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為差生都離奇S了。
聞訊，成績倒數的我毛骨悚然。
他們S後，該輪到我了！
1
這個月，我們學校S了三個。
高三一班張程，抑鬱自S。
高三二班朱林立，跳牆逃課，不慎跌入化糞池淹S。
高三三班陳江，踩中漏電的地漏，被電S了。
他們性別不同，性格各異，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成績不好。
「姍姍，那幾個差生一S，你就成倒第一了！」
摸底考時，同桌遞卷子給我，不忘戲謔。
她冷笑，「你啊，自求多福吧！」
同桌是全校第一，也是一臺冷漠的考試機器。
在她眼裡，差生是社會邊角料。
S就S了。
可我接卷子的手抖如篩糠。
脊背不知何時爬上一層冷汗。
他們不是意外離世的。
他們是成績太差，被清理了！
在這所百年名校，成績不好……會S。
2
月初，校長召集全校師生開誓師大會。
會後，他留下了全校倒數後十。
我也在其中。
「你們成績不好，給老師，給家長，給我添了多少麻煩！你們知不知道！」
「我宵衣旰食，殚精竭慮，才保證本校重本率 100%！可你們……你們把這一切都毀了！」
校長高聲痛斥，憤懑地揪著不剩幾根的頭發。
「百年名校的招牌，
不能被你們這群差生砸了！」
他向所有人分發一副 VR 眼鏡。
「這幅眼鏡裡有高考知識點。別人睡覺的時候，你們借助高科技力量，繼續學！考不上重本，不準罷休！」
「VR 眼鏡？大手筆啊。老頭為了升官拼了。」
散會時，張程竊笑。
【咔嚓】一聲。
他拍了一張 VR 眼鏡的照片。
「這東西挺貴，放海鮮市場，賺個百八十不成問題。」
陳江聞言，將眼鏡拋給他，「幫我賣，二八分成，我八你二！」
「好嘞！」
他倆嘻嘻哈哈。
我卻一言不發，默默捏緊了 VR 眼鏡。
和出身優渥的他們不同，我家境貧寒，考入省會高中並不容易。
普通一本不是我的志願，
作為全村的驕傲，我必須上重本。
當晚，寢室關燈之後，我戴上了那副 VR 眼鏡。
3
一瞬間，我來到一座豪華別墅。
頭頂上的水晶吊燈散發光芒，將客廳照映得雪亮。
廳內，散落坐著幾個人。
都是今天上午一起開會的差生。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驚異的神情。
大家面面相覷，唯餘驚恐。
「你們也是戴了 VR 眼鏡就來這兒了？」一個漂亮女生問。
她皮膚雪白，齊劉海下眼珠漆黑烏亮。
像極了日本漫畫的富江。
大家不約而同點頭。
我內心升起一股不祥預感，環顧四周，發現隻有 8 個人。
看來，陳江和張程果然把眼鏡掛鹹魚了。
這時，
半空響起一個機械音。
「歡迎來到差生清零遊戲。」
「第一關：紅色信物。」「請參與遊戲的玩家，在 30 秒內，找到一樣紅色信物。找到者順利通關，失敗與缺席的玩家會遭到淘汰，無法進行下一輪遊戲。」
「計時開始！」這時，半空出現一道白色投影。
「00:30」
「00:29」
「00:28」
……
「靠，這什麼鬼？」一個寸頭男驚異，「這歐式風格的別墅，上哪兒找紅色信物？才 30 秒，這不明擺著為難人嗎？」
「有埋怨的功夫，找都找到了。」富江翻了個白眼，從花瓶撿出一支紅色康乃馨。
幾個同學也陸續找出了紅裙子，紅綢，紅紙。
「怎麼辦？
