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平靜許久的心髒，再次一陣陣悶痛。
【不簡單，我怎麼覺得你倆不止朋友情呢？】
【好好磕，男帥女美。】
【邵哥還是太權威了，聽說人家還是為了你才報的寧大，是不是真的？】
肖邵在下面回：【是真的，其實她的分可以上更好的，但是那所學校太遠了，她就把男朋友也給拖家帶口帶來上這所大學了，笑S我了。】
【我靠，邵哥簡直就是把妹王。】
【666，求把妹王開班……】
難以言喻的酸澀將我籠罩。
我到現在才知道。
林意歡報這所大學，居然也是因為肖邵。
那我算什麼？
一個小醜嗎？
我關了手機，繼續收拾行李。
即使心裡很難受。
我也沒有掉下一滴眼淚。
早就分手了。
我不允許自己再為她失態。
8
挺晚，林意歡忽然來找我。
「現在來就是跟你說一聲，趕緊把你買的機票退了。
「我仔細想了想，反正就放這麼幾天，也沒必要回去，我們在這邊玩也是一樣的。」
見我表情不對，林意歡琢磨了一下。
笑：「怎麼？誰又惹你了？」
我認真道：「林意歡，我們已經分手了，你別再來找我。」
「嗯嗯，分啦分啦……」
林意歡沒辦法似的。
一邊笑，一邊把一瓶新折的願望星從包裡拿出來。
「新給你折的，喜歡吧？
這次再丟我可真不給你補了。
「不管怎麼樣，先把票退了，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別到時候又打電話來問我怎麼沒回。
「本來鬧別扭這陣就沒怎麼見面，再離開我七天，我怕你這個大醋王要黑化！」
她想把玻璃罐塞進我手裡。
我面無表情後退：
「我說了，已經分手了。
「所以要分開七天還是一年，都跟我沒關系，我不在乎，懂了嗎？」
林意歡看著我，臉色慢慢淡了下來。
「哦，這是還沒好呢。
「我真是搞不懂了，你到底在氣什麼？」
她眼眸浮現厭煩：
「明明就離不開我，就是偏要跟我犟，是不是我太依著你了陸銘，所以才讓你變得這麼高傲？」
我反駁道：
「不想留下來陪你就是傲？
「明明是為了肖邵才留校，騙我很好玩嗎林意歡。
「你想去陪誰我都無所謂，別再來找我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我現在真覺得惡心！」
林意歡閉了閉眼。
像是終於累了，她隨手把玻璃罐扔到地上。
「是，是有肖邵的原因在。
「但你憑著良心講，如果是你的好朋友受傷了沒人照顧，你會不會留下來陪他？
「要不是那天為了哄你忽略他了，肖邵根本就不會去賭氣飆車，我照顧他不應該嗎？沒有這樣的陸銘，耍架子也要分場合吧，況且這本來就是我的責任。」
她又露出了那種不耐煩的表情。
「算我求你了，別再跟我吵這些有的沒的，我很累真的。」
我也不想再跟她多說一句：
「嗯行，你還有事嗎？
沒事我回去睡覺了。」
我轉身回宿舍。
林意歡深吸一口氣，在後面喊：
「陸銘，這回你真的過分了！
「話我已經說了，不管你退不退票，這次我都要留校。
「自己好好想想，再跟我冷戰七天，等我跟他感情變好了別哭！」
9
聽到她最後那句威脅。
我心裡也有點窩火。
林意歡不過就是篤定我不能沒有她，才搬出肖邵來威脅我。
可我都要出國了。
誰還在意她跟肖邵怎麼樣？
第二天剛到七點。
我拉著兩個行李箱，獨自打車去了機場。
以前的我總覺得，沒了林意歡陪著，我會很孤單。
可現在才發現。
離了林意歡，
我不會怎樣。
離上飛機還有 20 分鍾。
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是林意歡借朋友的手機給我打的。
「狗陸銘，趕緊下宿舍樓，帶我去吃早餐。
「學校食堂都放假了，再不下來，你想把你女朋友餓S啊。」
我敷衍道：「我沒在宿舍。」
