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果汁翻了,杯子碎了,我的衣服也湿了。
這一動靜惹得大家看過來。
「怎麼了?」
霍深急急抽出紙給我擦掉果汁,同時喊來服務員打掃。
他護著我站起來退後,生怕我踩到地上的玻璃碎片。
我緊緊抓住他的手,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這時,那兩個人走了過來。
我下意識地往霍深身後躲。
霍深好像也意識到了我怕他們兩個,將我護在了身後。
那一男一女徑直來到霍深面前,男人極為熟稔地開口:
「深哥,你怎麼來這兒了?」
我一怔。
不可置信地看著霍深的背影。
他語氣平常地回道:「有點生意。
」
男人笑道:「這樣啊,那不介意拼個桌吧,我也好久沒見深哥了,敘敘舊。」
他身側的女人附和著。
我立即拽了拽霍深的手臂。
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今天不太方便,改日再約。」
他轉身,將我護在懷裡,出了餐廳。
我聽到那個女人嘀咕:「那女的是誰,怎麼感覺有點熟悉?」
男人說:「聽說霍深受了情傷,估摸著是來這兒消遣的……」
後面的話,我沒再聽清。
我們已經出了餐廳。
來到一個僻靜的地方,霍深才松開我,關切地問:「你認識他們?」
我抬頭,驚恐地點了點頭:「是他們,聯合我姐把我拐到這裡的。」
而霍深,看著跟他們很熟的樣子。
我深吸一口氣,顫著聲音:「霍深,你到底為什麼來這裡?」
5
霍深眉頭皺得很深,眼裡壓著翻湧滔天的怒,抓著我的手不自覺加了兩分力道。
「換個地方說。」
他拽著我來到一家隱蔽的私房菜館,迅速點了菜後,把我拉到包間。
包間門一關,私密性很好。
霍深坐在我對面,神色沉沉:
「姜知,我希望你能對我坦誠一點。
「你是怎麼被騙到這兒的?」
我放在桌下的手驟然收緊。
「你若不說,我不會考慮帶你走。」
他威脅我!
我看著霍深,心中焦急。
可說出來,他怕是會更生氣。
霍深的視線牢牢鎖定我。
最終,
我心一橫。
賭一把吧。
「我和我姐不和,霍家來提親的時候,她正和頂流打得火熱,所以我爸媽把我塞過去了,後面的事情你都知道。
「後來我姐突然聯系到我,說可以幫我逃跑,我那時正好發現你是……」
我一頓,有點不敢看他,接著說:
「把你迷暈之後,我就從別墅裡跑出來了,我姐派來接應我的人,正是剛才那兩個。
「他們騙了我,直接把我帶到了這裡,賣給了那個黑市。他們手段熟練,肯定是慣犯,你怎麼會和他們相熟?」
難不成霍深說的生意是……
不可能!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我掐滅了。
我和霍深相處的時間不短,他絕不可能是這種人。
那隻有一種可能。
他來這裡,是為了我。
我懷疑地看向霍深,他卻問我:「你怕我?
