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次我沒再追問，很平靜地提了分手。
「就因為⼀瓶⽔？」
「嗯。」
林意歡嗤笑：「好哦，這次記得多分幾天，讓我清淨清淨。」
她的小姐妹起哄：「悠著點兒虐，男朋友長那麼帥，說不定就被學姐撩走了。」
林意歡冷哼：「他就是⽓量小，一點⼩事也要和我吵。」
「當初家⾥給他安排好了留學，他硬是寧願被調劑到⼀個冷⻔專業，也要跟我上一所學校。」
「能堅持跟我冷戰三天，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我沉默了。
喜歡她七年，追著她上了同一所⼤學，林意歡幾乎是我認定⼀⽣的初戀。
可她不知道的是。
不合適的人可以放下，
不合適的⼤學也可以重新上。
退學流程我已經在⾛了，國外的⼤學也申了，籤證一到我就離開。
林意歡，以後我是真的不追著你了。
1
說完分手後，林意歡率先把我拉⿊了。
她的男閨蜜肖邵打電話來時。
我還在刪合照。
手太快，下意識就點到了接通。
視頻裡。
一群人正坐在包間吃飯，十分熱鬧。
「陸哥那脾⽓，你確定你把她拉⿊了，他還會主動求你加回來？
「你就不怕這次人家真S⼼了……」
聽到朋友這麼問。
林意歡輕哼一聲，吸了口果汁。
「你們不懂，陸銘根本就離不開我。
「他從小腦子好，
家裡早給他安排好了留學去走科研路，他也硬是寧願被調劑到一個冷門專業，也要跟我上一所學校。」
她篤定道：「能堅持跟我冷戰三天以上，已經是他的極限了，之後又會腆著臉跑來求我。」
穿著黑色皮衣的肖邵坐在一旁。
親密地摟著她的肩膀起哄：「哇哦，咱們歡歡還是個馴狗大師呢！」
女生們調笑：
「悠著點兒虐吧，男朋友長那麼帥，又是才開學，說不定就被學姐撩走了。」
林意歡勾唇，毫不在意道：
「那正好。
「讓我清淨清淨，等他意識到別人沒我好，說不定還能聽話點。」
另一個女生調侃：
「歡歡真硬氣，要是我有這麼個高富帥對象，我做夢都得笑醒。
「更別說拉黑了。」
林意歡聞言，
不知想到什麼，嘆了口氣。
「我就是有點煩。
「軍訓六天跟我吵了四回，每次都是為了肖邵。
「人家站軍姿累到了，我才給他送了瓶水，他就是什麼都不聽，又要我解釋清楚，你說人的心眼怎麼能小到這種程度。」
肖邵聳聳肩，無所謂道：
「沒事啊，他要是不待見我，我以後就離你遠遠的，隻要你們別再吵架。
「放心，你邵哥絕對不讓你為難。」
女生們立馬幫著他說話：
「陸銘脾氣確實有點拽了。」
「會不會是男生之間的嫉妒心？咱邵哥雖然家境沒他好，但臉和性格都是這個，陸銘是有錢，但錢在有趣的靈魂面前不值一提好吧。」
肖邵還沒開口。
林意歡皺了眉：「別這麼說。」
「陸銘是我男朋友，
肖邵是我最好的閨蜜，他們兩個對我都很重要。
「我也沒想真跟陸銘分，就是想磨磨他脾氣而已。
「疑心病一個，神仙也得被煩S。」
……
再也聽不下去。
我默默把電話掛斷了。
2
心情徹底跌落谷底。
恰巧點的外賣到了。
我面無表情地開始吃飯，拿著筷子的手卻在抖。
食之無味。
和林意歡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兩小無猜到步入戀愛，十幾年的時光。
對她好幾乎成了我的一種習慣。
但明明這次，我是真的想要結束。
根本不是她說的那樣。
還會去找她。