「那你在哪？」
「機場。」
林意歡默了一瞬。
「陸銘，我昨天跟你說的話，你有沒有認真聽?」
「聽了啊，要跟肖邵感情變好，祝 99。」
林意歡氣笑了。
她咬牙切齒道：
「行，可以，非常可以。
「我保證，陸銘，再理你我就是狗。」
我沒說話。
那邊傳來她朋友的聲音。
「你這男朋友真是好廢物，啥都幫不了。」
「別等了林意歡，邵哥還在醫院餓著呢，讓你給個帶小籠包。」
林意歡立馬說了句好。
電話掛斷前，我道：
「林意歡，你再給我打電話，我會考慮換掉這個號碼。」
林意歡一聲嗤笑：「誰稀罕。」
10
10 個小時的飛機，我落地英國。
新環境要做的事情太多。
我一陣忙碌，幾乎沒有空關心其他的事。
等到真正安頓下來，已經是好幾天過去了。
點開微信，朋友圈幾乎被肖邵刷屏。
她發了好多照片，每張都有林意歡的身影。
隨著時間的推進，兩人在照片中的姿態也愈發親密。
我甚至看到一張林意歡躺在肖邵身邊睡覺的側顏。
【這家伙，困了就搶我一個病患的床，我好歹也是個男的好吧。】
我看著圖片出神好久。
以前林意歡再怎麼跟肖邵親密。
也不會親密到這種程度。
想起她那句「等我跟他感情變好了別哭」。
大概是知道我還沒刪肖邵微信。
所以肆無忌憚做給我看吧。
肖邵的朋友圈下有共友疑惑的評論。
【雖然但是，林意歡不是有男朋友嗎？這樣好像不太好吧。】
肖邵回：
【你在狗叫什麼?早分了好吧，再陰陽怪氣拉黑。】
我看了，置之一笑。
點點手指把肖邵刪了。
接下來的時間。
我換掉了手機號和所有社交賬號，逐漸融入到新學校的圈子中。
兩周過去，我媽打來電話。
她的語氣很是頭疼：
「阿銘啊，你出國沒跟林意歡說嗎？她現在找你都快找瘋了。」
我一愣：「怎麼了？」
「那丫頭也真是的，放假結束都過了一周，才發現你根本沒回學校，她聯系不上你，就以為你一個人出了事，跑去報警呢。
「後來她從學校那裡知道你退學了，連夜坐飛機回來上家裡問，說你是不是要復讀，我跟她說你去留學了，她S活不信，說你沒跟她講過。
「我也不賴得招待她，就讓她走了，結果人現在天天上門求我，說要見你，情緒激動了還要哭，我實在煩得不行，兒子，你好好跟她講清楚吧。」
我無語。
為了不讓我媽再被林意歡打擾。
我還是登陸了以前的賬號。
剛把林意歡的微信從黑名單裡拉出，
她的視頻電話便打了過來。
11
短短幾天，林意歡已完全變了個模樣。
她眼眶通紅，面色更是憔悴。
眼下浮著淡淡一層青，像是好幾夜沒睡好覺。
「你最好馬上給我解釋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
看到我此刻身後窗戶的背景是白天。
林意歡終於相信，我已經不在國內。
「陸銘，你丟下我，跑到哪裡去了？」
我平靜地回視她：
「林意歡，我說了好幾次我們已經分手，我出國留學也不需要跟前任報備，別再去打擾我媽媽。」
「前任？」林意歡嘲諷地笑。
笑著笑著，眼淚流了下來。
「一瓶水……就因為一瓶水……你跟我鬧到這種程度。
」
「所以呢，有什麼問題。」
「我的天吶，哎喲……我的天……」林意歡又哭又笑，「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我都想不明白。」
「你當初不管不顧要跟我上一所學校，現在你告訴我，就因為我給別人送了一瓶水，你就要退學出國、從始至終連個招呼都沒跟我打，有你這樣的嗎陸銘？我告訴你我不接受，我絕對不接受！」
我：「可分手你也同意了，不是嗎。」
「那次不作數，我以為你像以前一樣隻是在吃醋，我才答應的。」
「你怎麼想的跟我沒關系。」
我也不接受她的解釋。
「林意歡，就像是你厭倦了我想得多一樣，我也厭倦了一次次為你焦慮，我的底線已經耗盡了。」
林意歡整個人愣在那：「我什麼時候說過厭倦你想得多了?
