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說我得學會吃苦，要自己打工籌學費。
後來，我的富豪爸爸招待客戶時，卻在 KTV 裡撞見了我。
他懵了！
我媽也懵了！
一直到被離婚，被掃地出門，她都沒想明白。
她苦心營造了十幾年的吃苦教育。
怎麼就教出了我這個「貪圖享受」，甚至走上「歪路」的不孝女！
1
我媽是個制造苦難的永動機。
她信奉苦難，痛恨享受，致力於讓她身邊的每一個人每一天都活在吃苦裡。
包括她自己、丈夫、父母、公婆，尤其對她的女兒——我。
雖然我爸做生意很成功，年入幾百萬不止！
但我媽總能夠想盡辦法，
制造出各種苦難，四處投喂。
就在剛剛，我拿到清北大學的錄取通知，還喜悅了不到十分鍾。
我媽就踩著裂縫拖鞋，將輪子壞掉的行李箱丟在我面前，嘴角還是一如既往地撇著，眼睛裡滿是不屑。
「你滿十八歲了，從今天起，我和你爸對你的撫養義務已經結束，如果還想上大學，你就得自己去打工，賺學費！」
我瞬間懵了：「媽！離開學就剩下一個多月了，我去哪能賺到……5 萬塊錢？」
我媽冷笑：「你知道賺錢不容易，那怎麼敢報大三大四出國的專業？不知道這種的學費比正常專業貴十倍不止嗎？」
從小到大，被克扣、被逼吃苦慣了，我以為我已經學會了如何應對我媽和保全自己。
所以報志願的時候，我一開始隻想報個師範或者護理專業。
雖然我考了 700 分，報這樣的專業有點可惜，但免學費啊，甚至還能拿獎學金當生活費補助，再加上打打工，四年大學的錢怎麼都出來了！
但我媽卻想讓我報一個國內兩年、國外兩年，帶留學的金融專業。
那確實特別好，也是我喜歡的，就是費用太高了。
光在國內時的學費，就得五萬一學年，別說後兩年出國了，那至少得十幾萬吧！
我長這麼大，除了生病，從來沒有一次花超過一百塊錢，怎麼敢貪想這麼貴的專業！
所以當時，我本能地拒絕了。
但她卻說服了我爸，保證會給我拿學費，不需要為錢發愁。然後上蹿下跳，以S相逼，強迫我吃下這張大餅，按照她的指示填報了志願。
我照做了，也順利拿到了錄取通知書，但現在……
「徐理，
說你沒出息一點也不假。」
「16 歲開始，我就沒要過父母一分錢，全都靠自己打工賺錢養活自己。我是說過會給你出學費，但你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接受嗎？」
「隻要肯吃苦，多打幾份工，什麼錢賺不出來？你現在都滿十八歲了，要是連這都賺不到，那就別讀書了，直接進廠打工得了！」
我爸去國外談生意，還在飛機上，聯系不到。
但就算聯系上，其實也沒什麼用。
這麼多年，他也早習慣睜隻眼，閉隻眼，由著我媽折騰。
我也曾求過我媽！
至少讓我在家裡住著，不至於流落街頭！
但最後，我還是在我媽的監視下，打包了幾件衣服、一點日用品、書籍，確定沒有夾帶任何值錢物件後，被趕出了家門。
2
出門的時候天就已經快黑了。
我身上隻有存了兩年才存下的二百塊錢，住不起賓館，便先去隔壁街的姥姥家借宿一晚。
隻是姥姥姥爺似乎出門了，不在家。
而且特別奇怪的是——
原本的老式門鎖突然就變成了指紋密碼鎖！
我不知道密碼，就先坐在門口等著，同時刷刷手機，本想找找有沒有朋友同學也打工的，問問情況。
卻看到了我媽的朋友圈。
她得意洋洋地發了一條自己寫的《吃苦讓孩子進入社會後更堅強》的小作文，還配了一張她衣衫褴褸、頭發凌亂，跟乞丐一般的以身作則「慈母照」。
我心裡那種壓抑了許久、自殘式的怨恨又再度冒頭。
我媽絕對不是嚇唬我，因為在吃苦教育這件事上，她從不開玩笑。
從小到大，
每一天她都幾乎在給我找苦吃。
八歲那年，我被醫生診斷對花生過敏。
她認為這就是挑食，苦吃少了，於是在之後長達一年裡，在我的飯裡撒花生粉。
我受不了想S，於是在她又一次這樣做的時候，偷吃了一大把花生，然後重度過敏到窒息。