很快，
我媽打來電話。
「阿銘，你說想退學出國，是認真的嗎？」
「嗯，是認真的。」
我媽又問：
「那意歡呢？你不是隻想陪她一起上學嗎？異國戀可不是一件小事，你要想清楚。」
不問還好。
一問，我的心情又有點沉重。
我艱難地解釋了我們已經分手的事。
最後才道：
「媽，對不起。
「可我現在才發現，我不是可以為了林意歡，去接受一個完全不喜歡的學校和專業。
「我也想去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不隻是為了誰。」
我媽聽完後。
意外地有些欣慰。
「你小子長大了。」她道。
「本來還想著一切隻要你開心就好，
現在看來，林意歡那丫頭還是不適合你。
「國外下個月才開學，offer 也還在有效期內，放心，來得及，媽會盡快給你弄好籤證的。」
我淡淡扯出一個笑：「謝謝媽。」
3
整理好情緒。
我把以前林意歡送我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都打包好。
拿下樓準備扔了。
剛走出宿舍樓，正好碰到肖邵送林意歡回來。
林意歡掛在他身上，還在嬉笑打鬧。
「一箱啤酒而已，哥哥我還能再跟你大戰三百回合，林意歡，你認不認輸？」
林意歡原本也在笑。
看見我一愣。
默默跟肖邵拉開了距離。
她估計以為，我又會像以前那樣爭風吃醋。
拉著跟她質問半天。
可這次，我隻是抱著箱子走過。
什麼反應也沒有。
林意歡掃了一眼，抬手攔住我：
「等等！其它都能扔，小星星得留著，那一罐我以前折了一個月呢，再讓我送一次，我可不幹啊。」
我道：「你想多了，我不會找前任要禮物。」
林意歡目光打量，隨即傲氣地偏過了頭。
「哼，你別後悔就成。」
我轉身，肖邵拉住我。
「陸銘，你別誤會。
「歡歡今晚喝得有點多，我不放心，才送她回來的，她真就把我當男閨蜜，其它什麼都沒有，這樣，你就把我當女的行不行？」
「女的？」我來了火。
「女的你讓她跟你玩情侶英雄，女的你動不動摟她腰，女的你讓她穿超短裙跟你刷街，你是不是有性別認知障礙？
有病就去治，再來我面前惡心我，我真的會給你一巴掌！」
肖邵愣住。
他幹笑兩聲，臉上浮現難堪。
「我不知道你會介意這種小事。
「得，那我給你道歉行了吧，對不……」
林意歡抿唇，一把將他拉過去，
「別給他道歉。
「都上大學了還拿自己當天之驕子，給你臉了？
「愛扔不扔，扔了我也不會給他補。」
我也沒耽擱。
快步走到垃圾桶前，「砰」的一聲把東西扔了。
4
回到宿舍。
我一頭栽進被窩，在疲憊與煩悶中睡了過去。
零零散散做了好多夢。
全都是關於林意歡的。
五歲，
因為被大人說了一句「這孩子真胖乎」。
愛美的林意歡當場嚎啕大哭。
我跳下餐椅，跑過去抱住她安慰：
「沒關系，歡歡超可愛的，我最喜歡歡歡妹妹了！」
我吧唧一口親了親她的臉頰。
在大人們的哄笑聲中。
她望著我，呆呆地停止了哭泣。
從童言無忌到情竇初開。
我和林意歡互相陪伴彼此長大。
一晃就是十幾年。
她總說：「陸銘哥，除了你還有誰能對我這麼好？」
我也一直以為，她就是我的永遠。
直到高二分班那年，肖邵出現了。
與我完全不同。
肖邵是所有人眼中的壞男孩。
他肆意、張揚。
短短的頭發剃成寸頭，
嚼著泡泡糖說在戒煙。
我記不清林意歡為他破例了多少次。
隻記得她說：
「你別看肖邵平時嘻嘻哈哈，其實他私底下很沉默的。