」
我哼笑一聲：「怎麼，自己說過的話都忘了？」
「那天肖邵打視頻給我卻沒說話，我就當他是誤觸了吧，但是你在包間裡說的話，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疑心病一個，神仙都能被煩S。」
林意歡慌了：
「那隻是我說的玩笑話！我如果真的煩你，不會一次次地跟你和好，我習慣了你的佔有欲，你想怎樣我都包容，可是這次……為什麼你就認真了呢？我真的想不明白。
「之前你兩周沒有找我的時候，其實我心裡很難受，我每天都在想你能主動找我，我們以前不都這樣的嗎……為什麼你會覺得我討厭你了呢？
「知道你沒回學校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快瘋了，我怕你出事、怕你有什麼意外，不停跟所有的朋友打電話問你的下落，
我從來都沒想過你居然就毫不猶豫地走了，還是出國，陸銘，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林意歡紅著眼，淚水流了滿面。
我心煩得很，不想再看。
「你說夠了嗎？沒事做就去找你的好閨蜜談談心，我要吃飯了。」
林意歡一聲苦笑。
「你還在計較肖邵。
「說明你還是在乎我的，對嗎。」
我：「……」
「不準拉黑，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林意歡哭著說：「陸銘，別逼我飛過來找你！」
頭疼。
我無語地把視頻掛斷了。
12
我相信林意歡是真的做得出來這種事。
一個微信而已。
反正設置了免打擾，
我也不會再回。
連著三天，我在朋友圈裡大秀美食。
我媽看出端倪，好奇地追問我菜是誰做的。
我含糊地告訴她是合租的一個女生，也是留子。
有晚，因為不習慣國外飲食。
我餓得大半夜在廚房研究食譜，結果觸發了煙霧報警器。
被吵醒的室友神情不耐地打開門。
臭著一張漂亮臉，在廚房給我做了碗番茄雞蛋面。
我連湯都喝了個幹淨。
之後，她每次做飯都會叫上我。
「她叫秦雪枝，我們現在是飯搭子。」
我媽意味深長地笑。
下課後，我去超市買了點排骨。
準備跟室友商量燉來吃。
才走到樓下，便看到了等在那裡的林意歡。
13
林意歡手裡捧著花。
我仔細想想，除了我媽，我沒跟任何人說過我住在哪。
她可能是通過朋友圈照片知道具體位置的。
林意歡深深看著我的臉說：「離開我這麼久，你都瘦了。」
我一噎。
沒好意思告訴她，其實這些天我已經被室友喂胖了 1 斤。
「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但我還是想來。」
林意歡拿出手機，把屏幕上的聊天記錄給我看。
「我已經跟肖邵絕交了，現在可以原諒我了嗎。」
「所以呢。」我說，「我們已經沒可能了，你不要再來煩我。」
林意歡便欲泣還訴地站在那。
「陸銘，我求你，不要這樣跟我說話……」
她紅著眼拉住我的手，聲音沙啞：
「你打我吧，
扇幾下都行，隻要能消氣，別跟我分手。」
我實在是煩了，用力甩開她。
順便把那捧花也扔得老遠。
「現在說這些還有意思嗎？早的時候幹嘛了？
「林意歡，你一次次地在肖邵面前下說我肚量小，不像個男人，可你明明知道，我從小到大，就沒什麼人敢下我的面子，唯獨因為你，我忍了無數次，最後也還是因為舍不得你，求你和好。
「你曾說你不想跟我分開，所以即使我的分數有更好的選擇，我也還是選擇了一所你能夠得上的，你知道那時候我有多憧憬嗎？我全心全意地想要跟你在一起，最後才發現你選擇寧大原來是因為肖邵，你端水端得真厲害啊，端得我這個男朋友像個笑話。」
林意歡瞳孔巨震，張了張嘴，沒說話。
「軍訓第二天吵架，我告訴自己不要再小題大做，
但你不見我，也不接我電話，最後還是你室友跟我說，你跟肖邵騎車去了，那晚我擔心得要S，在馬路上摔破了肩膀，而你呢？你在幹嘛？你縮在肖邵懷裡哭。」
林意歡搖頭，徹底崩潰。
「對不起陸銘，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我那時候沒有聽見，又被嚇到了……」
