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待喝過徐姑姑送來的坐胎藥後,就讓徐姑姑帶我去見林老爺。
她本是搪塞拒絕。
我便揚言,要出府逛一逛。
嚇得徐姑姑立馬帶著我,去往林老爺的書房。
林老爺見我來,面色一沉。
眼底的厭惡,是藏也藏不住的。
可偏偏還是要擠出笑來。
「小希,你怎麼來了?」
我一屁股坐下,也不拐彎抹角。
「爹,我想清點一下我的嫁妝!」
林老爺聞言,當即眉頭緊蹙。
「此事,不急!」
我聽了,當即勾唇一笑。
「可你們每日給我喝坐胎藥,不就是急著給我尋夫君?如若不是,那從今日起,湯藥我便一口也不喝!
」
此話一出,林老爺當即惱了。
「不成!那湯藥必須喝!」
我盯著他,不緊不慢道。
「那嫁妝,我也必須先看看,萬一嫁的不是好人家,我亦可有條退路自給自足。」
這要求,並不過分呀。
林老爺的唇卻顫了又顫。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敷衍我。
「嫁妝自是要交給外嫁女的,可我們是希望你能招贅呢!」
想必是徐姑姑和趙氏報了信兒,所以趙氏此刻突然現身。
一句話,就化解了面前的困局。
林老爺也連連點頭。
「你是這家的嫡長女,爹舍不得你外嫁,甚至想要將這林府都交給你,所以爹想給你招贅!」
我聽了淡淡一笑。
「爹,您有那麼多兒子,
旁的不說,趙氏如今是正室夫人,你的兒子也算是嫡出了,這林府將來怎麼可能交給我?」
我蹙著眉頭,搖頭不信。
「小希啊!這些年讓你流落在外,吃盡了苦頭,爹想補償你!」
林老爺一臉慈父相。
「那便立字為據!爹爹敢嗎?」
林老爺一愣,支吾著不敢應聲。
12
趙氏連忙上前。
「這有何不敢?」
趙氏朝著林老爺使眼色,林老爺立馬會意。
鋪上紙清清楚楚地寫明,林老爺離世後,林府家財全歸我所有。
每一處房產、鋪子,他都一一寫上。
我雖不知具體多少,但滿滿當當寫了數十頁。
「如此,你可滿意?」
他寫完抬眸望向我。
「還未籤字畫押。
」
我提醒。
他立刻補上。
趙氏又拉過我的手。
「小希,娘一會兒就把那位公子的畫像給你送過去!你也相看相看!」
我將手從趙氏手心抽出,拿著林老爺寫的字據離開。
徐姑姑迅速跟上我。
走出極遠,我聽到了林老爺和趙氏的對話。
「下賤的小娼婦!比她娘親還不好對付!」
林老爺罵起自己女兒來,可夠髒的。
「老爺無妨,她活不過您去!等她S後那些字據也就成了廢紙!莫要和S人計較!」
趙氏早就已經盤算好了。
回到院中,我便將那些紙收好。
一整日,都不再吵鬧。
入夜,門窗卻突然被敲響。
我狐疑地將窗打開,
林子碌便躍窗而入。
「你?」
我蹙眉看著他。
「快走!」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去哪?」
我甩開他的手。
「林雪凝知曉你今日去討要嫁妝,決定給你點顏色瞧瞧,尋了兩個乞丐入府,正朝這院子過來。」
林子碌慌忙解釋。
「找乞丐入府做什麼?」
我不解。
「當然是要毀了你的清白,讓你嫁不出去!」
林子碌的話讓我先是一愣,轉而不由冷笑。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這步步緊逼的,我也不好一直不還手。
我走向屋門的方向,用力拍了拍門。
「大小姐快睡吧!」
徐姑姑今夜居然在門外守著。
「她們是一丘之貉!
