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討好地看著我。
「真的一模一樣。」
我隨手將項鏈扔在一旁。
他著急地撿起。
眼中滿是不解。
「蘇棠,你不是最喜歡這條項鏈嗎?」
我冷哼。
「我喜歡,隻是因為它是娘親給我的。」
「是我和娘親的回憶,你做再多也沒有用。」
我冷聲說出刺激他的話。
「沈珏,就像你已經髒了,再怎麼洗也沒用。」
「你每天逼迫我的時候,我都會想到當初走的那天,覺得無比惡心。」
他臉色慘白。
手哆嗦的快拿不穩那條項鏈。
「如果當初我沒有鬼迷心竅,我和你一起來了燕州,我們會成親嗎?」
他半蹲在我面前。
語氣裡滿是祈求。
我半閉上眼。
「會。」
他又哭又笑,難以抑制地捂住自己的臉。
「蘇棠,蘇棠,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再看他,輕聲說。
「所以,放我走吧,沈珏,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他突然大步走出房間。
不到片刻他又回來了,滿身是血。
我眼睛一縮,他……
他……!
我寒毛頓起,他語氣裡滿是欣喜。
「這作惡的東西,我把它割掉了。」
「現在我幹淨了。」
「寧蘇棠,我幹淨了嗎?」
他滿身是血,猶如閻羅。
屋外,巨大的破門聲響起。
我反應過來,
迅速往外衝。
陸修竹緊緊抱住我。
「蘇棠,我回來了。」
22
沈珏借職務之便,偽造了陸家造反的證據。
陸修竹回京處理事宜,感覺不對。
而燕州的人快馬加鞭給他傳遞去了我被綁架的消息。
他連夜趕回。
還帶來了皇帝派來追查沈珏造假之事的隊伍。
沈珏剛剛自宮,完全沒有反抗之力。
被帶走前,他深深的凝望了我一眼。
可我隻覺得全身惡寒。
「所以他會怎麼樣?」
我問陸修竹。
他看向我的眼中是滿滿的心疼。
「蘇棠,到了京中他會直接移交給大理寺,至於大理寺會怎樣審訊他,總不會讓他好過。」
我笑著點他的鼻尖。
「好了,別生氣了。」
「告訴你個好消息。」
我眨了眨眼。
「我有了。」
陸修竹瞬間瞪大眼。
我用吻封住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陸修竹,我好想你。」
23
我將蘇清露放了出來。
她披頭散發,身形消瘦的可怕。
我給了她一身幹淨的衣服。
和幾兩盤纏。
「你走吧。」
她顫抖著,不可思議的抬頭望我。
「你不恨我嗎?」
恨嗎?當時當然是恨的。
可如果沒有沈珏的縱容,她又怎麼能傷害我?
這個世道女子活得何其艱難,想拼盡一切往上爬,我能理解。
我蹲下身。
「蘇清露,我討厭你,但沒到恨的地步。」
「將你帶回來是沈珏的錯,有未婚妻還與別的女子糾纏,也是沈珏的錯,是他縱容一切,我要恨也是先恨他。」
「你走吧,這世上還有千百種活的模樣,你已經一無所有了,我不會再落井下石,因為你我同為女子。」
她久久沒說話,拿著幹淨的衣服離去了。
我回到府中,女兒撲過來抱住了我的腿。
「娘親!」
我抱起她,對著她的小臉親來親去。
她咯咯直笑。
「娘親,你去哪兒了呀?」
「娘親啊,去了結了一個故事。」
24
我是沈珏,寧蘇棠的未婚夫。
師父給我和她定下婚約時,我看著這個稚氣未脫的丫頭,實在想不出她是我的未婚妻。
隻是時間久了,看她便也覺得有些俏皮可愛。
我想,娶她,這輩子倒也算有趣。
可蘇清露找來了,她是我童年時的青梅,你是我年少無知時最喜歡的女孩子。
她漂亮,如今可憐兮兮的在我面前哭訴家庭變故,使我也不由得心軟幾分。
我給她租了個小院,替她買了衣服,給了她盤纏。
她總盤問我如今住在何處,我不敢與她說,怕她找上門。
寧蘇棠這個愛吃醋的小性子,要是知道了,還不知道該怎麼鬧。
可終究是紙包不住火。
師父剛過世,蘇棠就翻到了匣子裡蘇清露的畫像。
她質問我她是誰?
