻的心跳聲。
2
廚房裡的粥最終被虞棠小心地盛進保溫桶裡。
她沒什麼胃口,但浪費食物不是她的習慣。
或許晚一點,他可以當消夜。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他大概又會說不必,或者幹脆忘記吃。
她總是這樣,習慣性地為他找想,又習慣性地被自己預設的失望勸退。
收拾好廚房,她走進了公寓裡唯一完全屬於她的地方。
是一間被改成工作室的小房間。
這裡和外面奢華冰冷的現代風格截然不同。
牆上釘滿了靈感圖和各種面料小樣,巨大的工作臺上散落著素描紙、畫筆和各式繪圖工具。
幾個半成品人臺穿著未完成的作品,靜靜地立在角落。
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鉛筆石墨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虞棠深吸一口氣,仿佛隻有在這裡,她才能真正自由地呼吸。
目光落在工作臺中央那本厚厚的素描本上。
她走過去,
指尖輕輕拂過封面,然後小心翼翼地翻開。
紙頁間,是一個名為「星燼」的系列設計圖。
每一筆線條都極致流暢,充滿了生命力,帶著故事和靈魂的藝術表達。
靈感源於流星劃過夜空後那短暫而絢爛的餘燼,寓意著毀滅與重生,絕望中迸發的極致美麗。
她為這個系列傾注了全部的心血,從構思到繪制,甚至已經偷偷開始打版制作樣衣。
這是她準備參加下半年那個頂級新銳設計師大賽的作品。
也是她告別依附,真正走向獨立的第一步。
指尖撫過一幅裙裝設計圖,裙擺的設計如同燃燒後飄散的星塵,她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
這時,桌上的手機響了,屏幕上跳躍著「顧筱筱」的名字。
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知道她在這段關系裡真實處境的人。
虞棠接起電話,語氣輕松了些:「筱筱,怎麼這麼早?」
「早什麼早,我都通宵剪完片子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活力十足,帶著點抱怨,「你呢?又在給你家那位『皇帝』準備早朝御膳呢?」
虞棠失笑:「什麼呀……他已經去公司了。」
「嘖,真是日理萬機。」顧筱筱哼了一聲,隨即語氣變得認真,「說正事,棠棠,『星燼』準備得怎麼樣了?截稿日期可越來越近了。」
虞棠的目光重新落回設計稿上,聲音裡帶著光:「差不多了,設計稿都完稿了,有幾件樣衣也快做好了。」
「太棒了!我就知道你可以!」顧筱筱為她高興,但下一秒又話鋒一轉,「對了,你跟他提過比賽的事嗎?還有你的『星燼』?」
想起早上他那句「華而不實的東西有什麼用」,
虞棠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提了一句……他好像沒什麼興趣。」她輕描淡寫地帶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顧筱筱恨鐵不成鋼的聲音。
「虞棠!這不是他有沒有興趣的問題!這是你的事業,你的夢想!
「你難道打算一直這樣下去?圍著他轉,做他看不見的影子?」
「我沒有……」虞棠下意識地辯解,聲音卻有些虛,「他隻是比較忙,而且……他其實對我很好。」
「很好?哪裡好?是給你一張刷不爆的卡叫好,還是給你一個金絲雀籠子住叫好?」顧筱筱恨鐵不成鋼,她氣自己這個閨蜜是個戀愛腦。
她在設計上有無可比擬的天賦,要不是愛上了江徹這個渣男,早就在圈裡火了。
想要這,她語氣尖銳起來,「棠棠,我們認識多少年了?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那時候你說要成為最棒的設計師,眼睛裡都是有光的。現在呢?」
虞棠的心被刺痛了一下,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顧筱筱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我不是在罵你。我是心疼你。愛一個人不是這樣的,你不能為了他連自己都弄丟了。
「『星燼』多好的機會,你必須抓住。你得讓他知道,你不是他的附屬品,你是虞棠,是一個才華橫溢的設計師!」
「我知道……」虞棠低聲說,象是在告訴顧筱筱,也象是在告訴自己,「等我拿了獎,一切都會不一樣的。他會看到的。」
「最好是!」顧筱筱頓了頓,壓低聲音,「還有,那個時矜矜,我最近老在財經版塊看到她和江徹的名字湊在一起,
你留點心眼。」
聽到這個名字,虞棠的心象是被細微的針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