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表面惡劣，內心饞得流淚。
【骨節分明的美⼿，適合……戒指就是⽔位線，誰懂？】
【鼻梁好⾼，用來做刷卡運動剛剛好，嘿嘿。】
【好想爬上他輪椅吃⾃助餐，吃到他眼尾泛紅……】
陰鬱寡言的反派突然開口，耳根爆紅：「不可以吃！」
我：「我吃香腸，關你什麼事？」
系統幽幽出現。
【反派剛覺醒技能，接觸就能聽見你的心聲。】
【他說的不是香腸，是滾燙的……】
我：「？？！」
1
我瞳孔地震⼜地震。
手中的⾦鑼王中王掉到了地上。
也就是說，剛剛我想的那些不可描述……他全聽到了？！
系統：【這是主神給你的⾦⼿指，方便你虐他，誰知道你腦子裡是黃⾊廢料？】
「不提醒我他獲得了偷聽心聲的能力，我怎麼可能有準備？」
系統翻⽩眼：【我讓你折磨他，沒讓你饞他⾝⼦！是你有不該有的情緒！】
我試探江淮清。
假裝給他撿掉下的畫筆，遞給他時指尖碰觸到他⼿心。
在心底默念：【江淮清的臉上沾上橡皮沫了。】
接著，就看到他下意識用那修長⽩皙的手指擦臉。
我驚得連連後退。
天塌了，惡女人設崩了！這該怎麼修補？
「你、你……」
【你什麼你，
扇他！】
這不是超雄嗎？我是惡女，不是超雄啊喂！
【隻有扇他能挽回人設，叫你扇你就扇！】
莫名其妙扇⼈，也太過分了。
我當機立斷，抬手扇了一下江淮清鼓囊囊的胸口，裝作漫不經心：「你最近鍛煉了？練的很大呀，給我嘬一口？」
系統當場暈厥。
【條條大路你不走，偏走陰溝下水道？】
【維持惡毒房東人設挑刺他，隻會讓他怨恨自己殘廢無能、任人宰割，加速他黑化。但你要是玷汙得他不幹淨了，會遭主神懲罰！】
江淮清被拍後僵硬，不可置信，臉色變紅變白又變青。
我露出一個笑。
「你猜猜為什麼這房子一直沒人住，偏偏租給了你？因為我饞你很久了。」
他SS攥著畫筆，指腹按得發白。
「你想做什麼……」
向後退都退不了，因為有桌子擋著。
我手撐在輪椅扶手上，俯身湊近他緋色的薄唇，像是要吻上去。
「大漫畫家，就算我要對你做什麼，你坐在輪椅上也沒辦法反抗。」
他偏過臉去，拼命想要躲開。
我吻在他的喉結上，立刻感受到了顫動。
在內心想：【好想親他喉結，給他親掉，親到他哭為止。這種可憐的小狗，哭起來一定很帶勁！】
自從離開江家，被私生子弟弟嘲諷「流浪狗」，江淮清就格外敏感狗這個字。
這個字成了他的禁忌。
隻要聽到就會爆發。
「唔！」
果不其然，我被猛地推開，定睛看到江淮清那雙漂亮的眼睛泛紅了。
「滾出去！」
心口傳來微微刺痛。
我舔了舔嘴唇，故意惡心他：「你比想象中的要香呢。」
這下人設就挽回了。
不僅惡劣，還加上了猥瑣屬性。
江淮清必然惡心。
系統催促：【黑化值突破 70 了，快再趁熱打鐵！】
我卻置若罔聞，轉身離去。
江淮清盯著被摔上的門，眼尾泛著可憐的薄粉，胸口劇烈起伏著。
良久，他垂下眸子，手搭在輪椅扶手上，手中已經折斷成兩半的鉛筆頹然落到地面。
落在自己雙腿的目光晦暗。
笑得諷刺又絕望。
摸他這麼個殘廢，不覺得惡心嗎？
2
我叫許驍，天生比格犬在世。
學習老末，
打架鬥毆在行。
父母早亡，奶奶一個人把我養大，寵得厲害，就算我把天掀翻了她也會說：「驍驍不愧是我孫女，就是厲害！」
即便是我打架被叫家長，老太太一見我受委屈，不管三七二十一原地躺倒。
對方家長看著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嘎巴躺自己面前，嚇得魂都飛了，生怕被訛三萬八，根本不敢再刁難。
