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臉不爽,又掏出利刃往身上呼。
我手指剛用力,突然感覺一股熟悉的能量傳進腦海。
是組織的信號!
3
我一時有些不敢置信,立刻接收能量。
隻見虛空中印出一段話:
【利用優勢,勾引顧景蘇,解放同類。】
訊息裡還詳細介紹了幾位關押在黑牢的影衛。
沒想到除了我們四個,寧國還抓到了他們。
如今瑜國不在,人才四散,組織大抵也是實在找不到人,才將這不對口的任務丟到我頭上。
不過這個任務實在超出我的能力。
我一向以刺S追蹤為主,勾引男人的事,我一竅不通。
過去魅惑異能培訓時,我便是常年倒數第一。
沒體會過愛的人,
自然也模仿不出愛。
顧景蘇顯然怒了,他攥住我的手腕,力道非常大。
男人咬牙切齒:「你不知生命可貴嗎?!」
「你當自己有幾條命能從天雷柱下安全離開?要是想受刑,我大可以成全你。」
我見他急躁萬分,好似擔心關懷的模樣,覺得特別好笑。
我與他既不相識,又無情分,他這番話不過醉翁之意不在酒罷了。
我湊近他的臉,拆穿他虛偽的面具:
「你是為了我的生命擔憂,還是為了懷念故人,你自己清楚。」
「再說,我求你救我了嗎?我的選擇,與你何幹?」
男人凝望著我的臉,面上怒意一閃而過。
他胸膛劇烈起伏,似乎從沒人敢這麼懟他。
顧景蘇深吸一口氣,「你總是這樣,為了一切,
舍棄自己。」
我歪頭看他。
這話說得怪,就好像我跟他有舊交一般。
我注視著他的眼睛,想從那復雜的神情中找到蛛絲馬跡。
但顧景蘇很快冷下臉,情緒煙消雲散。
好像一切不曾發生過。
我突然想,這個任務,我真的能完成嗎?
顧景蘇自小被家族悉心栽培。
女色這一關,他不知被訓練多少次了。
恐怕寧國第一美女站在他眼前,他也會無動於衷。
可惜我沒有退路。
既然做了影衛,隻要組織還在,到S那一刻,都必須執行任務。
我也很想知道,組織裡的領導,最後是誰S裡逃生活了下來。
還沒等我計劃周全,療愈室的大門被人叩響。
門外聲音嘈雜,
伴隨著爭吵。
「沈指揮,沒有命令,您不能進去!」
「老子等級擺在這,你敢攔我?!」
「他顧景蘇敢私藏重犯,就別怕律法審判,瑜國第一影衛,是他想藏就藏的?」
顧景蘇站起身,大手一揮,將門打開。
門外的男人險些栽倒在地。
他氣憤得破口大罵:「顧景蘇,你不就仗著顧家,才搶走魚洲指揮使的位子的嗎?你狂什麼!」
「我們沈家也不是吃素的,你以為你把我擠到吳洲,我就會認輸?我告訴你,你別想要她的異能,哪怕是S了她,毀了她,你也別想得到!」
顧景蘇面對他的胡攪蠻纏,仿佛已經習慣。
他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
可就是這副毫不在意的神情,反而讓那人更為惱怒。
「顧景蘇,
我最恨你這副風光霽月的模樣,隻有我知道你這人有多下賤卑鄙!」
「你害S他人時,也是這樣的神情,看得令人作嘔。你這種人,就該萬箭穿心,早早下地獄!」
他握緊拳頭,四周頓時升起熊熊火焰。
見他動用火符,顧景蘇面色一沉:
「沈黎!」
我被這個名字吸引住。
依稀記得,以前的暗S名單上,也有這麼個名字。
原來他就是寧國沈家的大公子。
我胡思亂想間,兩人已經動起手來。
顧景蘇的冰錐生生削掉他一隻手。
沈黎忍著劇痛,重組肢體。
他咬牙切齒,恨不得一口咬碎顧景蘇。
整個療愈室被顧景蘇透明的冰陣包裹,透著絲絲涼意。
顧景蘇的動作行雲流水,
甚至有些賞心悅目。
沒想到他也是冰水系。
不過他使的招數比我好看多了,我向來隻管一擊必中,不管美觀。
這次倒是讓我學到不少。
打贏後,顧景蘇從半空中緩緩落下。
他掌中飄著細碎的雪花。
那一瞬,我腦海深處的記憶忽然閃動。
曾經有一個雪夜,我似乎也見過這樣一個背影。
4
十年前,養父母生病,家裡入不敷出。
恰巧影衛閣老全國招募新生,在告示欄上貼滿公告。
寬闊的空地上兩隻異能所化的彩鳳安靜趴著。
全鎮的小孩看了公告欄都連連搖頭。
「什麼招生,沒有天賦異能者,還需完成任務才可進入影衛,我要是有那天賦,去什麼影衛啊,刀尖舔血的日子,
當心以後頭顱都不保!」
「可不是呢嘛,也就給錢多,但錢多有何用?那也是有錢賺沒命花。」
「哎,哥幾個家裡不差錢,可我妹妹還等著錢學異能呢。我看了看,好像得組隊,去佩國拿下司夜盟幾個五級夜探的命,再用影衛給的法器奪了他們的異能,全身而退就算任務完成。」
聽完這話,旁邊一人差點咳出豆漿。
「五級?我看他們是瘋魔了吧!」
「讓俺們這些小嘍啰去送S嗎這不是?!」
「就是啊,就算領取任務就給錢,那又怎樣?哪個不要命的敢——」
他話音還沒落下,我利落地在告示欄上寫下名字。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聚集在我身上。