隻剩 15 秒了！」現在，全場隻有我，寸頭男和一個胖女孩沒找到紅色信物。
寸頭男一副無所謂的神情。
「我不會輸的。」他笑道，「山人自有妙計。」
可胖女孩都快急哭了，「怎麼辦啊，我可不想被校長點名！」
我焦灼不安。
雖不知這遊戲究竟是怎麼回事。
但我隱約覺得這一局絕不能束手就擒。
這時，我目光轉向茶幾上的水果刀。
4
我想都沒想，就割破手指。
將一張紙巾染成紅色，撕成兩片。
其中一片給了胖女孩。
我的堅韌果決，讓在場諸人一驚，紛紛向我投來【這是個狼人】的異樣目光。
我置之不理。
能讓人瞬移的 VR 眼鏡，
絕不是遊戲那麼簡單。
這時，半空中的投影恰好停在了「00:00」。
「遊戲結束！」「玩家陳江，張程，朱林立闖關失敗，出局！」「靠，憑什麼？」寸頭男一臉不屑，「我姓朱，朱不就是紅？我抱住自己，不就是抱住了全世界最寶貴的紅色信物？」
這個叫朱林立的男生插科打诨，沒把遊戲當回事。
可我不安的感覺越來越重。這時，頭頂突然傳來窸窣之聲。
仿佛玻璃碎裂。
我抬頭望去，大吃一驚。
天花板居然綻開數道縫隙，細細的黃沙流瀉而下。
「地震了，快跑！」
可來不及躲避，但聽【轟隆】一聲巨響，天花板裂出兩個窟窿。
一時間黃沙漫天，模糊視野中，我看見窟窿內垂下兩具屍體。
竟然是陳江和張程！
他倆隻剩頭顱是完整的，身體似被重物碾軋，軟綿如面條一般，長長垂落在半空，蕩蕩悠悠。
「啊啊啊啊！」
一時間，別墅亂作一團。
大家瘋狂四蹿，想逃出別墅。
可這時，一條黑色的章魚觸手從洞穴探出，無數根觸須似海藻般搖曳，仿佛在聞嗅什麼。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嚇呆了。
空氣仿佛凝固，所有人都一動不動，生怕驚醒沉睡的惡魔。
那條章魚觸手仿佛有視覺器官，尖銳的尾巴在空中探測。
他在找人！
「失敗或缺席的玩家將遭到淘汰……」漂亮女生喃喃自語，脖頸僵硬地扭轉，看向寸頭男。
寸頭男面露惶遽之色，他怪叫一聲，逃到別墅門口，拼命拍門，「救命，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就在這時，觸手仿佛見血的鯊魚，精準飛去，纏住了寸頭男的腰。
「救救我！我不想S啊啊啊啊！救救我！」
他尖叫著，拼S掙扎，可力量不敵觸手萬分之一，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卷上天花板。
觸手猛一用力，寸頭男臉色赤紅，皮膚仿佛能滲出血，眼睛睜得渾圓外凸。
他在被一點點碾S。
我痛苦地閉上眼。
「啊！」我尖叫著驚醒。
這時，我發現自己竟在寢室的床上。
牆上的鍾表時針指向 6。
6 點，正是寢室的洗漱時間。
5
原來隻是一場夢。
可夢境實在太逼真了。
我剛想松口氣。
可下一秒，我看見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怎麼……是你們？」昨夜夢中的富江，胖女孩，還有其餘幾人，都呆呆地坐在床上，和我一樣愕然。
「我為什麼會在這兒？」胖女孩嚇得臉發白，幾近崩潰，「這噩夢怎麼還沒醒！我想回家，我不要S在這兒，我想回家！」
這時，廣播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銳鳴。
【滋——】
那動靜似指甲刮黑板，令人頭皮發麻。