她還想靠近抱我。
我耐心耗盡,用力推開她。
林意歡就流著淚站在那裡,愣住了。
「你說著不知道，其實很爽吧,名正言順地說著他隻是你的男閨蜜，名正言順地跟他曖昧，反正又不用負責，別說你不知道他發的朋友圈有多過。
「林意歡,你真的惡心透了。」
我轉身要走。
林意歡SS拽住我：
「我發誓！
我沒有喜歡過他！一丁點都沒有！朋友圈那些照片，都是因為我想故意氣你的啊……！
「陸覺，我們十幾年的感情……我真的不可能放下,我以後不會跟任何男的來往了，我也不會再嫌棄你管得多了,我求求你，別分手，我求求你……」
現在的林意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哪還有以前千金大小姐的模樣。
她拉著我不放。
我索性抽起煙，晾了她十幾分鍾。
直到系著圍裙的秦雪枝黑著臉找下來。
「吃飯！再不上來雞骨頭都不給你留。」
我正忙著,讓她先把排骨提上去。
秦雪枝：「？」
「又不吃了？你要的酸湯牛肉火鍋我費了老半天勁才弄好,
現在又不吃了？」
我想了想,這樣確實不太好。
於是還是決定上去吃飯。
林意歡依舊不肯放手：「陸銘,她是誰？」
秦雪枝走過來把她擠開，翻白眼：
「鼻涕巴拉的,演什麼苦情劇。」
14
學業在身，林意歡在我這待不了多久。
但她依舊每周末都會來找我。
也不做什麼，就是默默站在樓下等。
每次看到秦雪枝和我同時出現。
她都會鄙夷地打量對方一番，冷哼道：「蒼蠅真多。」
秦雪枝手裡提著菜。
碰了碰我：「她罵你是屎哎。」
我：「……」
前女友這樣頻繁地糾纏。
我開始考慮搬家。
之前錯過了學校宿舍申請,我才不得不在學校附近租房。
但最近宿舍好像空出來了一間。
飯搭子室友得知後，什麼都沒說。
默默在料理臺剁肉剁得震天響。
我倆一整天沒說話。
最後,秦雪枝還是臭著臉過來問我：「麻辣燙吃不吃？」
我有點尷尬，就說：「不了,最近在健身,得控制飲食。」
秦雪枝認真思考。
「那我給你做減脂版的？」
「……」
唉。
我說好吧。
吃著清湯麻辣燙,秦雪枝道：「你那個前任，如果她再來，我可以幫忙解決一下，沒必要非得為了她搬走。」
我：「怎麼解決。」
秦雪枝哼笑一聲,沒說話。
不知道她具體用了什麼辦法。
不過林意歡的確是一個月沒再出現。
唯有她的手機消息不斷，固執而徒勞地跟我分享著她的日常。
又過了一個月了。
我把她刪了。
因為我接受了秦雪枝的表白。
14
林意歡再次來找我的時候。
是晚上八點。
我和秦雪枝正在客廳露臺上 BBQ。
氣氛到了，秦雪枝忽然靠近。
神情別扭地說，可不可以吻我。
手機響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電話的短信。
【不要跟她接吻。】
【不要跟她接吻不要跟她接吻不要跟她接吻不要跟她接吻不要跟她接吻……】
【求你了。】
我知道是誰。
朝樓下看了一眼。
可我也想徹底跟初戀告別，步入新的戀愛了。
於是在秦雪枝閉上眼的時候。
我埋頭吻下。
15
聽說那晚,林意歡淋了一夜雨。
回國後就病了。
還聽說肖邵因為林意歡，多次深夜高速飆車。
結果摔斷了腿。
林意歡連一眼都沒去看過她。
寒假我和秦雪枝回國。
我順便把人帶回家給媽媽看了看。
我媽卻看著我失笑：
「臭小子,出趟國，氣色怎麼紅光滿面的。」
秦雪枝表情得意得不行。
飯桌上,我媽提起林意歡：
「說是大二會走交換生去英國,那學校離你還不遠呢。」
我聳聳肩，沒在意。
「我頂多給她介紹一下哪裡的中餐館最好吃。」
其餘的,就沒可能了。
何必停留在過去，那隻會徒增煩惱。
人要向前看。
「想什麼呢。」
秦雪枝笑得十分和善。
陰惻惻地在我耳邊說：「我保證她不會見到你一面。」
我無奈：「秦雪枝，矜持點。」
秦雪枝哼了一聲。
心裡卻不知使什麼壞去了。
別說。
這種類型的談起來是要爽點。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