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深吸一口氣，開口道：「那我追你有希望嗎？」
看著面前的人面露訝異，突然我猛地清醒了。
我這是在幹什麼？
蕭燁對我那麼好，我還這樣利用他，實在太可惡了。
一瞬間我非常厭惡自己。
沒等他回答，我就開口：「蕭哥哥，對不起！」
「你就當我沒說過這句話吧！」
「今天謝謝你！等我軍訓完，再好好請你吃飯報答你。」
把傘塞給他，我轉身馬上想跑。
蕭燁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在身後揚聲叫住我：「等等。」
回頭，我看見蕭燁輕挑著眉。
他聲線溫柔，帶著點笑意：「不是要追我嗎？」
「怎麼不加個微信就跑？」
13
傅耀安沒有參加軍訓。
他找醫院開了哮喘的證明，可以坐在遮陽傘下玩手機。
偶爾我會看見宋懸清下課來陪他。
但太陽實在太曬，我除了感覺到熱，沒有其他感受。
踢正步的時候，我突然看見蕭燁。
他站在我們集訓地點的樹蔭下，肩寬腰窄，身姿挺拔，在人群裡格外突出。
眼睛看向我們這邊，不知道來了多久。
站軍姿時，教官小跑向他，兩人低聲交談了什麼。
不一會兒，教官面帶笑意，提著三大袋保溫袋回來：「你們有福氣了，計算機同系學長，請你們喝飲料。」
大家瞬間爆發掌聲和尖叫。
在分飲料間隙，蕭燁走到角落衝我招招手。
他把我拉到樹蔭下，隨手用手裡的課本給我扇風。
「最近我有項目路演，
這幾天都不在學校。」
跟我說這個幹嘛？
我覺得有點莫名：「噢。」
「那祝你一路順風。」
蕭燁目光落在我的臉上，輕笑著說：「這麼熱啊，你臉紅得要滴血了。」
他伸手把我額間的碎發撥開：「轉身。」
我懵懵地照做，緊接著覺得脖頸一涼。
他給我貼了個冰涼貼。
還像哆啦 A 夢一樣從電腦包裡，掏出兩大包遞給我。
「之前軍訓留下的，可以和同學一起分享。」
我感覺心跳突然變得很快。
他拍了拍我的頭：「沒事了，回去吧。」
剛回到隊列裡，我突然察覺到一道充滿惡意的視線。
轉身，我看到了宋懸清，她站在幾米遠，似乎看見我和蕭燁的互動。
她望著我手裡的冰涼貼，
臉色陰沉。
14
晚上宿舍。
舍友突然聚集在我面前，有點小心翼翼地把手機遞給我：「青青，你被人掛到論壇上了。」
映入眼簾是一則熱帖：【深扒大一撈女武青青】
上面有蕭燁和我吃飯的偷拍照。
更多的是我和傅耀安高中的照片，有在飯堂的，有我從車上下來的……
說我是個保姆女兒，為了勾引富二代不擇手段，高中不僅當傅耀安小跟班，給他端茶倒水，做飯跑腿。
還為了他私家補課，就為了讓傅耀安能跟我上一個大學。
還扒了我剛入學穿的衣服，是宋懸清同款。
說我東施效顰，這麼舔傅耀安還是喜歡宋懸清。
我看著帖子，面無表情地轉發給傅耀安：「怎麼說？
」
很快傅耀安就打電話過來：「青青，我問宋姐姐了，她說這種帖子沒什麼大不了的。」
「越回應熱度越高，不搭理很快就能平息了。」
「是嗎？」我輕聲問道：「那你呢？也是這樣看我的？」
「當然不是！」傅耀安瞬間提高音量。
他語氣吞吞吐吐：「我……我一直把你當成妹妹。」
妹妹……
呵。
可以拿來練習吻技。
被造謠也勸忍一忍的妹妹嗎？
15
我沒再說什麼，掛了電話，注冊了一個實名賬號。
自己在那條帖子下回應。
「沒錯，本人撈女一個，為了錢勾引富二代學習。」
「曾私人輔導教學，
幫助年級倒數 50 飛升到第 8，最終高分錄取 A 大。」
說完貼上打碼的成績條，和一張圖表，裡面細致記錄了傅耀安高二高三的成績變化。