大家不約而同捂住耳朵。
「時間緊迫，請考生立刻到階梯教室集合！重復一遍，時間緊迫，請考生立刻到階梯教室集合！」
是校長的聲音。
可不知為何，他聲音低沉沙啞，還有點混沌不清，就好像……舌頭僵直的人說話。
「我們現在怎麼辦？
」胖女孩哀求地看向我。
昨夜，我救過她。
她習慣性依賴我了。
「還能怎麼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我咬牙，「走！」
我們一行人走出寢室，向教學樓方向走去。
操場上，烏泱泱都是同學。
他們身穿校服，行色匆匆，和尋常集合沒什麼不同。
濃霧四起，太陽在烏雲遮蓋下隻剩一個混沌黑點。
成群結隊的同學靜默地朝同一個方向行進，像無數隻行軍蟻。
無人說話，甚至連喘息都極度壓抑，隻有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聲。
「呀！」
這時，胖女孩突然一指，「你們快看！」
順她指尖方向，我看見一個男生。
他一米八左右，長相帥氣，校服松松垮垮，脖子上套著頭戴式耳機。
此刻他面無表情，正隨著人流朝前走。
陳江！他沒S？
我心一凜，剛想說話，卻忽覺哪裡不對。
陳江身材瘦削，可此時他身體不自然搖擺。
好像頭重腳輕。
突然，我心揪緊了。
我驚恐地發現，陳江竟墊著腳尖走路，好像一隻還陽不久的鬼，還未適應這具身體。
「回來！」
我剛要制止，可來不及了，胖女孩徑直衝過去，揪住陳江。
6
「你昨晚去哪兒了？你戴 VR 眼鏡了嗎？」
他倆同班，平時很熟稔。
可不管胖女孩說什麼，陳江都無動於衷，仿佛是一副沒有靈魂的軀殼。
「陳江，陳江你怎麼了……」
胖女孩意識到不妙，
緩緩後退。
可就在這時，陳江眼中煥發光彩，他仿佛看見了什麼，毫無表情的臉上瞬間欣喜若狂。
他一把推開胖女孩，以離奇的速度，衝向操場中央的小廣場。
下一秒，火星四濺！
小廣場的地燈突然爆裂，電流霹靂一般通過他全身。
陳江瞬間燒焦，他像一根木樁，直直倒下。
臨S前，臉上甚至流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胖女孩靜默一霎，才後知後覺地尖叫。
「啊！」
尖叫刺破長空。
突然，操場上所有人都整齊劃一地停住腳步。
空氣仿佛凝固住了。
數百名學生先是一動不動，然後僵硬地扭過頭，看向我們。
他們動作完全一致，好似一個個傀儡娃娃，冥冥中有細線在牽引。
「完了，我們被盯上了！」富江低聲說。
我沉默不語。
幾百道凜冽目光射來，直勾勾地盯著我們，盯得我心裡發毛。
要是他們同時撲過來……
想起僵屍電影的場面，我一顆心頓時攥緊，悄然咽了口唾沫。
「咚，咚，咚……」四野一片S寂，隻有我們幾人胸腔內的心跳聲，此起彼伏。
「怎麼辦……怎麼辦啊……」
極度驚恐下，胖女孩腿肚子發抖，眼看又要哭了。
「蠢貨！閉嘴！不準哭！」
富江從牙縫擠出警告，恨不得用眼神剐了她。
可胖女孩控制不住地抽噎。
排在最前方的同學仿佛很感興趣，
面無表情的腦袋微微一偏，左腳抬起，就要向我們靠攏。
這時，我眼尖地看見，教學樓天臺上閃過一抹人影。
「張程！」我拼命大喊。
7
「不要出聲！你瘋了嗎？」
富江揪住我衣領，目眦欲裂。
這些傀儡隻有聽覺。
發出任何聲響，無異於引火燒身。
然而下一秒，【轟隆】一聲巨響。
張程居然張開雙臂，躍下天臺！
這聲響吸引了學生們。