這老奴才早就得了林雪凝的吩咐,今夜才會在這兒守著,等會兒她要配合著放人進來!」
林子碌壓低了聲音同我說。
「哦?原來如此,你快藏好吧!」
我一邊對林子碌說,一邊更加用力地拍打木門。
「徐姑姑,我腹痛難忍,您快開開門!」
我發出虛弱的聲音。
「什麼?」
徐姑姑有些遲疑。
「額!」
我發出一聲哼哼,再無動靜。
徐姑姑當即急了。
我知曉如今還不到我S的時候。
若我出事了,她可擔待不起。
下一瞬,鐵鏈聲響起。
徐姑姑推開屋門的瞬間,就被我一拳打昏在地。
「你好身手啊!」
林子碌不由誇贊。
「沒點本事,怎麼在外頭行走!」
我直接扛起徐姑姑,丟到了我的床榻上,又熄滅屋內的燭火。
同林子碌一起出了臥房,躲在院中的白菊叢裡。
13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本該被禁足的林雪凝,親自攜著個丫鬟,推開了院門。
「這麼急著想出嫁想男人,今個兒我便讓你好生享受享受!徐姑姑!徐姑姑?」
林雪凝開始喚徐姑姑。
「老奴才越來越滑頭了!讓她在這守著照應,也不知上哪兒去了!」
說罷她朝著身側的丫鬟使了個眼色。
那丫鬟立馬就領著兩個衣衫褴褸的乞丐進院了。
「好好伺候,讓她叫出聲來,才算完!」
林雪凝的臉上,帶著不符合年紀的歹毒笑容。
那兩個乞丐,急吼吼就朝著臥房奔去。
林雪凝饒有興致地立在院中聽著。
我則是在林子碌的耳畔低語了一番。
林子碌點了點頭,悄悄從小院牆角翻了出去。
一盞茶的功夫,林府中的護院就被林子碌引了過來。
林雪凝並不慌張,她在這府中是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她倒打一耙,說我與乞丐私通。
護院聽到屋中的慘叫,卻也不敢惹二小姐,於是立刻稟報了林老爺。
林老爺是穿著裡衣,赤腳趕來的。
「完了!完了!若是不幹淨了,便無法獻出!」
我遠遠地就聽到了林老爺的自語聲。
林老爺入院,看到林雪凝在這,臥房內又是旖旎之聲,立馬猜到了原委。
他狠狠給了林雪凝兩記耳光,
林雪凝的唇角當即流出血來。
「還愣著做什麼?破門!」
林老爺命護院將門踹開。
兩個不著寸縷的乞兒被拽了出來。
「林希季,你也給我滾出來!」
林老爺露出了真面目。
我髒了,好似便對他無用了。
可結果從屋中啜泣著、衣衫不整出來的竟是徐姑姑。
所有人瞧見徐姑姑時,都一臉震驚。
「怎麼是你!那賤人呢!」
林雪凝吼道。
「怎麼了?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我揉了揉眼,從白菊叢中冒了出來。
「你為何不在屋裡?」
林雪凝愕然。
「之前徐姑姑說過,這白菊是我娘親最喜歡的,我思念娘親,看著白菊便睡著了。」
我眨巴著眼,
望向衣衫不整的徐姑姑,又看向林老爺。
「爹,這是怎麼了?」
林老爺明顯松了一口氣。
「無事,你好生歇著,莫要亂跑。」
林老爺說罷,瞪向徐姑姑和那兩個乞丐。
「穢亂宅院,拖出去亂棍打S!」
林雪凝看著暴怒的林老爺,抿著唇不敢吭聲。
「老爺饒命啊!饒命啊!二小姐快救救老奴啊!」
徐姑姑被護院拖走。
林雪凝則被林老爺狠狠拽著朝院外走去。
14
從這一日開始,便是趙氏親自來照顧我。
她給我帶來了未來夫君的畫像,好一個翩翩公子,比林子碌還要俊俏許多。
婚期定在了下月末。
我細細算著時間,不由眉頭緊蹙。
趙氏每日逼我喝的補湯,
比之前足足多了兩倍,簡直是當水喝。
她還讓我用牛乳泡身子。
等到了我要成婚的日子,我身上的皮膚已經嫩得如同豆腐一般。
成婚日,轉眼便到了。
府內也系上了紅綢,貼上了喜字。
趙氏將一件拖地金絲紅綢嫁衣送到了我的面前,親自為我換上。
口中不住地誇贊我的美貌,宛若真是我的娘親。
天色暗下,她們口中的吉時也終於要到了。
趙氏要同林老爺去祠堂,給列祖列宗上香。
她的心腹丫鬟留下,看著我。
不過她前腳剛走,她那蠢鈍的女兒便來了。
林雪凝將那丫鬟趕出院外,然後命她的丫鬟按住了我,將我身上的喜服扒下。
「惹怒了本小姐,你還想安安生生出嫁?做夢!