「電話號碼 XXXX，歡迎有輔導需求的金主大大聯系。」
很快整篇帖子的討論重點，被帶偏成我怎麼把一個分數隻有 300 多的學渣，奶到接近 700 的。
看著討論，我扯了扯嘴角。
這當然很難。
需要很多時間，很多精力，很多耐心。
也需要很多愛。
但如果有人願意給我錢，我也同樣能做到。
後來竟然真有家長通過帖子聯系我，請我課餘時間幫忙輔導。
軍訓後，我簡單修改了以前給傅耀安做的課件去試課。
學生家長很滿意，給我開了 1 千元/小時的高價。
這份兼職，基本能覆蓋我的生活費和學費了。
回到宿舍，我收到了蕭燁的信息。
蕭燁：【？】
我：【？？】
蕭燁：【……】
【不是要追我嗎？】
【怎麼軍訓完還沒動靜？】
我才想起還有這回事。
給蕭燁發了兩個貓貓表情包。
【貓貓奮鬥.jpg】
【貓貓告辭.jpg】
【蕭哥哥，我最近風評不好，想想我還是專心學習，不打擾你了。】
蕭燁沒有回應，過了半個小時，突然打來語音。
他溫和有厚度的聲音，從手機傳來：
「對不起。最近項目太忙了，所以沒發現。」
「那篇黑帖我已經找學弟刪了。
」
這件事對我來說已經過去了，本來隻是個婉拒的託詞而已。
可此刻聽著他的話，我突然有種被雲朵接住的感覺。
渾身麻麻的，軟綿綿的。
「又不關你的事，不用對不起呀。」
可能是他語氣太溫柔了。
我忍不住繼續說：「而且因為這個帖子還有人找我輔導呢！」
「1 千塊一小時！」
蕭燁低低地笑起來，像哄小孩似的：「這麼棒啊。」
我感覺臉頰一熱，扣著手說：「也沒有很厲害，你會搞遊戲更厲害。」
他笑意更濃了：「謝謝青青。」
「對了。」他像是不經意地說道：「我明天有早課，7 點半會在第一食堂。」
「啊？」我不理解這話題轉換的方向。
蕭燁語氣帶著一絲調笑：「不是要追我？
」
「給機會，讓你跟我吃早餐啊。」
16
蕭燁給我發了他的課表。
也要了我的課表和兼職時間。
經常會發信息報備自己在哪，問要不要見面。
一察覺到我猶豫，就會問：「嗯？不是要追我？」
不知道事情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們開始頻繁見面吃飯、泡圖書館。
很多課上不懂的問題，蕭燁都會耐心解答。
他和團隊正在設計一款女性向遊戲，也經常會問我的意見。
我本來以為，搬出傅家，離開傅耀安，會有艱難的適應期。
和想象中的空虛不同。
不繞著傅耀安轉，我的大學生活依舊忙碌，甚至更加充實。
人與人的關系，有時候很淺薄。
因為不同專業，
不刻意約見面，和傅耀安能碰見的幾率很小。
不知不覺他已經淡出我世界很久。
忙了一天，回到宿舍我才發現有傅耀安的未接來電。
我打回去：「怎麼了？」
傅耀安聲音蔫蔫的：「青青，我吃錯東西住院了。
「你明天能來看我嗎？想喝你做的魚片粥了……」
我想起蕭燁約我明天看他打球。
說是大學最後一場了。
見我沉默許久，傅耀安試探道：「怎麼了？明天難道有約會？」
「嗯。蕭哥哥邀請我看球賽。」
「蕭哥哥～」傅耀安語調陰陽怪氣：「這才多久兩個人就叫得那麼親了。」
我一邊翻著書預習，語氣有些敷衍地回他：「不是你叫我追他？」
這回輪到傅耀安不說話了。
「你愛來不愛！」他明顯不高興了，說完就掛了電話。
以前我最怕傅耀安生氣，察覺他沉下臉，總會眼巴巴湊上去哄。
現在我沒義務哄。
也沒有義務要去醫院照顧他了。
隻給他發了一份以前整理的過敏紅燈食物，和連鎖餐廳可以放心吃的綠燈菜譜。
讓他自己注意吧。
......
