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看書就頭暈的人都有勁讀書研究奇聞典籍了。
裴屹腹背受敵，我的帽子又何嘗不是越摞越高。
許是我翻書的「唰唰」聲大了些。
裴屹不耐伸手敲我額角。
可手還沒來及碰到我就被我翻身壓在身下。
裴屹心照不宣的吹滅燭臺，推翻了御案擋在我倆身前。
箭镞穿透御案。
我反手從桌板下抽出箭，箭镞朝下穿透刺客腳掌，將他釘在地面。
一片黑暗中傳來了刺客聲音，「不是說皇帝不善武嗎？」
我一個自由落體，「泰山壓頂！」
我冷哼。
「朕是天子！」
「再來感受下朕的無影絕魂腳！」
今夜過後，想必裴屹能文能武的威名就能大震天下。
等老岑挑亮燭臺時，門外已經跪了一地的救駕來遲的禁軍。
我卻覺得不對。
刺S皇帝不該是這幾個爛腳蝦。
可沒等我多想，裴屹已經頭一歪栽到了我肩上。
老岑嚇得高喊太醫。
太醫說裴屹受了驚嚇。
我瞧著眼睫毛都快扇出風的裴屹，熟練的爬進了龍榻。
幽幽轉醒的裴屹扣了下我的手心。
我氣沉丹田：「朕將這宮中安危都交給你，你就是如此？！」
「朕這宮城讓你守得四處漏風！」
「朕瞧著你也不必做這禁軍統領了，滾回家反省吧。」
魏滿不忿的嘟囔說國庫虧空，禁軍懈怠。
這話句句都是瀆職的罪。
我聽了個大概就去瞧裴屹的臉色。
主要是魏滿剛說的都是裴屹昨日才給丞相老頭的朱批諭旨。
殿內落針可聞，顯得裴屹的苦笑更悽涼兩分。
「朕這個皇帝做得窩囊。」
「丞相門生黨羽眾多，官員任命無不插手，就連朕身邊的禁軍都是丞相的人。」
我一拳攔住了裴屹的傷春悲秋。
「別琢磨沒用的了，小書房送來的炙羊肉應該還沒涼。」
「吃飽了幹活才有勁。」
裴屹捂著心口笑倒在我旁邊，「吃！吃飽了你還得給朕當嘴呢。」
還得熬夜啊？
那一扇炙羊排可不夠啊！
9
裴屹倒是借著遇刺發落了魏滿，可一時間手中卻沒有趁手的將領，隻能任由宮中守衛亂成一團。
後宮散亂無紀，前朝倒是理出了些許線頭。
裴屹親臨白雲苑監考，就算一言不發也讓眾人瞧見了天子威嚴。
中榜考生直接水漲船高成了天子門生。
朝堂硬生生拔起了一股新勢力。
畢竟誰也不願永居人下。
勤政殿每日的朝臣如流水。
一簾之後的裴屹每日遊筆走龍把要議的朝政寫在紙上讓我念。
我每日被迫跟著裴屹體驗日理萬機。
我累得要準備撂挑子時，裴屹說要帶我見個人。
「你表叔，今年的狀元郎。」
我爹說過人生就是該裝傻時裝傻，但不該裝的時候一定不能裝。
我直接就是坦白，「臣妾這位表叔是收養的，我爹還曾想要將我許配過表叔。」
「好在臣妾遇到了您。」
我已經是這宮牆中的老油條了，自然知道該如何順毛捋裴屹。
裴屹笑得像狐狸隻說什麼往事不追。
我聽不懂。
但我覺得裴屹笑成這樣沒有好事。
果不其然，裴屹要給我表叔洗腦要我表叔做出頭鳥彈劾丞相。
還說什麼勢單力薄，隻能指望自家人。
表叔倒是寵辱不驚，「願為陛下肝腦塗地。」
我瞧著青竹般的表叔幽幽嘆氣。
可憐的小出頭鳥。
偏這小出頭鳥走時還說給我帶了家中小廚房做的零嘴。
我瞧著勤政殿前來來往往的宮人，更覺惋惜。
裴屹奪過我手中的零嘴，陰陽怪氣的問我：「怎麼？愛妃舍不得？」
我氣噎難言，隻覺得每日給他拌的飯都是給狗吃了。
我恨恨道：「你倆三七開。」
「三七？朕是三還是七？！」
「他要是擋你的路，
我三炷香能S他七回。」
