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肯用魅術討好獄守,眾人見我清高,紛紛諷刺我:
「清高什麼啊?還當自己是影衛呢,伺候不好監管們,你就是S路一條!」
「現在倒是有傲骨,等你異能被剔除,毫無還手之力時,隻會像狗一樣趴在男人腳邊求饒。」
我冷笑一聲,不置可否。
與其任人折辱,不如珠沉玉碎。
我主動撲上天雷柱,引天雷自毀肉身。
可顧景蘇卻把我救了下來,關進療愈室。
他清冷目光落在我身上,神情復雜。
原來他的白月光同我一般,撞S在異國的天雷柱上。
為了這張臉,他將我囚於身側,不得離開分寸。
1
地牢內空氣悶熱潮湿,彌漫著一股迷香的味道。
瑜國的異能者被聚集在此受刑。
其餘俘虜卻過著悠闲散漫的日子。
她們用魅術將獄卒勾得五迷三道。
幾位獄卒嘗遍幾國美女,忽覺索然無味,對瑜國的硬茬子來了興趣。
他先是猥瑣地走到我面前,從上到下打量我片刻。
隨後傲慢地從手裡扔過來幾個桂花糕。
「妞,你說你又是何苦呢,成天被摁在牢裡泡靈水,身上恐怕痛不欲生吧?」
他眼睛一轉,笑得邪惡:「不如利用你的魅術,讓哥哥爽上一番,你也不算白活一場!別的不敢保證,但保你在這地牢舒舒服服過完今年!」
我吐了口鮮血,五指收縮,凝成小小的冰晶刺向他的眼睛。
男人湊得太近,一個躲避不及,左眼生生被刺傷。
「啊——」
「小賤人,
老子今天不廢了你!」
他摁下按鈕,靈水的溫度突然驟降。
皮膚撕裂感混雜著刺骨的寒意,我差點痛暈過去。
「你今天就在這泡上一天,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活過今晚。」
他急於求醫,速速離去。
獄守前腳剛走,後腳女人們便圍了上來。
一群人湊近我的牢房,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眾人們見我清高,紛紛諷刺我:
「喲,這不是瑜國最出色的異能者嗎,怎麼這麼狼狽啊~」
「也不知在清高什麼,還當自己是影衛呢?伺候不好監管,你就是S路一條!」
「現在倒是有傲骨,等你異能被剔除,毫無還手之力時,隻會像狗一樣趴在男人腳邊求饒。」
她們表情得意,好似打擊清白的,就顯得自己不那麼骯髒。
我抬眼,看向牢裡幾名奄奄一息的同胞,冷笑一聲。
瞧我不搭理,幾人怒不可遏:
「賤人!真當姐姐們是空氣啊?好啊,你這麼清高,我偏要毀了你的自尊。」
「小珍,你晚上去請幾位哥哥,把她拖出來扒光衣服跳舞,若是跳得不好,就挑斷手筋腳筋。」
女孩咯咯笑,「是呢,人都說瑜國的美人冷若冰霜,也不知挑斷筋骨以後,是不是柔弱無骨。」
她們嬌笑著散去,徒留一室迷香。
那味道濃烈刺鼻,令人反胃。
她們散盡後,同隊的三位姑娘這才抬頭看我。
柳詩妤努力張口,吐出一口鮮血。
「知許,你為什麼故意激怒他們?」
「你……是不是要出去報復?」
我慘笑一聲,
「報復?故國淪陷,影衛被滅,組織都沒了,憑我一人有什麼用?」