養成我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初中我是班霸，高中時我成了級霸。
跟班小女孩們把我當皇帝供著，馬屁拍得震天響。
尤其閨蜜岑葉，那叫一個捧：「大姐大，咱今天又去單挑隔壁體校純情大男孩？」
「都菜雞，沒意思，不去了。」
說完，把手裡籃球一扔，來了個滿分球。
「好帥！」
在岑葉情緒價值拉滿的誇張歡呼中，
我餘光瞥見隔壁班五個男生在欺負一個人。
當即走過去，一人一個大逼鬥。
「五打一？掉價！」
對方一群被打懵了，想起還手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因為看到了我的臉。
「級、級、級霸姐……」
他們跑得飛快，生怕被我再抡一次。
我看著瘦弱的男孩，嘖了一聲：「你這太瘦了，風一吹就倒，誰欺負你也沒力氣還手。」
對方額前發絲過長，顯得很內向。聽到這句話抬頭，才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
那雙眼像湖泊，安寧、靜謐，有把人吸進去的力量。
我盯了好幾秒，才猛地回神，竟然臉上發燙。
爹的！
長得這麼好看！
當即我就把他扶起來，拍拍胸脯對他說：「幾班的？
叫什麼名字？以後姐罩你！」
「二班，江淮清。」
聲音像是流水一樣，真好聽……
爹的！
怎麼跟我一個班？
我仔細回想這個耳熟的名字，哦，是班裡第一、年級老二。
他對不學無術的我來說，是從不打交道的存在。
差距太大了。
我有些煩躁，胡亂揉了一把染得焦黃的雜毛。
「你應該聽過我吧？哎呀，聽沒聽過的都沒關系，總之……以後我罩你！」
少年用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我：「聽過，級霸姐。」
聲音那麼好聽，說出我的稱號卻那麼羞恥。
好吧，這名字不好，以後不叫了。
從這以後，所有人都知道江淮清是我罩的人。
他同父異母的私生子弟弟江沈再派人欺辱他，也都被我揍回去。
我帶他跑步打球鍛煉身體，他給我補習教我做題。
我們的關系越來越好。
好到跟奶奶一起包最愛吃的大肉包子時，都會叫上他。
我問他：「你喜歡肉包子嗎？」
「喜歡……不止喜歡包子。」
江淮清是個名副其實的學霸，卻也總不務正業，上課下課都畫畫。
來我家也不忘拿著畫本。
「哦？你在畫什麼呀？」
我好奇地湊近去看。
他卻猛地藏在身後，耳根很紅：「跟日記一樣，是秘密！不能給你看！」
我長長地「哦」了一聲。
轉頭吆喝奶奶：「奶奶你看，江淮清有秘密了！」
奶奶笑彎了腰。
少年站在夕陽下，漲得臉色通紅。
因為我照顧他，他的身體越來越好，從紙片瘦長出有力的薄肌。
高二運動會上，他迎著風跑得飛快，明媚耀眼，超過了江沈，成為全校男子組第一。
跟我女子組第一並排在一起，舉起兩張金牌湊在一起，笑著合照。
我不知道他對我是友情還是喜歡。
可我是結結實實暗戀他三年。
高一到高三，我的成績從年級一千八爬到了前二百。
每一次進步，我都會跟他吃燒烤慶祝。
可三模考試出成績那晚，卻沒到場。
奶奶這個倔強的小老太為了給我掙大學錢，自己種地背著菜去賣，被一輛醉酒司機駕駛的大卡車撞倒，從此長眠於世。
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我愛的奶奶。
那天大雨傾盆，
我崩潰大哭。