「如果一開始你就知道我是什麼,是不是壓根不會同我作戲?」
他的語氣輕了一些,染上了一絲脆弱:「姜知,你先前說的喜歡和愛慕,都是哄騙我破戒的手段而已,是嗎?」
桌下,我的手都快把衣服絞爛了。
既然都知道,又何必問出來呢。
霍深自嘲地笑了笑:「求我救你,也不過是想讓我帶你離開這裡而已,那離開之後呢?」
他抬眼看我:「再逃一次嗎?」
我抿著唇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或許我該繼續騙他,說會留在他身邊,好讓他能帶著走。
可我……開不了口。
半晌之後,霍深苦笑道:
「算了,是我欠你的。
「我會帶你回去。」
這時,服務員敲門,送菜進來。
霍深情緒不高,我也沒有機會再問他和那兩個人的事。
這一頓飯,我們都沒再說話。
6
吃完後,霍深另外定了酒店,把我送過去後就離開了。
我站在窗邊,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一個小時後,霍深叫人給我送來了一部手機,裡面已經存了他的號碼,方便我聯系他。
送手機的人特意叮囑我,讓我別亂跑,別輕舉妄動。
他的表情很嚴肅,我雖不太明白,但還是點了點頭。
目送那個人離開,我才關上門。
打開手機,看著霍深的號碼,
我想問他別輕舉妄動是什麼意思。
可不知為何,拇指停留在撥打的按鍵上,遲遲沒有點下去。
最終,我收了手機。
他怎麼說,我怎麼做就是了,免得給他添亂。
等他忙完生意,應該就會帶我回去了。
可我沒想到的是,這一等就是一個禮拜。
霍深不見蹤影,杳無音訊。
我在酒店裡住了一個禮拜,每天都會有人來送飯,打掃。
我偶爾會去樓下逛逛,會用手機翻譯和周圍人隨便聊聊,熟悉熟悉環境。
我假裝無意間提起那個隨意販賣女人的黑市,他們對此見怪不怪,還說黑市的人賣出去之後,會派人跟一段時間。如果富豪們膩了把女人趕走,他們就會趁機把女人再帶回去,進行二次販賣。
每當這時,我就能感覺到有人盯著我。
這種感覺很不妙。
接下來兩天我就沒再出去。
可不知道是錯覺還是別的,我站在窗邊往外看時,那種窺視感越來越強烈。
我立即聯系了霍深。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
我又打了幾遍,無一例外,無法接通。
我眉頭緊皺,給他留了言,希望他能看到。
可一連幾天,霍深都沒有回我電話,連條消息都沒有。
我心裡的不安愈發強烈。
聯系不上霍深,我身上也沒錢換酒店。
我隻能先想辦法把窺視我的人找出來,再進行下一步自救。
這天,我照常下樓,隨便走了走。
那種熟悉得被盯著的感覺又來了。
我進了一家化妝品店,隨手拿了一面鏡子,
借機觀察著身後。
很快,我從鏡子裡看到街對面的蛋糕店前站著一個男人,戴著鴨舌帽。
他在買蛋糕,卻頻頻回頭看我的位置,生怕我跑了一樣。
幾乎是一眼我就確定了,他是黑市的人。
因為我在黑市時,脾氣太倔,被他打過幾次,他下巴處有一道橫到耳朵的疤痕,很好辨認。
我心口沉了沉。
他這是在觀察我是否「失寵」,如果霍深不在意我了,他會再次把我帶回去。
我把鏡子轉了轉,想看看還有沒有別人。
不料,在蛋糕店後面的岔路口處,看到一個面熟的人。
他擺了個賣簪子的攤子,沒什麼生意,不時會看看四周。
突然,他的視線直直看過來。
透過鏡子,仿佛在盯著我一樣。
他好敏銳!
我嚇得立即放下了鏡子,假裝試粉底。
那個人是前幾天霍深叫來送手機給我的人。
他是霍深的人嗎?
這時,我身後響起一道嬌滴滴的聲音。
「深哥哥,人家都沒有化妝品用了。」
霍深語氣寵溺:「給你買,看看喜歡什麼?」
我驟然回頭,看到霍深摟著一個身材性感的女人進來,女人柔若無骨地依偎在他懷裡。
而他身後,是把我騙到這裡的馬若煙和紀銳。
馬若煙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我:「是你,你出來了?」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看你這樣,想來你的金主還挺喜歡你的。」
她的語氣沒有絲毫的愧疚,反而帶著調笑。
她身側的紀銳問:「她是誰?」
馬若煙「嘖」了一聲:「你忘了,
姜家大小姐出錢讓我們騙的那個,黑市前陣子不還打電話過來說她性子倔,下次別要這種嗎?」
紀銳恍然大悟:「我聽說她還是名器,性子是倔了點,不過也有人喜歡的嘛。」
兩人肆無忌憚地說著。
霍深眉頭一緊,看了我一眼。
這一眼,極為復雜。
他輕微朝我搖了搖頭。
馬若煙他們並不知道我和霍深的關系,從霍家逃出來的時候,我並沒有多說。
而姜雪怕扯上霍家他們不接這樁生意,也沒有告訴他們。
但……
我的視線越過霍深,落在蛋糕店門口的那個男人身上。
他知道我是被霍深買走的。
而此刻霍深身邊是另一個美豔漂亮的女人。
若我不做點什麼,
他定會認為霍深已經對我失去興趣,會再次把我帶回去!