17
體育館內。
籃球砸在地板發出「砰砰」聲。
蕭燁剛斷下對方的球，一個起跳，手腕輕壓。
「唰——」
籃球三分空心入網，幹淨利落。
觀眾席瞬間爆發出尖叫，幾乎要掀翻體育場頂棚。
蕭燁卻沒在意，面無表情回防，
額發被汗濡湿，眉眼英氣銳利。
我站在場邊拿著水瓶，目光緊緊跟著那個仿佛發光的人，心跳跟著人群激動起來。
突然蕭燁運著球過來，朝我這邊閃了下眼睛。
旁邊舍友激動地拍我肩膀。
「青青！啊啊啊啊！！蕭燁在衝你拋媚眼呢！！」
是嗎？
蕭燁做得出這種事？
但我注意到蕭燁後續幾乎每次進球，都會衝我閃一下眼睛。
晚上吃完飯，我繞去藥店。
巧的是，找東西時，我竟然碰見了傅耀安和宋懸清。
傅耀安幫宋懸清挎著小皮包。
兩人挽著手，姿勢親密。
看見我，傅耀安步子頓住，眼神有些驚喜，也有得意。
他翹起嘴：「來給我買過敏藥？」
說罷，
傅耀安揚了揚手裡的藥盒：「不勞煩你，懸清給我推薦了一款效果更好的。」
「......」
這款我知道，是原研藥，藥效確實更好。
但副作用也更大，傅耀安體質敏感，吃了容易犯困。
我本想提醒一下，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說。
傅耀安買單時，宋懸清走到我面前抱臂，冷笑了一聲：「聽說你現在總是跟蕭燁在一起？」
「勾不到傅耀安，你以為蕭燁看得上你？」
不懂這有什麼聯系。
我卻突然想起一件事。
開學汙蔑我的那篇帖子，帖主被管理員置頂掛黑了。
作為警告露出了一個尾字：清。
「學姐。」我也衝她笑了一下，「為什麼要開貼黑我？」
「開學那天，我沒見別人，
知道我和你穿一樣裙子的，隻有你吧？」
宋懸清臉色瞬間黑了：「我警告你不要隨口冤枉人！」
怕我再說什麼，傅耀安回來後，宋懸清趕緊拉他走了。
沒在意這段插曲，我徑直去了咖啡店。
蕭燁坐在我對面，已經點好飲料。
他剛洗過的頭發半幹，柔軟地垂落著，非常英俊少年氣。
「這個……給你。」我把口袋裡攥得微微發熱的眼藥水拿出來，放在他面前。
「這是？」蕭燁盯著眼藥水，有點疑惑。
莫名我聲音有點緊：「今天下午打籃球，你不是一直眨眼睛嗎？」
「可能是看電腦太久有點視疲勞了，這個眼藥水沒有防腐劑，緩解幹澀挺好的……」
蕭燁那張俊臉出現了一瞬極其短暫的空白。
他像是被噎住了，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卻沒發出聲音。
察覺氣氛不對，我停下滔滔不絕的安利。
有點小心翼翼：「怎麼了？」
蕭燁說話語調有些無奈：「青青，我眼睛沒有不舒服。」
安靜的咖啡館裡。
他身體微微前傾，眼眸帶笑，聲音低低沉沉的：「你難道看不出……我這是在勾引你嗎？」
18
蕭燁表情很認真，深邃的眼眸盯著我，完全不像開玩笑。
咚咚咚。
瞬間我心如擂鼓。
之後就是漫天的內疚感衝我湧來。
我下意識扣著手：「可是……」
如倒豆般，我一下子吐露心裡壓抑許久的話：
「其實我早就想說……我說要追你是傅耀安的要求，
要不然他就鬧脾氣不肯我離開傅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