全然麻木，不知該怎麼辦，像是溺水的人渴望抓到一片浮萍。
顫抖的手打江淮清的電話，幾十遍，一遍都打不通。
在我最絕望的時刻，他缺席。
岑葉陪我給奶奶下葬，我們置辦好一切，回教室已經是三天後。
卻聽到江淮清和江沈都轉學的消息。
他一聲不吭，走了。
我聯系不上他，從此與他再無交集。
發揮超常考進南大，畢業後自由職業，天天趴在電腦前寫劇本。
好笑的是沒賺多少，手頭最多的錢還是家裡的拆遷款。
我渴望家的安全感，不惜花光積蓄，在曾經的家附近買了一棟二層帶院子的小別墅。
住了不到一年，25 歲猝S在電腦前。
系統就是在這時出現。
我才知道，這世界是本豪門暗戀文。
躁狂症富家少爺江沈是小說男主，落魄回國的小太陽千金霍思魚是女主。
女暗戀男，商業聯姻，先婚後愛。
江淮清是阻礙他們的大反派，陰鬱偏執，恨男主入骨。
他黑化後跟男主爭家產。
愛上回國跟男主聯姻的善良女主，巧取豪奪。
推動了男女主感情，又敗給男主。
最後絕望自S。
【由於反派人氣過高，作者決定讓他當男主。於是選你這個早S的炮灰女配，欺辱折磨他，逼他早原劇情三年黑化、在男女主聯姻前就回江家奪權。】
【你隻有六個月時間。】
我不信，記憶中的江淮清溫柔內斂，怎麼會變得陰鬱偏執？
直到見到江淮清，才知道原因。
——他再也站不起來了。
——那個在操場上迎風奔跑的明媚少年，被挑斷腳筋，囿困於狹窄逼仄的輪椅。
3
從江淮清的房間摔門出來。
迎接我的，是系統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隻剩一個月了！入冬前不成任務，攢不夠黑化值，就會按照原本的命運S。】
我問它。
「不能直接告訴江淮清，讓他回江家嗎？就非得這樣折磨人？」
【不可以！】
【反派之所以受讀者喜歡，就是因為他美強慘的人設！不慘就毫無張力可言。】
我覺得諷刺：「真是好笑啊……」
江淮清每天都把自己關在房間，不停地畫稿，
似乎這樣就能彌補無法行走的缺口。
我最初貼出租房告示的時候，就是給量身定制、吸引無家可歸的他。
房租很低，並且包飯。
不但能名正言順共處，更方便我惡語譏诮。
「江淮清，你現在成了大畫家，怎麼不給我這個老同學個籤名啊？」
「你這樣一聲不吭就離開、把別人真心當垃圾的人，得多吃點，撐S才好。」
他一向陰鬱地低著頭，並不反駁。
現在我不僅是惡女，更成了垂涎他而不得的色魔，對他的態度比以前更差。
在他剝蝦時，刻意把盤子搶過來。
惡劣地嗤笑：「你配吃這麼好的東西？笑S，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江淮清垂下眼眸。
沉默一會兒，低聲說：「是剝給你的。」
我當然知道。
高中時他因蝦過敏去過醫務室，還是我送他……
可我卻像聽到荒唐借口般嗤笑，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臉：「看著皮薄肉嫩的，撒謊也不臉紅？」
觸碰他時刻意在心裡默念，讓他聽到：
【好香好香好喜歡，臉這麼漂亮，會被吃到顫抖流淚吧？最喜歡漂亮小處男了。】
油膩、惡心。
我猜江淮清一定恨透了我。
果不其然，他幾乎被火燙到一樣揮開我的手，忍怒到啞了嗓子：「不要這樣！」
系統：【黑化值 80，繼續羞辱他！】
我站起來，摸上江淮清的手。
「這樣是哪樣？」
「摸你嗎？」
心裡繼續念著：【他好害羞啊，如果知道我不止摸，今晚還會偷窺他洗澡，
反應一定很好看吧？】
江淮清瞳孔驟縮。