裴屹強壓嘴角，「三炷香是不是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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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屹作為順毛驢，順著抹不動，哄著捋才能走兩步的主。
可丞相一黨非要拽驢耳朵，踢驢屁股。
還抱怨驢不聽話。
眼下內憂外患，各家都尋盡方法往宮中塞眼線。
在眾多眼線的欻欻下，我連腹語都快學會了。
按照原計劃，今日應該彈劾丞相幾個不陰不陽的罪名探探局勢。
可誰知我那表叔跪倒在地，話鋒一轉說要狀告丞相頂替他人身份。
「丞相本前朝遺逆。初，先祖開國定邦時，彼弑S舊主，冒名頂替。為絕後患，復將主家舉族夷滅，其行甚酷。」
滿朝哗然。
我斜眼看渾身結冰碴的裴屹，隻覺得塌天大禍。
裴屹掏出小棍戳我肋骨。
我聲音發澀：「茲事體大，可有實證？」
表叔從袖中抽出一摞證據呈遞御前。
「臣手中不僅有丞相舊像還有丞相舊時身份文書，戶籍典籍，更有見過丞相S害救主的人證。」
丞相紋絲不動，隻一句：「信口胡言，休要陷害。」
裴屹深咳兩聲，努力粗著嗓子道：「查！」
我頭重腳輕的跟著裴屹回了勤政殿。
沒等緩過神，裴屹的質問已經在耳邊炸起。
「武蕎，朕待你如何？你竟同你表叔一起蒙騙朕！」
「怪不得日日給你送什麼勞什子鴨脖鴨掌…」
裴屹話說一半，話中的陰陽就已經直衝雲霄，「真真是給朕了個大驚喜啊！」
我也起了脾氣，
「陛下吃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臣妾用的是您的嗓子不是您的腦子。」
「臣妾早晚都同陛下在一起，就連跟親人見面，陛下也都在場啊！」
裴屹冷笑著表示如今所有的事都架在火上烤，「不就是想讓朕做個決斷，徹查此事嗎？！」
裴屹一句「好算計」讓我氣血上湧，直接雙手扯住裴屹的衣領。
「今日不說清楚誰都不許走！」
沒想到氣火攻心，手上力氣大了也幾分把裴屹背後的布料撕了個稀爛。
裴屹打了個冷顫。
「如今竟要對朕用強了？」
我氣得笑出了聲，「哈！哈！哈！」
「臣妾以為陛下腹背受敵，疑心重些，日夜伴在陛下身旁陪伴開解，沒想到盡是徒勞。」
「既然如此還裝什麼呀？
」
我將裴屹推到角落，啃上裴屹的唇角。
「伺候你這麼長時間，這是我該得的！」
裴屹悶哼一聲。
我聽著不對，又添了絲力氣。
直到嘴裡添了絲血腥氣才後退兩步問裴屹：「冷靜了嗎？」
沒等裴屹回過神，我猛地捂住嘴。
「換回來了？」
我又湊過去親了下裴屹，一張嘴又變成了裴屹的聲音。
我追悔莫及：「早知道親嘴就能換回來的話，早點親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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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後，我挑起裴屹下巴，恨恨的又研磨了下。
「還您的嗓子。」
裴屹耳梢悄紅，「外…外面聽牆角的人走了？」
我猛猛點頭：「幸虧臣妾反應快，不然還真接不上陛下的戲。
」
我手忙腳亂的擦裴屹的薄唇，「冒犯了哈，不過也算是因禍得福。」
「沒想到聲音換回來啦。」
裴屹伸手將我攏在懷裡，「幸好有你。」
我兩隻手手無處可放，隻能搭在裴屹赤裸溫熱的脊背上。
「要不臣妾還是先幫陛下補個衣裳吧。」
不用再扮成小太監的日子確實清闲。