他們扭過頭，靜滯了一瞬，匆匆向聲源方向去了。
危機解除。
「剛才嚇S我了……」胖女孩癱坐在地。
富江卻饒有趣味地看向我，「你怎麼猜到，喊名字張程就會跳樓的？」
「不是猜，
是觀察。陳江起初面無表情，直到喊他的名字，他才意識到自己身份，故意去踩漏電的地燈。教學樓的天臺常年封鎖，張程怎麼上去的？大概率他的S因是跳樓，所以才會出現在那兒，我叫他名字，喚醒他，他才會執行自S任務。」
「就像遊戲中的 NPC……」
富江回頭，看向陳江屍體，嘆口氣。
總算到了階梯教室。
學校規定，年級統考時，高三共用一間階梯教室，從左至右是一班至八班。
我們一行人暫時分開，回到自己班級。
剛落座，講臺前方的多功能投影，驀地浮現出一張幻燈片。
「差生清零遊戲」
「玩家：高三六班：孫姍姍。高三七班：白淺川。高三九班：盧詩詩……」玩家姓名後附帶一張證明照。
我因此知道了，富江叫白淺川。
胖女孩叫劉圓圓。
而張程，朱林立，陳江三人的頁面化為黑白，他們腦袋上蓋了一個鮮紅色的印戳。
GAME OVER。
他們全S了。
「分發試卷！」這時，門口走進一名監考教師。
他是教導主任，最愛溜須拍馬，臉上常年掛著諂媚笑容。
可現在，他的臉仿佛僵屍一般，沒有任何神情。
就連說話時，嘴唇運動的幅度都極小，幾乎看不見。
他胸腔內仿佛有個揚聲器，聲音自那裡傳來，沉悶詭異。
8
「姍姍，那幾個差生一S，你就成倒第一了。」遞試卷時，同桌笑盈盈地看著我，「你啊，自求多福吧！」
和教導主任一樣，同桌笑容僵硬。
一雙黑沉沉的瞳仁毫無神採，像個僵屍娃娃。
她的聲音也十分詭異，沒有聲調，沒有頓挫，仿佛一個冰冷的話劇演員。
我接過試卷。
「歡迎來到差生清零遊戲。」
「第二關：誰沒吃早餐？」「請參賽玩家在限制時間內，找出沒吃早餐的同學，並在他/她背後標記圓圈。找到者順利通關，失敗與缺席的玩家會遭到淘汰，無法進行下一輪遊戲。」
我將將看完，手中試卷開始燃燒。
轉瞬化為灰燼。
這時，我驚奇地發現，所有同學都停止動作，仿佛石雕木塑般，一動不動。
半空驀地出現一道投影。
「05:00」
「04:59」
「04:58」
……
隻有五分鍾！
望著那道投影，我背後冷汗涔涔。
五分鍾內，在幾百個同學間找出沒吃早餐的。
且不說排查時間是否足夠，評判標準的界定就是問題。
「你……你吃沒吃早餐？說，說啊！」一個叫宋勵的男生躁動起來，他揪住身邊同學的衣領，厲聲質問。
可被詰問的傀儡同學毫無反應，任他搖撼，面無表情。
「不說，不說是不是？」
宋勵瘋了似的，從筆袋掏出一把小刀，劃開了傀儡的腹部。
鮮血瞬間流淌。
血淋淋的腸子湧了出來。
宋勵跪地上，像鬣狗似的掏空傀儡腹部，終於他咧嘴大笑，「胃！胃！我找到了！」他撕開胃，一股惡臭撲面而來，裡面是紅色糊狀物，好像……胡辣湯。
這位傀儡吃早餐了。
宋勵面色灰白，望向投影。
「4:00」
他動作迅速，可一系列動作用去了 60 秒。
照這速度，他隻能排查 5 位傀儡。
如果這 5 個傀儡都吃早餐了，他必S無疑。
可就在這時，驚悚一幕發生了。
剛才被掏空腹部的傀儡站了起來，徑直向宋勵走去。
9
他腹部空空，渾身是血，肢體僵硬如同一個詭異的節肢動物。
「居然吃了早餐，靠，靠，靠！」
宋勵咒罵不絕，渾然不知身後的危險漸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