不可置信地慌亂推開我。
因為他上肢力量比常人大，又太過用力，輪椅迅速向後撞上茶幾，差點被掀翻。
我猛地衝過去扶住輪椅，心跳到嗓子眼。
「你瘋了？摔了怎麼辦！」
說完意識到自己的話不符合人設。
羞辱地抬起他的下巴，逼他看向我：「你要是在我這裡摔了，我還要給你出醫藥費！」
他怔怔地，像是在一場夢中醒不過來。
「怕我訛你……就離我這樣的人遠一點。」
系統突然狂喜：【黑化值 85 了！攻擊他薄弱點，今天就能一舉突破 90！】
4
我卻一把甩開江淮清的下巴。
輕蔑諷刺：「有人看上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一個廢人，裝什麼貞潔烈男？」
江淮清抬起一雙漆黑的眼睛，SS盯著我，隱忍到眼圈泛紅。
倏地笑了。
嘴角的弧度像湖水漾起漣漪，襯得一張蒼白的臉昳麗濃豔，鬼魅一樣。
「許驍……」
「這樣會讓你好受，對不對？」
我被這希冀的眼神看得窒息，隻覺得脖子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氣息SS憋住。
落荒而逃。
系統不停碎碎念。
【反派都被罵廢人了，黑化值竟然一絲不動，太奇怪！】
【難道他是對自己成為廢人這件事已經麻木？那還有什麼能刺痛他的？】
【他能聽到你的心聲，除了暴揍他，就是給他下藥……不行不行，他可是要做男主的人，
隻能忠於妹寶，絕對不能髒！】
「閉嘴——煩S了！」
我憤怒地打斷它的喋喋不休。
世界終於安靜了。
手機傳來電話，閨蜜岑葉醉醺醺地說：「過來接我～」
我到了酒吧想接她回去，卻被她拉住灌酒。
「是姐妹不？快陪我喝！」
岑葉邊喝邊哭，哭她十年暗戀。
那人我認識，叫蘇順城，高中時永遠比江淮清多考三分的年級第一，冷冰冰的面癱臉。
我把玻璃瓶舉高，對著酒吧五彩斑斓的光看裡面蕩漾的白酒。
刺痛。
這本小說裡，似乎每個人都在暗戀、都暗戀無果……
把送岑葉送回家後，已經很晚了。
系統在腦海中催命一樣不停催促：
【你快想辦法啊！
你就一點都不著急嗎？你完不成任務，我也跟著被革職啊！】
【這個小世界全靠你了！】
【我他爹真是醉了，你能不能像個任務者？】
我坐在家門口的臺階下，打開那瓶白酒，仰頭往嘴裡倒。
眼前浮現出高中的畫面。
少年攥著自己人生中第一枚金牌，跟我的金牌拼在一起，眼睛明亮得像灑滿星辰。
「我跟你站在一起了。」
「許驍，我終於跟你站在一起了！」
酒水像是刀子，火辣辣地刮著喉嚨，咽下去時燒得胃好疼。
嗆得我眼淚出來。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後，我拎著空酒瓶爬起來，搖搖晃晃爬上月輝鋪灑在臺階。
腳步虛浮。
抬頭看見臺階上有個熟悉的輪椅影子，
卻因眼中的淚模糊破碎。
「江淮清……」
我看得痴了，忍不住喃喃道。
「我這麼對你，你怎麼還舍得出現在我的夢裡？」
陡然被最後一階絆倒，身體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撲向前去。
「唔！」
5
摔進江淮清的懷中，我腦袋一片空白。
唇印到他的胸口。
柔軟的肌肉繃緊，有什麼凸起，我舔了一下。
他瞬間僵硬，壓抑地說：「你醉了。」
良久。
他又說：「……小心些，進去吧。」
我靠著他的輪椅，搖搖晃晃走進客廳，「砰」一聲倒在地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