我看向牆角的言之,「言之,你的轉移技能現在還能用嗎?」
「把你們的異能全轉給我。」
柳詩妤瞬間明悟,「寧國向來在乎名聲,不願濫S無辜,沒有異能的俘虜歸順後都會被釋放。你把異能轉到自己身上,是想犧牲自己,保全我們?」
剩餘兩人驚覺。
「我不同意!」
「不行!到了這份上,就剩我們不願獻身,要S,就一起S,橫豎一脖子的事兒。」
小小的窗戶外太陽西垂。
瑜國鼎盛時我流離失所,衰落時我才堪堪當上影衛。
偏又趕上國力強悍且異能者輩出的寧國。
縱使我異能出眾,也抵不過歲月,錯過了養父母的搶救時光。
人人都說朝陽耀眼明亮。
可惜我終究沒趕上。
我垂眸,「怎麼,柳詩妤,你五歲的女兒不要了?桃汐,你年邁的爹娘不管了?」
「還有你,言之,你牢房外牽掛你的哥哥,你也拋下了?」
幾人沉默。
想了半晌,實在想不出這世上我有何牽掛之人。
莫說是她們,連我自己也想不出,有什麼理由把自己留下。
即便是遺憾,也不過是些陳年往事。
言之瞧留不住我,沒頭沒尾地嚶了句:
「我不要,你不在了,以後我們想你了怎麼辦?」
我掛出一抹淡淡的笑,「想我了,就替我看看朝陽。」
「若人真有魂靈,我就在天上,佑你平安。」
言之紅了眼,吸吸鼻子開始啟動異能。
三人的異能一齊匯聚到我身上。
平生第一次感覺自己強悍無邊。
可惜還沒來得及施展拳腳,傍晚便被人拖S狗一般拉了出去。
獄守們左擁右抱著美女,奸笑看向我:
「你今天有福了,大洲指揮使今天要來巡視,你的舞蹈要能引得指揮使喜歡,說不定本大爺還能升官發財呢!」
「不過你也是幸運,指揮使向來冷傲,不喜歡女人裸體,舞衣已經備好了,就給你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吧!」
女人們以為指揮使是個大腹便便的老男人。
紛紛嗤笑著捂嘴:
「哎喲,也是個沒福氣的,咱們哥哥這般英俊瀟灑,你不願意,那指揮使指不定五大三粗,你卻非要獻舞!」
「可不是嘛,瑜國人一向眼高於頂,哪像我們這般務實啊!」
我一言不發。
她這話說得好像我有其他選擇一般。
一切順利進行,隻是那位高權重的指揮使來得比我們想象得要快。
從他們嘰嘰喳喳的闲聊中,我拼湊出些許畫面。
攻下瑜國後,寧國一統全境。
靈氣復蘇後以異能起家的幾個大國紛紛被寧國收復。
從古至今,打江山易,守江山難。
輪到瓜分勝利果實時,幾大家族均是暗流湧動。
其中實力最強勁深厚的顧家最先把握實權。
各大洲都安排了自家嫡系子孫。
我們所在的魚洲就歸顧家的長孫顧景蘇管轄。
傳聞中,他一身肥膘,高大威猛,異能頂尖。
一百個身懷絕技的刺客都無法動他分毫。
他性格乖張高傲,渾身氣場強大,不僅極致冷血,還不近女色。
我自覺時日無多,
大腦便也毫無顧忌。
腦中冒出一隻威風凜凜的絕育公獅。
還是奇醜無比的那種。
於是長嘆一口氣,心中忍不住哀嚎。
多少我也算舍生取義,做了善事一件。
想著哪怕老天不公,也該看我一片好心,賞我一帥哥看看。
誰知臨了了,還要給這麼一個老登獻舞。
還真他爹的倒霉!
