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個王八蛋！
他害S了我的貓，甚至還因為他的原因，沒能讓我見到七喜最後一眼！
當天周浩來我們公司找我的事被他的傻逼兄弟們拍視頻發到了網上。
「我草真是絕了，我兄弟的女朋友是個撈女，平日裡我兄弟點頭哈腰把她當菩薩供著，結果因為一隻貓，把我兄弟踹了。」
「我兄弟去她公司想挽回，這女的跟個神經病一樣，對我兄弟連打帶踹，還扇了我兄弟一耳光，這年頭男人真不容易。」
下面的評論都是一面倒。
「擇偶第一條，拒絕養貓女，別問，跑就行了。」
「這些 B 女的把貓當祖宗供著，真他媽有病。」
「不就是個畜生嗎，畜生還能比人重要？讓你兄弟趕緊跑，現在她能為了一隻貓扇你兄弟，以後就能為了貓打你爸媽！
」
視頻裡我蓬頭垢面，像個瘋子一樣對著周浩又踢又打，周浩苦笑著連連後退，一副無奈卻又包容的好男人模樣。
視頻最後，是周浩，他滿臉都是憔悴。
他的兄弟在畫外音問他。
「算了吧兄弟？」
「剛寵物醫院電話沒接到都扇你耳光，這種女人你要了幹什麼？」
「哎，也是我不好，沒看到那隻貓，」周浩嘆氣，「小宋是個好女孩，想開了會好的。」
【重新定義好女孩】
【我打男人，踹他，發瘋，讓他滾，可我是個好女孩】
【男人才是天，一隻貓而已，S了就S了唄，老公都來送花了，還不親親他？】
【天哪我好心疼她男朋友，又高又帥又痴情，有沒有聯系方式啊？】
……
鋪天蓋地的網暴向我襲來，
還有男的專門來我們公司拉橫幅。
【開除家暴愛貓女！】
【賤人就是矯情！】
【道歉！！！】
我頭發一把把地掉，氣得整夜整夜睡不著，堅持起訴，卻遲遲不立案。
周浩還在深夜用陌生號碼給我發短信。
「別搞了，你告不贏的。」
我不管。
我甚至把房子都掛在了網上低價出售。
我要錢，我要請最好的律師，我要這個王八蛋S！！！
4
周浩被拘留了。
我雖然受到了傷害，可是不夠嚴重，加上七喜隻是一隻小土貓，現在的法律根本懲罰不了這個王八蛋。
周浩那邊認罪態度誠懇，願意給予經濟補償，加上存在戀愛關系，警方建議我們私了。
他家是土生土長的 A 城人。
開始有越來越多的同學、朋友、領導、同事過來找我，試探我的態度，言語中都是讓我退一步，放周浩一馬。
「一隻貓而已，何必鬧得這麼僵？」
「周家有錢，你拿了錢再買隻不就得了？」
「你怎麼這麼認S理啊？」
到後來就逐漸變成威脅了。
「你想清楚，留在 A 城不容易，別在這行混不下去。」
可那是我的貓！
它活活被打S，臨S前都沒能見到我一眼，周圍都是陌生的人和環境，我的七喜，它該有多害怕啊？
憑什麼到最後還變成了我的錯？
就在我還在收集證據的時候，周浩竟然被從局子裡悄悄放出來了！
我不能接受。
我再次提交了證據，開始準備下一輪上訴。
與此同時，
我在網上開始記錄我的起訴經過。
因為輿論的關系，公司為了息事寧人，採用拖字訣，把我派到潮汕出差。
恰逢潮汕恤孤。
我以為我這輩子都見不到我的七喜了。
可我沒想到。
竟然還有能從屏幕裡看見它對我喵喵咪咪撒嬌的那一天！
5
我抓著手機，眼淚都要下來了，一疊聲喊它。
「寶寶，是媽媽，你現在怎麼樣？罐頭和貓窩都收到了嗎？貓爪好不好用？」
七喜驕傲地擠在鏡頭前，粉色的鼻頭懟在攝像頭前一拱一拱的。
……它還是不太聰明，找人都有點對不上焦，急得喵喵叫。
「麻！麻！你在哪裡！麻！」
我：「……」
我深吸一口氣。
「寶寶你往後退一點，就能看見麻了。」
好不容易和七喜溝通一致，白色小貓往後退了一步，露出了身後不遠處敢怒不敢言的流浪貓群。
「這是我的小弟！」
流浪貓們氣得在後面大叫。
「誰是你的小弟！把爪子摘了我們再打一架！你這是不講武德！」
不過確認孩子過得不錯，我總算稍微放心了點。
我想了想，又趕緊囑咐它注意維護好朋貓之間的友誼。
「這次的罐頭和貓糧收到了嗎？可以分給別的小朋友一點哦。」
七喜是個大方的小貓咪，它比劃著告訴我。
「收到了，但是下次再寄就要出運費了。」
運費？
什麼運費？
我跟七喜人同貓講了半天，這才明白，
所謂的小喵書雖然能提供雙向通話功能，但是是付費的！
更坑爹的是，它不收人類的貨幣。
收，功德。
「現在是七月半，所以暫時咪可以收到，但是等到七月半之後，鬼門關了，再要收到東西就要付費了。」