可我剛回青蘿宮，梨清就抱住我哭得昏天黑地。
「娘娘，你可回來了！他們讓奴婢扮作您日日在屋裡繡花！」
「奴婢這手上扎的都是眼啊！」
我捏著梨清腰間的軟肉晃了晃，「久坐是長肉哈。」
梨清瞪大眼睛，驚喜道：「娘娘，你嗓子治好啦？」
我點頭，「算是治好了吧。」
不親嘴的情況下。
梨清盯著我的嘴巴看了半晌：「娘娘不是去治嗓子嗎，怎麼還把嘴巴治腫啦？」
我心虛的別開臉岔開話題，隻告訴梨清陛下要封我做貴妃了。
「日後我們可以想吃什麼吃什麼啦！」
昨夜裴屹說既然要亂就亂個徹底。
我爹連拔四級成了吏部侍郎，我搖身一變成了武貴妃。
朝臣一下朝，太醫院還會放出我有孕的消息。
裴屹說這一套招下來定能讓丞相自亂陣腳。
我不知道丞相會不會自亂陣腳，但是我承諾會給裴屹縫好針腳。
我正研究如何下針時，梨清一臉八卦的衝進殿內。
「娘娘，娘娘，大消息！」
「聽說早朝時陛下身邊近侍被人拉了下去驗明真身，非說是此人女扮男裝伴駕，混淆聖聽，惑亂後宮。
」
我眼睛瞪得溜圓。
「然後呢？」
梨清學的有模有樣，「陛下笑得都結冰碴說丞相手眼通天。」
「天子震怒，滿朝文武跪了一地。」
還得是裴屹心眼多，上朝前特地尋了個與我幾分像的小內監，還不許老岑撤掉簾子。
一時間群臣群情激昂，彈劾的奏折如雪花飄香裴屹的御案。
大逆之罪三，狂悖之罪五，僭越之罪六。
能安的不能安的罪全都算在了丞相頭上。
有證據的奏折寫的條條是道，一眼明了。
沒證據的恨不得偽造些證據陷害，隻為把丞相拍在沙灘上。
偏丞相恍若未聞，仗著偌大權柄依舊在朝堂間奔走弄權。
新貴舊勢都使盡渾身解數，我進我更進，勢要分個你高我低。
但丞相沒遊幾天就被人打得不能上朝了。
裴屹說這回群臣改彈劾我爹了。
因為我爹雖是文臣，但是有勁，打的丞相老頭數六聲都沒起來。
我爹手一揮直接辭官，還告訴丞相見他一次打他一次。
沒想到我爹這招直接讓丞相縮在府中裝起了烏龜。
我假孕的肚子換的一個比一個大，丞相硬是一點消息沒有。
直到除夕守歲，裴屹得了密信說丞相要反。
可我熬到後半宿都沒聽見個聲。
困得要命時，窗外才起了點點火光。
我激動的要命，絲毫沒注意到闖進殿內的丞相老頭都套上銀甲了，還舉著劍指著我高聳的肚子。
「陛下與娘娘不幸遇刺，臨危受命託孤，要老臣扶持幼帝。」
我不解問道：「那誰是刺客？」
丞相直接命人把我那捆得結結實實的表叔扔了出來。
「自然是娘娘的表叔呀。」
「不僅陷害老臣還意圖謀反。」
我瞧著被堵著嘴，無能嗚咽的表叔無奈嘆氣。
都說得強身健體。
這麼細的繩索都掙脫不開，還自告奮勇當誘餌呢。
我懶得聽丞相老頭絮叨，直接松了下腰封。
扣在我肚子上的籮筐落地時，我好像聽見了丞相心碎的聲音。
丞相大怒，「假孕？」
「那你們倆日夜在這勤政殿廝混，廝混什麼呢？！」
但丞相腦子轉得還挺快，當機立斷表示到時候隨便抱個孩子也行。
「反正陛下已經替臣造好了勢，臣豈能不承情。」
裴屹沒了耐心，扭頭讓岑內侍將窗戶都打開。
窗內一籮筐的人盯著丞相奇奇怪怪。
裴屹倒是有耐心的解釋，
「朕念著今年事多，特邀眾愛卿來宮中守歲。」
「沒想到倒是讓大家看了場大戲。」
丞相身後的魏滿更是抬手直接將劍搭在丞相老頭的頸間。
丞相滿聲不可置信：「此事尚有一線生機，你這是作甚？」
魏滿聳著肩表示總得擇良木而棲，「況且臣六歲就與陛下相識。」
「換句話說臣跟您才是假好。」
「豎子安敢戲於我？！」
丞相老頭踉跄兩步，直直朝後倒下。
太醫摸了把脈說年紀太大中風了，日後免不了眼歪嘴斜。