後來在 ICU 住了半個月院才活過來。
可是出院後還不到一個月，她就開始悄悄實驗，我對其他堅果會不會過敏。
十二歲時，我爸生意變大，出差去外地，她卻騙我家裡破產，我爸跑路了，然後讓我每天放學出去撿破爛，貼補家用。
撿了一個月，我才知道真相，氣到一晚上沒回家，還主動跟著人販子走了，那時候就瘋了一樣地想逃避她。
被警察送回的第二周，她就拉著我去了外地旅遊，在我沒有手機沒有錢的情況下，
又把我扔了，躲起來看我哭著向陌生人祈求幫助。
十三歲時，我把校服褲子摔破了，她在破口處故意打了個碩大的補丁，逼我穿。
然後我因此被同學嘲笑，甚至被霸凌。
最後我用椅子把一個霸凌者砸進醫院，我媽在補償對方時狠狠大出血一把，能買一千條新褲子都不止。
但她依然堅持不肯給我換條新褲子，認定了這份苦有特別的意義。
十五歲，青春期尊嚴最旺盛的時候，她讓我用三無衛生巾，我身體出現了婦科病，她懷疑我不檢點，還去學校調查我有沒有早戀，拉著我遊街示眾。
我崩潰了，直接編出了八個男友。
她被氣到當著老師同學的面，跪在我面前，狂抽自己嘴巴，嚎啕大哭。
然後，我就因心理壓力太大，絕經了，直接不再依賴她的衛生巾了。
後來雖然慢慢好了，但我卻患上了嚴重的痛經……
我合上手機，不想再去回憶，但透過走廊窗戶，一下掃到了走廊窗外，已經天黑了！
姥姥姥爺去哪了？
怎麼還沒回來？
3
連續打了三個電話都沒接通，直到我都想著，要不去更遠的奶奶家。
姥姥的視頻電話才終於打了過來，但不僅有姥姥姥爺，還有爺爺奶奶！
我瞬間懵了！
「你們在哪啊？為什麼你們那裡是天亮的！」
姥姥姥爺、爺爺奶奶都笑得特別開心：「我們在意大利呢！」
「上周，你媽說你高考都結束了，咱們一家再不用吃苦了！還說要全家一起去歐洲旅行！」
「我們一開始哪敢信！那可是你媽啊！」
「誰知道她居然真的掏了二十萬，
二十萬啊，先把我們送了過來。」
「她還說，等你拿到錄取通知，就帶你一起過來！理理，你啥時候跟你爸媽過來啊？」
......
我媽，知道我被趕出家門之後，會投奔姥姥姥爺，爺爺奶奶，所以不惜花二十萬將他們送出國，又把門鎖換了。
就想把我逼S才好！
我想求救……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看著幾個老人的笑臉，他們真以為我媽已經好了，不再像以前發瘋了，我怎麼忍心又讓他們難受。
不由想到了以前。
姥姥心疼我在家隻能吃青菜豆腐，偷偷喊我過去，給我做了頓紅燒肉。
我媽發現後，從我嘴裡摳肉沒摳出來，差點氣到活活把我掐S。
姥爺當場氣到心髒病犯了！
姥姥也嚇哭了，還以為我媽中邪了：「我是孩子的親姥姥！給她吃頓肉怎麼了？犯天條了嗎？」
奶奶因為知道我穿破校服被霸凌的事，給我買了套新的，也被我媽全部剪碎！奶奶氣到差點中風。
爺爺也崩潰了：「離婚！你個精神病，我讓我兒子跟你離婚！」
每每這時，我媽就會先把我幾乎掐S，然後陷入大崩潰，又是給我下跪，又是抽自己嘴巴子！
「徐理！我陪著你吃苦！你為什麼背著我偷吃？你就這麼饞？青菜豆腐不能吃了！非頓頓有肉才行嗎？」
「徐理！你怎麼就這麼虛榮？衣服有點補丁就不能穿了？我陪著你！內褲上都有補丁，你憑什麼非要穿新的！」
「徐理！你以後要是不想氣S你姥姥姥爺、爺爺奶奶，那你以後就少往他們那跑。」
為了吃苦！
為了沒條件，哪怕制造條件也要吃苦。
我媽幾乎陷入了瘋魔！
所以我最終，還是沒跟四個老人說實情，隨便找了個信號不好的理由，掛斷了電話。
然後，我就花 20 塊錢，住進了整個市最便宜的一家男女混住的小青旅。
4
在青旅住下，掐算著時間，我爸的飛機應該也快落地了，我剛想給他打求助電話。
卻收到了同學發來的視頻，原來我媽去參加了她的升學宴！
視頻裡那一家子，是依靠著我爸過活的小商戶，家裡有一個女兒和我同年級。
成績一般，遠不如我。