我心中有些不安,可我和蘇清露清清白白,便也坦然地說隻是兒時的玩伴。
寧蘇棠神情有些落寞,
我知道她誤會了,可我沒必要解釋什麼。
她性子急又脾氣大,我得挫挫她的性子。
蘇清露纏我纏的緊,她總是約我出去,我沒辦法拒絕。
因為她每次總是可憐兮兮的向我訴說了年少的時光。
那段記憶太美好了,連帶著她也向渡上了柔光。
她是個可憐的女子,缺少愛。
那我給她一點,也未嘗不可吧。
巧合的是,寧蘇棠又看見了我與蘇清露在一起。
她回家之後大吵大鬧。
我隻覺得她不可理喻。
「清露才來京城不久,一個孤苦伶仃的孤女,我隻把她當妹妹,你何苦與她吃醋?」
「更何況半月後,我們不是要去燕州嗎?她是我兒時玩伴,我不過照顧她幾日而已。」
我吻她安撫她。
「蘇棠,你知道我有多愛你,以後我們去燕州,便結為夫妻,你去哪我就去哪,好不好?」
她流著淚點頭,師父去世後,她確實收斂起了些小性子。
等到了燕州,我就好好補償她。
25
隻剩半月了,我將蘇清露接到家中。
她生病了,在外一個人孤苦伶仃。
我將她接到家中照料。
她病好後,我也不好意思開口趕她走。
畢竟隻有半個月我就要離開了,應該也沒什麼。
寧蘇棠這半個月情緒有些低落。
我不免覺得她有些矯情。
明明她還有我,但蘇清露卻什麼都沒有了,她怎麼就不知足呢?
那日她對清露大吼大叫,完全沒有閨閣女子的端莊。
這樣她該怎麼做我的夫人?
罷了,不過是小女孩的性子,哄一哄便是。
寧蘇棠向來是個不記仇的人。
這次也不例外。
我心柔軟了幾分。
告訴她,等去了燕州我們便成婚。
離開前一天,她千叮嚀萬囑咐,好像生怕我不願意和她去。
寧蘇棠太愛我了,這可不好。
26
可我從沒有想到蘇清露會給我下藥。
早晨醒來時,看見身旁赤身裸體的她,我勃然大怒。
可她哭著說自己也隻是一時的鬼迷心竅。
我揉著眉心,隻感覺頭痛萬分。
蘇清露滿身傷痕,我也有些於心不忍。
畢竟昨晚是我,讓她認錯了。
她剛剛穿戴好衣物,屋外便傳來了寧蘇棠的聲音。
不知為何,
我很害怕。
怕被寧蘇棠發現。
我讓她先走,我要處理好蘇清露的事。
她很信我,便先走了。
蘇清露發了兩天兩夜的高燒,意識模糊,就是嘴裡一直喊著我的名字。
我焦急地想脫身,可又於心不忍。
直到有小廝過來告訴我。
寧蘇棠走了。
她拋下我走了。
27
蘇清露說寧蘇棠心裡或許從來都沒有我。
追到岸邊時,我遠遠的看見船上的她,河岸上被摔碎的玉佩。
她扔了我們的定情信物。
她總是那麼驕傲,不願意給我們的感情留一點餘地。
我又憑什麼順著她?
5 年的時間,我中了舉人,又當上了翰林。
我什麼都有了,
名與利。
蘇清露也一直跟在我身邊,盡管沒名沒分,她依然溫柔小意。
我已經有了完美的人生,不是嗎?
可我總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寧蘇棠走了,也帶走了我的心。
深夜,我一點一點拼好了玉佩碎片。
我想,寧蘇棠,你贏了。
我確實放不下你。
我派人去燕州,我要將她娶回來。
28
管家帶回來的書信上,有著寧蘇棠的親筆。
「我已嫁人,往後不必聯系。」
我好像不認識字了,不然怎麼會看著這書信,覺得視線卻越來越模糊呢?