「他原生家庭不好，他爸經常打他。
「我總覺得，我和他是一種人。
「都是那種……內心極度渴望得到解放的人。」
就像是一見如故。
兩人開始一起去騎機車、一起玩滑板，嘗試各種刺激的極限運動。
而林意歡則會在我給她補習的時候，順便帶上肖邵，幫他提高成績。
每次我和林意歡約會。
她總會被對方以各種理由叫走。
我忍不住發火：「你能不能別跟他玩了？我不喜歡他。」
林意歡一臉茫然：
「我們玩的你都玩不了，
我也是怕你受傷才不帶你去的啊，你對我兇什麼啊，臭陸銘！」
後來，我一提起肖邵她就不耐煩。
索性先跑去跟肖邵玩夠了，才一臉魘足地回來。
說：「小氣鬼，氣夠了沒？」
沒有人知道。
我跟林意歡分手，不隻是為了一瓶水。
在軍訓第二天，所有人都很累，早早睡下的時候。
林意歡偷偷跟肖邵溜出去飆車，徹夜不歸。
那時我們才吵完架。
所以我給她打了無數個電話，她都沒接。
直到刷到一個同城視頻，看到有人騎車出了車禍。
我才慌了。
那晚凌晨。
形容凌亂的我趕到高架橋時，因為太過手忙腳亂。
車子都沒停穩，便打開車門摔了下去。
我在馬路上狼狽的滾了好幾圈。
肩膀被擦出一片觸目驚心的傷口。
抬眼卻看到不遠處，肖邵正將受驚的林意歡抱在懷裡，溫聲安慰。
那一刻，我終於累了。
心想，就這樣吧。
人總要接受沒有什麼是絕對的永遠。
5
兩周後。
在食堂吃飯時，我收到了籤證審批通過的消息。
我媽說，護照已經在寄來的路上。
不出意外的話。
三天後我就可以走了。
這時，林意歡和肖邵一起走進食堂。
好巧不巧就坐在我前面不遠處。
肖邵高調地以一副男友的姿態，把不喜歡吃的菜故意扔進林意歡盤子裡。
林意歡笑罵著跟他打鬧。
目光卻總往我這邊掃。
似乎在等我主動跟她破冰。
兩周了，我沒有聯系過林意歡一次。
見面碰到也隻當她是空氣。
這次也一樣。
我端起餐盤，直接起身走了。
晚上，我在食堂吃飯的照片被發上表白牆。
有人想知道我有沒有女朋友。
我評論：【沒有。】
過了一會兒，林意歡的號在下面回復：
【？】
【長能耐了陸銘，敢說自己沒有女朋友？】
因為不怎麼用企鵝。
我才想起我倆的 QQ 還沒刪。
林意歡發來私聊：
【兩周了，一瓶水給你醋到現在，咱們陸哥也是脾氣見長。】
【說，想不想我？
】
剛下定決心分手時。
我確實滿腦子都是林意歡。
但現在，我已經能還算平靜地面對她了。
沒有多說什麼，我回：【有事嗎？沒事我刪了。】
【好，你刪呀。/呲牙】
林意歡語氣輕松。
以為我隻是缺個臺階下。
【那明天一起吃飯？我不帶肖邵來。】
【馬上要放國慶假了，到時候還得一起回家，你總不會忍心不見我吧。】
【就這麼說定了哦，mua。】
6
直到現在，林意歡還以為我在賭氣。
隻不過這次氣的時間長了一點。
換做以前，她稍微撒兩句嬌。
我可能就心軟原諒她了。
我是脾氣好。
但那僅限於我不想分手的情況下。
沒有再回，我把林意歡所有的聯系拉黑刪除。
連手機號也沒落。
第二天，林意歡在食堂攔住我。
「陸小銘！翅膀硬了啊。
「早就把你從黑名單裡拉出來了，你自己沒發現，還敢躲著我？」
她一臉傲嬌，伸手就想來拿我的手機。
「快把你寶貝加回來。」
我避開她的手，揚聲道：
「沒人告訴你，要離前任的生活遠一點嗎？」
「沒有。」林意歡仰著她那張漂亮的小臉道，「我的經驗告訴我，再離遠一點會讓某人氣S。」
這次我是真氣笑了。
我轉身想走，林意歡拉著我在椅子坐下。
