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淺川，也就是酷似富江的美女，驚恐地望著宋勵。
宋勵意識到不對，緩慢回頭。
四目相對。
傀儡迅速伸出雙手，SS扼住宋勵的咽喉。
宋勵身高至少一米九，高大健碩，傀儡反而是個小個子，兩人力量懸殊。
可傀儡手臂居然延展伸長，將宋勵整個人提著離開地面。
【咔嚓】
一聲悶響。
宋勵的頭被掐斷了，落地上，【咕嚕咕嚕】地滾到我腳邊。
「惡意破壞 NPC 的玩家，視同放棄遊戲。」傀儡低低地說。
看見這血腥一幕，胖女孩圓圓再度尖叫，眼一翻，昏了過去。
「怎麼辦啊？」這時，有同學指向半空，「已經過去兩分鍾了！」
「看來，
我們S定了。」
「媽媽，我好想你啊……」瀕臨S亡，大家集體情緒失控。
幾個膽小的女生嗚嗚哭了起來。
望著宋勵的頭顱，我一愣，「淺川，你剛才聽見咕嚕咕嚕的聲音了嗎？」
「什麼聲音？」
「咕嚕咕嚕的聲音。」我低頭，看向階梯教室的地毯。
這地毯才換的，很軟，宋勵腦袋滾動時理論不該發出聲響。
可剛才，我明明聽見了咕嚕聲。
這時，我再次聽見了那個聲音。
【咕嚕咕嚕】。
10
「別哭了，閉嘴！」我厲聲喝止。
幾個女生這才停止抽噎。
我緩緩靠近一個傀儡。
【咕嚕咕嚕】
這次，
我確定了。
「他們肚子裡有聲音！」
聞言，白淺川立刻湊近。附身細聽，「對！有聲音！」她面色一喜，「沒吃飯的同學會肚子叫！」
聽了這話，躺地上裝S的劉圓圓一骨碌爬起，「有救了，這次有救了！」根據這個線索，我們很快找到五名傀儡，在他們背後做了圓圈標記。
隻剩男生錢安找不到傀儡，急得團團轉。
「00:10」
「00:09」
「00:08」
……
眼看時間逼近，他一把扯開距離最近的女生，「滾，臭娘們！」
「不行，我會S的！」女孩爬起來，試圖推開錢康，「這個傀儡明明是我發現的！」
「找S！」錢康抬腿就是一腳，正中女孩心窩。
女孩倒地，面色痛楚，她SS攥住錢康褲腿，「求你了，我不想S，我奶奶在家等我……」「滾！」錢康氣急敗壞，加重力道踹去。
這時，投影停在了「00：00」。
「遊戲結束！」
那個詭異的機械音響起在階梯教室上空。
11
「玩家孫小可淘汰出局！」
話畢，女孩仿佛一瞬間被抽取全身血液，臉色煞白。
「哼，跟老子搶！沒門！」錢康得意洋洋。
然而機械音再度響起，「玩家錢康蓄意傷害其他玩家，視為放棄，無法參加下一輪遊戲！」「什麼？不可能！我不要放棄遊戲，不要！」
「她隻是個賤女人！沒爹沒媽……不像我，我爸是大款，我姥爺開公司……」
錢康還想狡辯。
可天花板裂開，黑色觸手精準襲來，卷起他和孫小可的腰，雙雙砸上牆壁。
【啪！啪！】
兩聲脆響，他倆頓時成了兩攤肉泥。
這時，門開了。
戴廚師帽的食堂大媽走進來。
她推著一個不鏽鋼餐車，迅速收拾好兩具殘屍。
「好新鮮啊！」
她使勁嗅了嗅空氣，臉上露出滿足的笑。
我眼睜睜看見孫小可和錢康被清理進了餐車，不禁一陣惡寒。
這時，廣播傳來【滋滋啦啦】電流聲。
「考試結束！下面是自由活動時間，半小時後，食堂集合，午餐開始！」
話落，那些一動不動的傀儡，仿佛被解除咒語似的，突然開始活動。
他們或站起，緩慢地伸展身體，做擴胸運動。