我驚呆了，點開小喵書，果然發現右下角最隱蔽的角落，有個功德支付。
我一下整個人都麻了。
這可怎麼辦啊？
更坑爹的是，連跟寵物視頻通話都是需要積分的。
想到過了七月半之後我可能再也看不見我的七喜，我的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問七喜。
「寶寶，你知不知道怎麼積攢功德積分？」
七喜告訴我。
「麻，如果你能替寵物完成心願，就可以獲得積分。
」
我這才知道，現代社會出生率越來越低，寵物地位越來越高。
毛孩子們從一隻寵物逐漸成為了家庭成員，有了更多更重要的意義。
尤其是那種因為生病或者意外等等方式離開的寵物，家長的愧疚簡直會伴隨終生，在任何一個相關的場景驟然想起來，都是一輩子走不出去的潮湿陰雨天。
【我真的做到最好了嗎？】
【如果那時候我送它去了別的醫院，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它隻是一隻小動物而已，它懂什麼？如果那天我更小心一點，會不會它現在還在我身邊？】
【它會怪我嗎？會覺得我對它不夠好嗎？】
……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
隻要想起來，意外去世的寵物都是主人一輩子都沒辦法過去的坎。
地府收到了越來越多來自寵物家長對過世毛孩子的思念、祈願，強大的念力已經到了讓人無法忽視的地步。
如何處理好這份願力就成為了一個大問題。
小喵書就是他們開發出來的第一套陰陽人寵溝通程序，這個中元節剛好第一次上線運行。
而我和我的七喜，因為濃烈的思念被選中了。
6
我去當了動物義工。
畢竟要給孩子攢積分嘛。
在接連處理了好幾樁寵物的疑難雜症之後，我可以跟寵物溝通的消息逐漸在寵物主人圈子裡傳開了。
不要懷疑焦慮的寵物主人能為自己的寵物上天入地打聽到什麼地步。
至少我知道的個別寵主，因為自家的小烏龜腐甲，找了獸醫還不夠，還焦慮地詢問 deepseek，頻率高到 ds 都嫌煩了。
「請您放心，不要過度焦慮，您的寵物沒事，猝S的幾率極低，您已經是個很好的主人了。」
來找的主要是貓主人。
我悄悄打開小喵書，拜託七喜在那邊翻譯。
……
結果七喜智商不太夠，很多東西它能聽懂卻翻譯不出來，最後就演變成了它聽不懂，但是它可以通過我燒過去的 3D 利爪打到那群狸花貓來翻譯。
不得不說，本土貓種就是聰明。
看著一隻隻犟種毛快飛到天上去，卻還隻能在七喜的暴力壓制下忍氣吞聲上班的小貓咪，我突然覺得這麼多年以來每次我上班，從監控裡看見小貓在睡覺的班味得到了有效緩解。
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這年頭連虛無縹緲的寵物溝通詐騙師都能賺得盆滿缽滿，
更別說我這種正兒八經的真翻譯了【不
我索性專門開了家淘寶店，安排小狸花們當客服，它們就負責翻譯動物的需求，我晚上一起處理。
賺到的錢拿去做動物救助，活的S的都給。
因為我給小貓鬼們的罐頭管夠，一時間有更多小寵物也主動找過來，想從我這裡打工賺一點零嘴。
我這裡的業務逐漸從小貓擴展到小狗小蛇荷蘭豬——
今天的客服，就是一隻三花小貓鬼。
這隻小三花我認識，是一隻非常勤奮的客服小毛，一直在努力攢錢給主人託夢，可是因為年紀小，體型也小，無論是抓老鼠還是別的都搶不過別的貓，所以一直沒有攢夠錢。
它一直很焦慮，找了很多貓才找到我。
「主人一定很想我！」
「以前她總是抱著我，
誇我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小貓咪！」
小貓喵喵叫著如是說。
它真的很可愛，每個小貓鬼都很喜歡它，就連七喜都願意分它自己的礦泉水瓶蓋。
可是今天，小三花很難過。
它翻譯著翻譯著，喵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緩緩停了下來。
「怎麼了？」
我問它。
小貓抬起頭，我才發現它正一眨不眨地看向那邊的女孩兒。
「這是咪的主人。」
「現在她在問咪，她有一隻很喜歡的小貓，不愛吃東西，問我能不能問問她的小貓是為什麼？」