在霍深的注視下,我嘴巴一撇,泫然欲泣:「深哥有新歡了,就不理我了嗎?」
7
此話一出,四人都愣了愣。
我來到霍深身邊,嬌嬌柔柔地拉他的衣袖,聲音山路十八拐:「深哥~」
他懷裡的女人立即警惕地推開我:「你是誰啊,別看到個男人就攀上來!」
「哎呀。」
在我要被推倒的時候,霍深伸手拉住了我,一用力,將我拉到了他懷裡。
我順勢把那個女人擠走,可憐巴巴地看著霍深,手在他胸前畫圈:「深哥,你都不知道這幾天人家有多想你。」
霍深抓住我作亂的手,嗓音愉悅:「有多想?」
「想到一天八百個電話,想到天天到樓下蹲你。」
我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外面,
希望霍深能懂。
他毫無顧忌地挑起我的下巴:「手機壞了,這麼想我的話,那我們現在就回去。」
他這模樣,妥妥地為色所迷。
我輕哼一聲,瞪著馬若煙:「深哥和他們認識?」
見都見了,我若不做點什麼,那才容易讓他們懷疑。
霍深淡淡地「嗯」了一聲。
我故作氣憤:「就是他們把我騙來這裡的,深哥你要替我好好教訓他們。」
馬若煙這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立即說:「深哥,這還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你知道的,咱們就是幹這一行的,這也不能怪我們不是。」
紀銳也附和:「要不是我們,你還遇不到深哥這麼好的主兒呢,人帥又多金,你就偷著樂去吧。」
「你!」
霍深抬手揉了揉我的發頂,淺笑開口:
「他們說得在理。
「別生氣了,我帶你去買包。」
他摟著我,轉身走了出去。
而那個女人在身後不甘地喊:「深哥哥!」
霍深回頭:「你回去等我。」
一副風流浪子的樣兒。
出了店門,我餘光瞥到黑市那個人躲了起來。
而霍深和擺攤的那個男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不由讓我更加懷疑他來這兒的目的。
我們很快回了酒店,我迅速從霍深懷裡出來,不悅地皺了下眉。
他懷裡全是那個女人的香水味,搞得我身上也染了不少。
難聞S了。
我瞪著霍深:「我的電話不接,消息不回,原來是忙著陪美人兒啊。
「你早說啊,那樣我就不打擾你了,也不求著你帶我回去了。」
剛說完我就後悔了。
可話已經說了,也沒有收回的可能。
我以為霍深會生氣,卻沒想到他一下笑了,很是愉悅。
他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又松了兩顆扣子,姿態慵懶地坐下。
「我還是喜歡你拈酸吃醋的樣子。」
他抬眸看我,眼裡暈著笑。
我被看得一陣惱怒,卻隻能一忍再忍。
霍深朝我勾手,示意我過去坐下。
我忍著氣坐在他對面,沒好氣地問:
「你到底來這兒幹什麼?
「你和馬若煙他們走那麼近,你的生意不會和他們一樣,拐騙婦女?」
霍深卻反問我:「在你眼裡,我是那種人嗎?」
這句輕飄飄的問句徹底把我惹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