或坐在座位上，漫無目的地玩筆。
乍看正常，可稍一觀察就發現，他們來來回回就一個動作，不斷重復，仿佛事先被寫好了指令。
「怎麼辦啊？」趁著自由活動，劉圓圓和白淺川來找我，商量對策。
「這遊戲怎麼還沒完沒了？繼續玩下去，不得團滅啊！」
「或許，結局就是團滅。」白淺川盯著講臺，「遊戲叫差生清除計劃。我們是差生，差生就得S。」
「什麼？」劉圓圓沒忍住，又哭了。
我沒吭聲，可心裡清楚，白淺川所言大概率是真的。
這時，我看見角落站著一個女孩。
12
她身著校服，清冷的長發垂下，眉眼氤氲著一股憂傷氣息。
正是除我們仨外，唯一的幸存者。
見我注意她，
她遲疑片刻，才扭捏走來，「我叫莫鳩，下一關遊戲，我……我可以和你們抱團嗎？」「當然可以，反正就剩我們四個了。」白淺川慷慨道，「大不了，一起S！」
這時，休息時間結束。
悅耳鈴聲響起，我們隨著人流來到食堂。
同學們仿佛機器人般，整齊劃一地排隊，端著餐盤，依序站在打飯窗口。
「歡迎光臨！」
平素兇神惡煞的阿姨，此時卻笑容滿面。
她難得不手抖，給我盛了滿當當一勺五花肉。
我看了眼。
五花肉上有層細毛，看上去並不像豬毛，反而像人類的汗毛。
我頓時沒了胃口。
「珍惜糧食，人人有責。」阿姨微笑，「吃光了才是好孩子呢！」
她直勾勾地盯著我，
笑容僵硬。
我諾諾點頭，回到座位。
白淺川她們早就落座了，和我一樣，她仨也沒碰飯菜。
四周坐滿了傀儡。
每人餐盤前都擺放著豐盛食物。
這時，廣播突然發出一個少年音。
「要開動嘍！享受美味吧！」這仿佛是道指令。
傀儡立刻拿起筷子進食。
他們細嚼慢咽，臉上掛著餍足的笑。
可這種進食是機械的，沒有任何情感。
就算湯汁流下，也沒人去擦，隻一個勁吃飯。
哪怕吃到了人類的眼珠，傀儡也無任何反應，輕松咬破，汁液迸濺一身，混雜著血液的奇怪腥味，場面愈發詭譎。
「你們說，第三關遊戲會是什麼啊？」
劉圓圓環顧四周，害怕道，「第一關找紅色信物，
第二關找沒吃早餐的同學，第三關該不會找廁所，找貓找狗吧？」
「遊戲間沒邏輯，想也白想！」白淺川閉目養神，「有功夫尋思這個，不如歇會！」
「紅色，聲音……」我心中默念。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午餐的設置頗為奇怪，可又說不出哪裡奇怪。
遠處，阿姨凝視我們，似在監控。
突然，我醍醐灌頂。
「不對，第三關遊戲已經開始了！」「這裡就是第三關考場！」
13「你說什麼？」白淺川一愣，驀地睜開眼。
她下意識反駁，「不可能！沒有廣播，沒有計時……」
「誰說沒計時，你們看！」
我指向食堂窗口處的時鍾。
那是 24 小時制的電子鍾。
此刻，是中午 12 點 36 分。
照常理，它應當顯示為 12:36。
可現在，液晶表盤上赫然寫著：【01:27】
【01:26】
……
隻剩不到一分半了。
時間如沙漏般轉瞬即逝。
「不可能……連考題都沒公布！怎麼考試，bug！一定是出 bug 了！」劉圓圓尖叫。
我頭腦一片混亂。
雖然意識到考試開始，可考題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我冷靜下來，集中注意力思考。