2
為了給上司獻媚,獄守們收起了平日的色心。
給我換上了薄如蟬翼的舞衣。
貴重又輕盈的衣料穿在我身上十分合身。
以往影衛的衣服除了青色,就是黑白灰。
如此清亮的顏色,倒是第一次見。
換好衣服後,獄守看我的眼神一變。
旁邊他的小妾們也咬牙切齒:
「平日裡冷得跟霜雪一般,
還不覺有什麼,這下換了衣服,還真有幾分清冷卓絕。」
獄守視線環繞,輕嘆一聲:
「瑜國的美人和其他大洲都不同,不是尋常的美,是一種高級的素淨,讓人有種返璞歸真之感。」
「哼,哥哥意思是我們幾個低級咯?」
「诶,你看你……」
我平靜地望向鏡中人。
的確十分陌生。
不過比起自我欣賞,我更想拿起旁邊桌上的刀隨機帶走幾個墊背的。
黃泉路上一起走,倒也不算孤單。
可我雖不怕刀槍,卻怕牽連言之她們。
魚洲的暗獄面積龐大,建築圍繞著中間通天的天雷柱。
白玉一般的地磚在黑沉的天雷柱下,襯得它莊嚴肅穆。
我站在白磚之上,
隨音樂起舞。
不過片刻,那位傳說中的看客便準時出現在環廊上。
他位置站得極高,居高臨下地望向下方。
周圍傳來幾聲驚呼。
似是為他的容貌驚嘆。
我變換姿勢,輕舞流雲袖,不經意抬眼看去。
來人寬袖長袍,銀紋護肩泛著冷光,完全不似傳聞中的大腹便便。
緊致的肌肉包裹在衣料之下。
寬肩窄腰,線條流暢。
我好奇地視線上移,想看清他的臉。
一雙出塵清冷的黑眸對上我的視線。
與我想象中驕奢淫逸的權貴不同。
那人狹長的雙眸中含著一絲淡淡的悲憫。
這張臉的五官好看又精致,合在一起,卻有種無名氣勢。
從他的眼,劃過他的鼻,
最後落在他的唇上。
我勾出一抹笑。
心想臨行前看到這麼個帥哥,也不算白走一遭。
底下烏泱泱的人群還沉浸在我的舞姿裡。
見我突然停頓,還以為有什麼後招,等待著接下來的驚喜。
誰料驚喜變成驚嚇。
我在眾人毫無防備下,毅然決然撲上天雷柱。
幾乎是瞬間,幾道天雷應聲而來,貫穿我的身體。
身體的靈力和異能似乎在不斷往外散去。
痛到極致時,我神智都開始恍惚。
一切漫長得好像億萬年之久。
我本以為我會就這樣離去。
可一道巨大的冰稜將我和天雷柱劈開。
失去意識前,我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慢慢走向我。
我努力睜開眼,卻體力不支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躺在了寬敞的療愈室內。
旁邊還坐著那位冷臉指揮使。
顧景蘇清冷的眉眼落在我身上,神情復雜。
開口第一句話,信息量就極大:
「當年,她和你一樣撞S在異國的天雷柱上。」
我爬起身,有些莫名其妙。
所以呢?
你就把我撈起來,害我還得再來一次。
寧國對待異能者的手段堪稱殘忍。
能主動選擇天雷柱,散盡異能,某種程度也算是善終了。
不過看他神色黯淡,我難得想聊上幾句:
「她是你喜歡的人嗎?」
對方沉默。
「節哀啊,還真可惜,年紀輕輕就去世了。還平白惹得你找我這麼個不入流的當替身。」
顧景蘇一時被我刻薄的話噎住了。
他側目看了我一眼,「要是不會說話,就閉嘴。」
顧景蘇蹙著眉,一副嫌惡的神情。
「若不是你頂著一張像她的臉,就你這頑劣不堪的性子,我早將你扔進黑牢受刑了。」
他這一開口,讓我也陷入沉默。
當了十多年影衛,我也算閱人無數。
一個人的眼,是騙不了人的。
方才我分明在他眼底看到了些超塵拔俗的憐憫。
還以為是什麼心懷慈悲的得道高人。
怎料一開口,跟那欺行霸市的二世祖沒什麼分別。
還是我最煩的那種。
許是我看走眼,會錯了意。
這麼一弄,我也沒了興趣,冷哼道:
「你懷念她,關我什麼事?」
我抄起枕邊的小刀,刺向自己的脈搏。
隻可惜沒了天雷柱,搞不好異能要白白送給寧國。
但箭在弦上,也管不了這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