但是她父母很寵她，專門給她辦了熱鬧的升學宴成人禮，還請來了我媽，並在席間請教她怎麼把我教出那麼優異的成績！
「我們家徐理，
能拿到 985 名校的錄取通知，得虧了我這麼多年對她的吃苦教育！」
「徐理她爸一年幾百萬地賺著，你家就這一個閨女，也舍得吃苦？就不怕孩子怨你們！」
「十八年來，她吃多少苦，我就成倍陪她吃！當年我也是名校出身，做著那麼好的工作，就是因為為了徐理，我才成了辭職做了主婦！她還敢怨？」
「那現在高考完了，能解放了吧。打算怎麼給孩子慶祝？慶功宴？買點奢侈品？出國旅行？」
要不跟我家一樣，給孩子在大學附近買個房？」
視頻裡，我媽聽到我同學的媽媽說了這樣的話，她哈哈大笑，然後翻了個白眼，滿臉得意：「就今天下午，我已經把徐理趕出家門了，讓她在開學之前，打工自賺學費。」
「她是個女孩，本來就比男孩更會偷懶耍滑，貪圖享受。再不吃點苦頭，
將來怎麼成器？我是她親媽，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好！」
我猛地關掉視頻，更不想回同學問我怎麼不去參加她宴會的天真言論！
隻覺得渾身發抖，十分不甘！
我不求她給我買房買車，什麼奢侈品、旅行，我都不期望。
我就想讓她給我交個學費，哪怕借我也行。
......
我擦幹了眼淚，撥通了爸爸的電話！
雖然內心也不敢抱太大希望。
因為過去這十八年來，我不是沒有跟他求救過，他也曾跟我媽吵過很多次，甚至一度提出過離婚。
但因為爺爺奶奶很傳統，堅決反對，媽媽又發瘋地鬧。
最後我爸爭不過，無可奈何，隻能睜隻眼閉隻眼。
這些年，他出差越來越多，一年到頭都不會在家裡待幾天，
徹底將我當擋箭牌，推給了我媽！
但這一次不一樣，是我去讀大學的學費，或許他會……
電話通了，另一邊傳來爸爸不耐煩的聲音：「給我打電話幹嘛？」
我哽咽了一下：「爸……能不能給我些錢，我想用來交學費！」
我爸瞬間明白：「你媽又怎麼了？」
我剛要回答，那一邊傳來爸爸的女秘書催促他的聲音。
爸爸：「有什麼事找你媽！我這裡忙，管不了你！」
說罷，他就掛斷了電話。
果不其然！
他還是這樣！
我淚流滿面，隻覺得走投無路，就在這時……我看到一雙男人的手試探著摸進了簾子裡。
5
我的第一反應，
幹脆吃點虧，然後訛他一筆！
但緊接著，我便心中一緊！
我絕對不能自甘墮落，犧牲自我去報復我媽，沒有任何意義。
如果我想自救，第一步就是遠離她，所以我才報了很遠的學校。
第二步，就是得自強，不再依賴父母。
我眯縫著眼睛，看著青旅裡悄悄想溜到我床上的男人，然後猛地抬腿，對著他的要害狠狠踹過去。
男人躺在地上打滾亂嚎，引來了老板！
老板一看，便明白了情況，先是讓人把這男的拖走，然後又給我免費安排了一個小單間，隻求我不要報警，影響他們的生意。
為了老板退回的 20 元住宿費，我答應了。
躺在不幹不淨但安全的床上，我終於放下心來，合上眼，一邊入睡，一邊計劃著未來。
多打幾分工賺生活費，
然後申請助學貸款，貸款申請不來，可以跟朋友們借一下，然後哪怕多付利息，慢慢還……
一覺睡到天明，我被手機聲吵醒！
是我最好的閨蜜劉樂樂的電話。
我和樂樂從小學到高中都是同學，就連大學我倆也相約考在了同一個城市。
她一見到我，就嘰嘰喳喳恭喜我拿到了錄取通知，又給我展示她的通知書，整個人喜不自勝。高興好一會，她終於發現了我心裡有事：「理理，你咋啦？」
得知了我媽的事，她松了口氣：「這有啥，正好放暑假，我想去我家的火鍋店裡勤工儉學，你幹脆跟我一起唄，然後晚上住我家！」
「至於學費……這麼多年我存了好多壓歲錢，可以先借給你！」
「真的嗎？」
我不敢置信，
畢竟幾萬塊錢不是小數目，從小到大我手裡最多也隻有 100 塊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