「第一關辨顏色，是視覺，第二關聽聲音，是聽覺，第三關……極可能是味覺，嗅覺或觸覺。而這裡又是食堂……」
「要開動嘍！
享受美味吧！」「歡迎光臨！」
……無數聲音混雜交織。
我驀地一愣，想起食堂阿姨說的話。
「珍惜糧食，人人有責！」
「吃光了才是好孩子呢！」
「這一關的考題是……吃飯！吃掉我們餐盤裡的米飯！」
想到謎面，我欣喜若狂。
可抬頭剎那，看見電子鍾的倒計時，仿佛一盆冰水兜頭澆灌，我遍體生寒。
隻剩 45 秒了。
14
「快點吃啊！」劉圓圓大吼一聲，埋頭幹飯。
我也拼命往肚子裡塞飯。
為節省時間，我連筷子都不用，直接上手抓。
也沒空咀嚼，隻拼了命地吞咽，差點沒噎S。
可飯太多了。
劉圓圓減肥，隻打了一點，莫鳩食量小，飯也少。
隻有我和白淺川的米飯多得冒尖，根本吃不完。
「00:25」
「00:24」……
眼看就要輸了，這時，坐我身邊的白淺川突然放下筷子，靜滯一霎，她居然抓了一把我的米飯。
「你幹嘛？」我愣住，不解其意。
「我反正也吃不完了，必S無疑！」白淺川淡淡一笑，「與其咱倆一起S，不如我保你出去！」
「你瘋了嗎？住手，住手！」
我拼命阻止，可白淺川單手鉗住我，令我動彈不得。
當她清理完最後一粒米，倒計時恰好結束。
「遊戲結束！」……
望著面前堆成山的米飯，
白淺川露出一個悲壯的笑容。
「別自責，沒有你，我上一關就S了。」「你讓我多活了半個小時，謝謝。」
「淺川……」我想說話，可如鲠在喉。
這時，一直靜默觀察我們的食堂阿姨款步走來。
她明明肥胖油膩，可步伐卻格外輕盈，仿佛在跳交誼舞。
她姿勢優雅地俯下身，我身體僵直，感到她輕柔的發絲拂過脖頸。
最終，她將鋒利的目光射向白淺川。
「你不乖哦！」
說著，她鮮紅的嘴唇張開，一條黑色的章魚觸手爬出，仿佛毒蛇的芯子在空中聞嗅著什麼。
「不要！」
我想擊退那條觸手，可劉圓圓先一步攔腰抱住我。
「別去！要是連你一同受罰，淺川就白S了！
」
「不行！」
眼見我就要抓到觸手。
白淺川回眸，朝我一笑，而後義無反顧地撲向觸手。
瞬間，一片黏膩的黑色吞沒了她。
「淺川！」
「姍姍，你是唯一能帶領大家離開這裡的人！」
白淺川整個身體都被觸手纏住，她渾身發抖，眼眶含淚。
「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話音剛落，觸手猛地用力，白淺川瞬間攔腰截斷成兩半。
滾燙的鮮血噴濺一臉。
我跪在地上，呆呆看著白淺川的屍體，渾身發冷。
「讓一讓，我要打掃了。」
食堂阿姨推著餐車過來，無情地踢開我。
她處理好屍體，放上餐車，然後用拖把擦拭地上血跡。
漂亮仗義的白淺川，
就這樣被生生抹去，仿佛從未在這世上存在過。
15
隻剩三個人了。
從昨夜第一場遊戲至今，已經S了七名差生。
他們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卻隻因一張試卷的幾抹朱批，便要慘遭清理。
「為什麼？」
我癱坐在地，喃喃自語，「為什麼差生就該S？」
「我們究竟傷害了誰？」
這時，校園廣播讓我們去體育館。
可我鬥志全無，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已經不想反抗了。