我面無表情地拿走閣老給的金銀,一言不發去了醫館。
人群裡看熱鬧的發小陳子淵看見我的名字,
撥開人群過來尋我。
他急切地拉住我,額上布滿薄汗:
「為什麼?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去參加什麼影衛?!」
「我不明白,有什麼東西比命還重要嗎!」
我頓住腳步,內心沒有半點動搖。
小時候和父母走失後,我在他鄉流浪三年。
若不是遇上心軟的養父母收養,我恐怕早被惡霸打S在街邊。
他們悉心照料我,給我洗漱,購置新衣。
讓我從一個野人,變成漂亮的小姑娘。
甚至為了我,決定不再生育。
生怕我缺衣少食。
可就這樣,好日子也沒輪上他們。
就如同他們舍不得看我一身汙泥,我亦不忍他們日漸消瘦。
就算隻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拼S一試。
我甩開子淵的手,目光灼灼:
「在我心裡,比命重要的東西有很多。」
「比如父母。」
聞言,子淵停住腳步,紅了眼眶。
……
佩國的冬日無比漫長。
我和臨時組隊的隊友一齊向夜探所在地出發。
據影衛內部消息,他們正在執行任務,將在附近逗留半月。
我們在驛館內研究戰略。
除了我和兩位無異能的普通人,其餘幾位都是一級二級異能者。
饒是有異能,和夜探相比實在天差地別。
眾人參加影衛,都是各有苦衷。
沒人敢隨隨便便豁出性命。
領隊帶我們分析完敵人,決定採取保守戰略。
打得過就打,
打不過就撤。
就這樣,我們幾個半斤八兩的刺客就這麼上了戰場。
五級的夜探不畏風雪,特意把住宿地選在佩國雪地附近。
那裡地勢平坦寬闊,最是適合戰鬥。
大概是想不到會有人敢來偷襲,隊長一行人摸過去時,幾名夜探正呼呼大睡。
隊長卷著火焰就往人身上衝。
我拿著暗器,躲在最後隨時準備偷襲。
好S不S,全隊幾乎都是火屬性。
對方恰好是冰水。
就這麼被克得SS的。
幾乎是被摁著打。
漫天的雪花裹著飓風,打在人臉上生疼。
隊友一個接一個地S。
我茫然又無措。
我躲在雪堆後面,居然沒人注意到我。
全隊人往前方逃去,
夜探們緊追不放。
之前就聽說佩國夜探殘暴,喜好互相比拼S技。
此刻正好來了機會,幾人興奮不已。
我半蹲在雪堆後,雙手顫抖地看著隊友們不斷逃跑。
一時不知該不該出去。
出去,被發現要S。
不出去,等他們收尾返程,照樣是S。
我忽然意識到,人不能隻靠一腔孤勇。
沒有實力的蠻勁隻會引來禍端。
我的眼淚往下墜落。
滴在瀕S隊長的手上。
他忽然動了動指頭,隨後努力爬到我腳邊,氣若遊絲道:
「我發現……他們是剛剛升五級的夜探,比起資深的五級,還差得遠。」
「這幾個人,身前防護很強,但身後並沒有防護罩……如果你的暗器使得好,
就……」
他把身上所有的暗器放了出來。
話沒說完,最後一口氣便盡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
雖然我沒有異能,但拼盡全力搏上一搏,或許他們能有一線生機。
這個提議是正確的,也是殘忍的。
一旦我失手,第一個被反噬的就是我。
他預設我是全隊最沒用,最值得犧牲的一個。
所以剛才所有人都在時他沒說。
隻等眾人跑遠,才把重任扔給我。
但他明明知道,夜探最恨偷襲。
每個被抓住的偷襲者,都會被拉入大牢千刀萬剐。
等他們解了心頭氣,才肯讓你斷氣。
隊長以為我不知道。
才篤定我會答應。
隻可惜,
在我來之前,子淵就喋喋不休地告知和勸誡我了。
我流著淚拿起暗器,緩緩站起身。
父母的救命之恩和養育之恩,是無論多兇險,我都要報的。
白茫茫的雪地上人影晃動。
月光灑在我身上,多了一絲悲涼。
恍惚間,我好似聽到一聲輕哼。
那聲音似嘲諷似不解。
我左右張望,發現四下無人。
大約是幻聽。
接著快速拿出千裡符,瞬間移動到夜探身後。
此刻隊友們幾乎精疲力竭,身上能使的符咒已用盡。
倒是夜探興致勃勃,準備進行虐S。
我看準時機,手中緊緊握著暗器。
對準兩人後背,飛劍旋轉著朝目標刺去。
我從小眼神就好,兩劍正正刺入心髒。
我的胸腔劇烈起伏。
命懸一線的感覺縈繞在心頭。
好在兩人步伐稍慢,前面的人並未發覺。
我在飛劍上塗抹了失聲粉,一旦接觸身體,便會禁音一日。
一切進行得很順利。
隻要我再放三劍,任務便完成一半了。
剩下奪取異能的事,更是輕而易舉。
可我這邊從容不迫,隊友們卻被追紅了眼。
幾人身上負了傷,血流不止。
其中一位男子摔倒在地,涕淚橫流地就要告饒投降。
他抬頭一看,一眼望見不遠處準備放劍的我。
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