」
她咬牙切齒地瞪著我,在我的臉上留下兩記耳光。
緊接著便命人給她梳妝打扮,勉勉強強穿上偏小了一些的嫁衣。
我一邊掙扎喊著不要,一邊被她們捆上手腳堵住嘴。
「憑什麼你嫁翩翩公子,我卻要嫁給肥頭大耳的敗家子?賤人你得意的太早了!」
林雪凝獰笑著。
「吉時到!」
院外銅鑼聲響起。
我被她們塞入了床底。
林雪凝蓋上紅蓋頭,歡喜地朝外走去。
自作孽不可活,小枝我替你報仇了!
「阿姐,你沒事吧?」
林雪凝前腳剛走,林子碌便出現為我解開繩子。
我與他早就約好了。
今日林雪凝會來,也在我們的計劃之中。
前些日子林雪凝惹出不少事端,
引得林老爺不快。
故而將她與尚書府公子的婚期提前了。
那位公子肥碩好色還嗜賭,林雪凝根本就不願意。
而這時候,林子碌「機緣巧合」將趙氏給我尋的郎君畫像,送到了林雪凝面前。
以林雪凝又爭又搶的性子,必然不會坐以待斃。
「要委屈阿姐,先躲在我的院子裡了,等過幾日尋到合適的機會,我便送阿姐走。」
林子碌悄悄將我藏在他所居的小偏院。
緊接著也去祠堂上香了。
聽聞今日,林府的公子小姐,都要隨林老爺和趙氏在祠堂外的院子裡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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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走後,我便翻看起他屋內的書。
這林子碌平日裡過得甚是清苦,屋中連杯熱茶都沒有,褥子也是粗布縫制的。
「啊啊啊!
」
我聽到了一聲歇斯底裡的絕望呼喊。
有時我真是不喜,自己有這般靈的耳朵。
掏了掏耳朵,瞥了一眼將圓未圓的月亮。
我還是沒忍住,要去看看林雪凝的下場。
今夜,那些護院們都撤出了西邊的祠堂。
如此我神不知鬼不覺,趴在了祠堂的屋頂之上。
悄悄掀開一片青瓦,我便看到祠堂之中被丟了一地的紅綢嫁衣。
一個羊頭人身的怪物,正將那林雪凝壓在祠堂的供桌上。
供桌吱呀響著,林雪凝淚流滿面。
而院中的趙氏和林老爺,則是卸下心中大石一般,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看了片刻覺得無趣,躍下屋頂回了林子碌的偏僻小院。
卯時未到,林子碌便回來了。
我揉著惺忪的睡眼,
問他外頭發生了什麼事?
雜亂的腳步聲,一直在我耳畔回蕩著。
「林雪凝S了!折磨了一夜,身體被一分為二。」
林子碌蹙著眉,面色無比凝重。
「如今趙氏悲痛欲絕,爹正滿院子尋你。」
林子碌說得沒有錯,那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他讓我躲藏在他的書箱裡。
林子碌屋中最多的就是書箱,我藏在最底下的箱子中,他又用書和字畫堆在我的身上。
很快那群護院便來了。
不過也隻是走個過場。
我聽到他們說林子碌就是個書呆子,箱子裡全是書,沒什麼可尋的。
於是裝模作樣地察看了床底,翻了幾個箱子,便結束了搜查。
接下來的七日裡,林老爺火急火燎帶著一批人,出去搜尋。
一無所獲,第八日林老爺暴斃。
往外傳的S因是思念長女,心悸憂思而S。
實際上他是S在祠堂裡的,身體被掏空,就剩下了一副皮囊。
林府辦起了喪事。
林子碌好似也變得很忙,連著三日沒來瞧我。
隻在屋中留了些餅餌,讓我果腹。
三日後,他再來時已經從身著素袍的不得寵少爺,變成了林府的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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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