反正，都是個S。
早S晚S，有何分別？
「起來！」劉圓圓拽我起來，哭道，「你答應了淺川，要帶我們出去，你不能食言！」
「起來，起來啊！」
……
腦海中，
縈繞著淺川的音容笑貌。
我掙扎著爬起，「是了，我答應過淺川……我不能食言。」
「帶你們出去，帶你們出去……」
說著，我踉踉跄跄地走著，一手握住劉圓圓，另一隻手握住莫鳩。
這時，我愣住了。
仿佛晴天霹靂一般，我僵直著身體，緩緩轉過頭。
莫鳩的手……是一團空氣。
我的手，竟從她的身體洞穿，毫無阻攔。
「你是……」
一股巨大的寒意籠罩我，我頭皮發麻，聲音顫抖得幾乎破碎，「你是……鬼？」
「被你發現了。」
莫鳩突然笑了。
16
「鬼？」
經歷那麼多，膽小如鼠的劉圓圓竟也見怪不怪。
她雖然害怕，卻冷靜思考道，「鬼就鬼，如果你想害我們，我們也活不到現在。我才不怕你！」
「你很勇敢。」
莫鳩溫柔一笑，「你的勇氣，會照亮你未來的路。」
「淺川仗義，為了同學活下來，犧牲自己，品行高潔。」
「姍姍足智多謀，冷靜果敢，一諾千金。」
「就連哭了一路的圓圓，在最後關頭，也迸發出莫大勇氣，敢於和一個鬼叫板。」
莫鳩的輪廓越發朦朧，她身上灑滿金光，格外聖潔。
「在你們身上,我看到了人性光輝，成績差點又怎樣？決定人生高度的，未必隻是一紙文憑。這場遊戲,你們已經贏了。」
莫鳩。
這個名字逐漸熟悉,似乎冰封在腦海深處,慢慢解凍。
「你是……」我恍然,「原來是你！莫鳩！你是那個跳樓的學姐！」
三年前，我們入學前夕，校長曾經換帥。
老校長痛失愛女，落寞隱退，剃度出家。
而他恰好姓莫。
聽說,莫校長的女兒恐高，所以她離世時,故意戴著一副 VR 眼鏡，試圖在夢幻中結束一生。
「你是莫校長的女兒？」
劉圓圓不禁瞪大眼睛。
「是我。」莫鳩輪廓開始消散,「當初,是我錯了。因為成績下滑，就憤恨輕生。如今想來，悔之晚矣！」
她化為一捧沙，在半空驀地綻開,風流雲散。
「活下去！帶著我那份希望，好好活下去！」
我醒來了。
竟是在階梯教室。
數百名學生齊聚一堂，聚精會神地聽講。
偌大教室一片肅靜,隻有落筆時的沙沙聲。
「孫姍姍同學,注意聽講！」
老師不滿地瞪我一眼,滿眼嫌棄。
這時,她扔粉筆頭向人群。
「白淺川，又睡覺！長得好看有什麼用！成績不好也是零！」
白淺川？
我愣住了，驚喜交加。
前排白淺川回眸,向我笑笑。
窗外，一輪落日西斜,餘暉滿地，燦燦金光。
後續
我們都沒考上 985，隻上了普通大學。
陳江和張程開了一家二手店,賣懷舊物品。
朱林立仍然貧嘴，發揮優勢，開了直播。
劉圓圓考了律師資格證,
伸張正義。
白淺川仗著一張漂亮的臉，勇闖演藝圈,竟然靠一檔綜藝圈粉無數,成了風頭無兩的新晉小花。
我開了家鬼屋，名字叫 VR 幻覺。
「你也看這個綜藝啊。」
一對情侶走進我的店。
女生盯著白淺川笑，「她蠻漂亮的,性格也好，我是她路粉。」
男生瞥一眼，聳聳肩，「一般吧,胸小。」
「這鬼屋嚇人嗎？」女生仿佛沒聽見他說話，自顧自問我。
我掏出一對 VR 眼鏡，禮貌微笑。
「嚇不嚇人……玩一次就知道了。」
(已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