「好了，鬧也鬧過了，人家大老遠跑去給你買的鹽水鴨總得吃吧。
「昨天看見你一個人吃飯，
怪可憐的，沒了我，你在這學校連個能說話的人也沒有。
「對了，放假回家的機票你訂好了沒？」
我：「早就訂好了。」
隻不過不是回家的機票而已。
「那等會兒把航班信息給我看，我買個挨著你的座。」
我還沒說話，肖邵慍怒的聲音響起。
「林意歡。
「你不是跟我說你有重要的事？」
有時候我真的很懷疑。
林意歡的手機上是不是有肖邵安的定位。
要不然這人怎麼每次都能精準出現，打斷我和林意歡的對話。
林意歡瞪他一眼，錘了他一記小粉拳：
「語氣這麼兇幹嘛，哄男朋友難道不重要嗎？」
肖邵卻沒像往常那般跟她嬉笑。
「就這？
「那你知不知道，
我為了不打擾你，一整天都在等你回消息？」
林意歡頓了下，沒吭聲。
肖邵便定定望著她。
用一種失望的語氣說：「呵，我就知道。」
「是，哄男朋友是比你邵哥重要。
「但吃飯總可以一起吃吧，我不能幫著你一起哄？有必要瞞著我？
「不想跟我玩了可以直說，我肖邵還不是那種S纏爛打的人。」
說完，肖邵把餐盤一扔。
轉身就走了。
那架勢。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林意歡正牌男友，我是個第三者。
我實在無語。
強忍著掀盤子的衝動，道：「快去追吧，飯我一個人吃就行。」
沒必要跟食物置氣。
等出了國，可就吃不到祖國飯了。
林意歡似乎以為我又在吃醋，
笑笑：
「哥哥這麼大方啊，那我真去追了？」
她把頭湊過來，戲謔地打量我的神情。
我滿臉不耐：「你想去就去，關我什麼事。」
沒得到她預料中的反應。
林意歡愣了愣。
隨即嘆了口氣，繼續道：
「你總覺得我拎不清，其實我隻是覺得他可憐，才會和他做朋友。
「沒有哪個男生會心甘情願變壞，你這個大少爺從來什麼都不缺愛，所以你不明白。
「但即使你不缺愛，我也還是愛你，知道嗎？」
我沒理，專心吃著鹽水鴨。
林意歡見狀，面露欣慰。
以為我已經被哄好了。
她拍下一張我埋頭吃東西的照片。
輕松地編輯了條新朋友圈：
【第不知道幾次，
成功哄好醋王。】
7
翌日一早。
我去拿已經蓋章的退學申請。
領了離校通知單後，接下來還有很多事要忙。
手機提示音不斷。
是林意歡在通過支付寶的轉賬備注跟我說話。
【轉賬 5.2 元】
懶豬！睡醒沒？
【轉賬 5.2 元】
微信怎麼還沒把我拉出來，哼，你是不是忘了？
【轉賬 5.2 元】
昨晚一晚沒睡，困S我了。
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轉賬備注。
我心想。
要不，還是跟她說一聲？
十幾年的感情，可以有個好聚好散。
但很快我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肖邵發了條朋友圈：
【昨晚車速飚高了，光榮住院，好閨蜜擔心得國慶假期要留校。/偷笑/偷笑】
他配了三張圖。
一張是放在病房小桌板上的鹽水鴨。
一張是俯拍視角，林意歡蹲在地上給肖邵穿鞋。
還有一張，是林意歡靠在床尾打盹。
肖邵纏著紗布的腿隨意地放在她身上，氣氛曖昧又旖旎。
……
原來她說昨晚一夜沒睡。
是因為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