我愣住了。
小三花喵著。
「咪很想很想主人，一直很擔心咪的離開會讓主人很難過……」
「原來……她已經養新的小貓了。
」
小三花失落地低下頭。
「這樣也好，咪就放心了！」
可是我看見有眼淚從它眼裡一滴滴掉下來。
「小三花……」
我想伸手摸摸它，可它卻退後躲開。
「咪沒事。」
它飛快地轉移了話題。
「咪很替主人開心。」
「能不能麻煩替咪告訴主人，新的小貓說它不喜歡雞肉凍幹，喜歡罐頭。」
「因為太硬了，咬不動。」
它努力對著那邊咪了幾聲。
「硬的貓糧可以讓主人泡泡水再吃，主人是很好的人，會很愛很愛你的。」
「主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主人。」
……
我看著它努力推銷自己主人的樣子，
想起之前在視頻的時候看見對方用羊奶泡進口貓糧的樣子，突然覺得有點心酸。
它活著的時候，甚至沒有吃過凍幹，以為那是一種貓糧。
更不要提罐頭了。
等到小三花走了，我按照它說的回復過去，那邊千恩萬謝。
我沒忍住，問對面。
「請問，這是你養的第一隻貓嗎？」
那邊回得很快。
「哦不是，上一隻是田園，生病了要花好多錢，我隻好把它安樂了。」
我敲鍵盤的手一僵：「很嚴重的病嗎？」
對方語氣不以為然：「不嚴重，但是醫院說要三四千，拜託！我免費領養的貓，居然要我花三四千給它治病？
「開什麼玩笑！」
我的手停在鍵盤上，想罵人。
那邊還在絮絮叨叨。
「這隻不一樣，
是特意從貓舍買的純血統銀白拿破侖，你看看，可不可愛？」
那邊像每一個熱愛分享寵物的主人一樣，一下刷刷發過來七八張照片。
短腿小貓像一塊大毛巾一樣抻在地上，嬌氣又傲慢。
「治它要三四千的話我肯定毫不猶豫，畢竟它身價就七八千！」
身邊突然有窸窸窣窣的動靜，我下意識一轉頭，小三花竟然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
嘴裡還叼著一隻布老鼠！
它是想分享給新貓的。
我連關對話框都來不及。
那邊還在問我。
「看見了嗎，它是不是很可愛？」
……
小三花什麼都沒說，從手機前離開，跳下去落地的時候還踉跄了一下。
我以為你當初盡力了。
沒想到是你放棄了。
我趕緊喊七喜。
「寶寶，你去看一下！」
七喜「喵」了一聲。
「麻！放心！」
小三花是我見過每天把自己打理得最幹淨的小貓鬼。
其實理論上小貓鬼是不需要打理的。
可它總想有一天如果能託夢，可以以最好的狀態出現在主人面前。
所以還是加菲最聰明，它永遠不會問喬恩為什麼會在它走丟的那個傍晚，走進街角的寵物店。
原來我。
從來都不是特別的那一個。
8
隨著小喵書的功德積累到一定程度。
我發現那上面竟然有投胎轉世這個選項！
好家伙，我一下就來精神了！
我一直念念不忘的就是想讓七喜投個好胎——你們是不知道，
現在投貓狗胎的比投人胎的還多，大家都已經不想當人了。
就在這時，來了個急單。
「貓主人家要拆遷了，可是貓找不到主人了。」
屏幕那邊是一隻很漂亮的奶牛貓，有一雙碧綠的眼睛，像個驕傲的大小姐。
「聽說你這裡可以打工賺功德，貓願意給你免費打工，隻要你能幫貓找到貓的奶奶。」
「奶奶？」
「就是貓的主人啦！」
奶牛貓不高興地來回轉圈，用尾巴掃著手機屏幕，掃得我眼前一陣陣發花。
我替它掛出去了任務，又燒了香，請知情的孤魂野鬼告訴我一聲。
沒多久，小喵書上就有了回應。
【陽間沒有這個人。】
「怎麼可能！」
奶牛貓鼻子懟到鏡頭前質問我：「陽間沒有這個人？
那咪的奶奶去哪裡了？」
我張了張嘴，答案說不出口。
陽間沒這個人，那可能是……
奶牛貓終於繃不住了，急得團團轉。
「奶奶家要拆遷了，等奶奶回來找不到貓，會著急的！」
我實在不忍心看一隻小貓咪這樣，「你什麼時候和奶奶分開的？」
奶牛貓猶豫了好一會：「……很久很久了，一輛哇哇叫的車把奶奶帶走了。」
「可她每次出門一段時間就回來的。」
奶牛貓急得用爪子刨鏡頭，又開始變得焦灼不安：「但是奶奶那次出去後就沒有回來過，她眼睛不好，是不是不認得回家的路了？」
「要不，我陪你回去看看？」
奶牛貓上下打量了好一會，末了才勉勉強強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