蘇清露說寧蘇棠是欲擒故縱。
我想也是。
她那麼愛我,怎麼可能嫁給別人?
我笑自己真的信了她的謊話。
心情也愉悅了幾分。
算了,寧蘇棠,我親自來接你。
29
她牽著一個小女孩,長相與她有七八分相似。
很可愛。
可那怎麼可能呢?
我安慰著自己。
「林管家說的果然是真的,你連嫁人生子這種謊話都能編出來了。」
我嘆氣,壓制心中的不安。
「蘇清露就這麼讓你生氣?可我已經與你解釋過了,她命運孤苦,我隻是可憐她,可我沒打算娶她。」
我向她解釋,可她根本不聽。
她說那個小女孩就是她女兒。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呢?
我僵在原地,蘇清露追了過來。
她哭著求寧蘇棠原諒她。
寧蘇棠沒有反應,我有些生氣。
我讓寧蘇棠道歉,可她眼底的光卻灼傷了我。
好像 5 年前那樣。
我不敢直視她的眼。
她語氣很平靜,卻讓我覺得千刀萬剐。
「知道嗎?那天的風真的很冷,我很怕冷,不敢走,我怕我上一刻走了,你就趕不上船了,即使我凍僵了還是站在風中,託人去喊你。」
「可那時你在幹嘛呢?」
「在和你的好妹妹翻雲覆雨啊。」
她笑了,可我分明覺得她的眼中有淚光。
我不知道。
我根本就沒有收到她託人來喊我的消息。
她知道蘇清露給我下藥的事,她也知道那一夜我為什麼衣裳凌亂。
她什麼都知道了。
像是晴天霹靂,可我再沒空思考。
我看著她比 5 年前更加嬌美的面龐,
隻覺得思念像火,又像冰。
燒的讓我整個人都快被吞噬殆盡,卻又覺得渾身寒冷。
我要失去你了嗎?寧蘇棠。
可我不願。
我偽造了陸家通敵叛國的證據。
寧蘇棠,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允許你嫁給別人。
30
我設計將寧蘇棠帶了回來。
她很抵觸我,可明明 5 年前她還會在我的懷裡撒嬌,對我笑。
怎麼就變了,怎麼會變呢?
我將蘇清露關進地牢,日日折磨。
我恨她設計我,我恨她讓我失去了寧蘇棠。
寧蘇棠懷孕了。
是陸修竹的。
她明明應該懷的是我的孩子。
可她現在寧S也不要我碰她。
我重新雕刻了和曾經被摔碎的那條一模一樣的項鏈。
我盼著她能想起我們曾經的快樂,曾經的相愛。
可她看我的眼神冷的像冰。
「沈珏,就像你已經髒了,再怎麼洗也沒用。」
「你每天逼迫我的時候,我都會想到當初走的那天,覺得無比惡心。」
寧蘇棠說我髒。
是啊,我髒了。
這髒了的地方不要也罷。
我切下它,好痛,但是這樣寧蘇棠就不會覺得我髒了吧。
我想去找寧蘇棠。
隻要能回到以前,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寧蘇棠,我幹淨了,我幹淨了。
可為什麼你還是要去找陸修竹。
31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沒有帶蘇清露回家。
我和寧蘇棠一起去了燕州,生了一個和她一樣可愛的女孩。
她笑著吻我。
「沈珏,我愛你。」
我也愛你,寧蘇棠。
可夢醒,我被關在牢裡,與老鼠為伴。
不日便要問斬。
寧蘇棠沒有來看我。
陸修竹來過。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還要謝你不娶之恩了。」
我想S了他。
可隔著監牢,我隻能無力地嘶吼。
我想起以往種種。
想起寧蘇棠拉著我時亮的驚人的眼。
想起她依偎在我身邊。
說有我什麼都不怕。
寧蘇棠,我愛你。
寧蘇棠,對不起。
寧蘇棠,寧蘇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