裴屹淡定表示凡丞相黨徒，放下屠刀都能保命。
若是不願放下的話,太後宮裡也有些S士可以幫大家修修腦子。
而我不知從哪鑽出來的爹振筆疾書。
【丞相耄耋而不知恥，
狂悖日甚,陰蓄不臣之心,竟欲弑君竊鼎。幸乎新帝與武妃聰敏睿斷，深謀遠慮，終挫其奸。此實天佑我大周,國祚綿長之兆也！】
我爹一套念完,滿殿的文武百官跪了一地都稱「陛下聖明」。
隻有從小廚房鑽出來的梨清一頭霧水。
「娘娘,怎麼突然冒出出來這麼多人？」
「新腌的青瓜可未必夠吃啊！」
12
一夜春風送新朝，朝中風向變了個徹底。
裴屹手一揮直接躺讓魏滿帶著禁軍在京中日夜巡邏。
可能是群臣意識到再不服就要挨打了,所以倒戈得非常痛快。
朝堂一片安定，太後推出了新作《陛下,您的前朝餘孽已伏誅》。
丞相被徹底釘在恥辱柱上時，我問了裴屹一個觸及靈魂的問題：「所以陛下說太後是強有力的幫手是這個意思？
」
「以話本這種通俗易懂的方式昭告天下？」
裴屹頭也不太抬的表示也不全是。
「更重要的是太後賣話本掙得銀子都充進國庫了。」
我豎起大拇指。
「那真是太強有力！」
裴屹從一堆奏折中抬起頭，欲言又止：「阿蕎,既然聲音換回來了就不必沉聲了。」
「你這一說話像是要跟朕拜把子。」
我覺得拜把子也挺好，還能以我皇帝義妹之名去外面撒歡。
總比每日拘在裴屹身邊無所事事的好。
可裴屹不是我肚子裡的蛔蟲，隻甩給我封聖旨,上面明晃晃的寫著我救駕有功要封我為後。
老岑笑得像朵菊花,「恭喜娘娘，苦盡甘來。」
我腦子轉得飛快：「恩將仇報是吧？」
「後宮的賬本摞起來比我都高,
這得算到猴年馬月啊！」
我扯過裴屹的衣領猛親一口,用裴屹的聲音重新宣旨：
「皇後武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躬,秀外慧中，蘭質蕙心。」
「一應後宮事務及度支賬冊,著內侍省等先行協理，詳加釐清，再呈報皇後,毋使瑣務煩擾中宮，以慰朕心。」
「對了，偶爾也可以讓皇後出宮散心！」
裴屹揚起嘴角，回啄了下我的唇角。
「準之！」
番外——裴育
我五歲就被立為了太子，因為父皇說做太子得命大。
而我命非常大。
據說是丞相造反時,我在我母後肚子裡跟著折騰了三個月都沒事。
父皇說那時候母後日夜不離的保護他，我也勉強算得上是有定鼎之功。
所以早些讓我開始歷練也是好的。
但我覺得五歲有點太早了！
可宮裡沒一個正常人,我的抗議根本無效！
我⽗皇的聲音時男時⼥，陰晴不定，有時候⼀天不說話，有時候⼀天話不盡，每日還霸佔著母後求親求抱。
母後不愛理宮務愛鐵錘，父皇竟也縱容的讓我去協理宮務。
還美名⽈一個合格的太⼦得會算數，省著⽇後被⼈做假賬糊弄都瞧不出來。
這聽著不像是父皇說的話，可確實是父皇的聲音。
於是在我還認不全字的時候就已經能熟練的處理後宮賬務了。
我帶著倆碩⼤的黑眼圈去找皇祖母告狀,卻瞧⻅皇祖⺟寫得新話本——《重⽣之我是八⽖⻥太⼦》。
皇祖⺟還一臉興奮的讓我給她寫個小序，蓋個印。
「多蓋幾本,
籤名版賣的貴！」
⾏，本⼋⽖魚還有個外祖。
可我那滿頭銀發的外祖正跟魏將軍研究如何能把⻓槍擲出三裡地。
崩潰了。
我隻能去尋教我課業的太傅求安慰。
可我那表叔爺太傅正⼀臉認真的在那研究如何⻧鴨脖能讓我⺟後不塞牙。
我抱著岑內侍的大腿痛哭流涕。
「我說命苦要老天加點糖，怎麼加得全都是荒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