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作為優秀畢業生的家長代表，我被邀請上臺發言。
丈夫江建國因為有個重要的海外會議，沒能到場。於是，江嶼的身邊，便由林曉曉作為「家屬」陪同。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用心，一身香奈兒的粉色套裝，妝容精致，手上拎著最新款的迪奧戴妃包，儼然一副豪門準兒媳的派頭。
她坐在臺下第一排，挽著江嶼的胳膊，接受著周圍同學豔羨的目光，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驕傲和得意。
輪到我上臺發言。
我站在聚光燈下，看著臺下那一張張年輕而朝氣的臉龐，尤其是我的兒子江嶼，心中百感交集。
我沒有念準備好的稿子，而是講了幾個我年輕時創業的真實故事，關於誠信、關於感恩、關於選擇。
最後，我看著江嶼的方向，緩緩說道:
「……人這一生，
會面臨無數次選擇。每一次選擇，都可能決定你未來的人生走向。我希望我的兒子，以及在座的每一位同學，在未來的人生道路上，能夠擦亮雙眼，看清你身邊的人，究竟是披著人皮的惡魔，還是真心待你的天使。」
「財富、地位，這些固然重要，但永遠不要為了這些東西，丟掉你做人的底線和良知。因為命運饋贈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我的話，讓臺下的氣氛有些凝重。
江嶼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而林曉曉，則幹脆低下了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典禮結束後，我提議晚上在家裡辦個慶祝派對，邀請江嶼的導師和幾個好友參加。
江嶼和林曉曉自然沒有異議。
夜幕降臨，江家的別墅燈火通明。
賓客們觥籌交錯，歡聲笑語。江嶼作為今天的主角，被眾人圍在中間，
意氣風發。
林曉曉則以女主人的姿態，穿梭在賓客之間，舉止優雅，八面玲瓏。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完美。
晚上八點整，門鈴響了。
張阿姨前去開門，片刻後，領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那人約莫五十歲上下，地中海發型，挺著一個碩大的啤酒肚，手腕上明晃晃的大金表，在燈光下閃著俗氣的光。
正是照片上的那個王總。
他一進來，就大著嗓門嚷嚷:「黎總呢？我可是特地來給黎總道喜的！」
客廳裡的音樂聲一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我從人群中走出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王總？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這個王總，是我生意上的一個對手，為人貪婪狡詐，風評極差。我們兩家公司最近正在競爭一個項目，
私下裡已經交鋒了好幾輪。
他會出現在這裡，當然是我的「安排」。
我讓小陳故意將一份「泄露」的競標底價文件，通過一個「偶然」的機會，送到了王總的助理手上。並暗示他，隻要他今晚能來江家，當面向我示好，這個項目，我可以考慮讓給他。
以他的性格，這種送上門的好事，他絕不會錯過。
王總看到我，立刻堆起一臉諂媚的笑容，走上前來:「哎呀黎總，恭喜恭喜啊！恭喜令公子順利畢業，前程似錦！」
他說著，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當他看到站在江嶼身邊的林曉曉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而林曉曉，在看到王總的那一刻，臉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得幹幹淨淨。
7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林曉曉的身體僵在原地，
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臉上的驚慌失措根本來不及掩飾。
江嶼察覺到她的異樣，關切地問:「曉曉，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林曉曉猛地回過神，慌亂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沒……沒什麼，就是有點不舒服。」
而另一邊，王總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他那雙小眼睛SS地盯著林曉曉，又看了看她身邊的江嶼，眼神裡充滿了震驚、憤怒和被背叛的屈辱。
他不是傻子，眼前這場景，他要是再看不明白，就白在商場混這麼多年了。
我裝作什麼都沒發現的樣子，熱情地對王總說:「王總太客氣了。來，我給您介紹一下，這是我兒子江嶼，旁邊這位，是他的女朋友，林曉曉。」
我特意加重了「女朋友」三個字。
王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林曉曉身上。
林曉曉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往江嶼身後躲了躲。
這個小動作，徹底點燃了王總的怒火。
他本來就是個脾氣暴躁、愛面子的人。如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發現自己被一個年輕女孩耍得團團轉，給他戴了這麼大一頂綠帽子，哪裡還忍得住。
「林曉曉！」他怒吼一聲，指著她的鼻子罵道，「你個臭婊子！你不是說他是你表哥嗎？！啊？！你他媽的拿著我給你買房的錢，在這裡裝什麼純情女大學生？！」
一句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安靜的客廳裡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驚呆了。
江嶼的臉，在瞬間變得慘白。他難以置信地看看王總，又看看身邊抖得像篩糠一樣的林曉曉。
「曉曉，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他是誰？」
林曉曉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總卻已經不管不顧地衝了過來，一把抓住林曉曉的手腕，將她從江嶼身後拽了出來。
「怎麼回事？我來告訴你怎麼回事！」他指著林曉曉，對江嶼吼道，「這個女人，是我養了三年的情人！她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老子給的！就連她前兩天剛賣掉的那套房子，首付款也是老子出的！她跟我說那是給她爸媽買的養老房，沒想到轉頭就拿來釣你這個凱子了！」
「你胡說！」林曉曉終於崩潰了，尖叫著反駁，「我不認識你！你放開我！」
「不認識我？」王總被氣笑了，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相冊，直接懟到江嶼的臉上，「你看看！小子，你給我看清楚！這些照片，難道是 P 的嗎？！」
手機屏幕上，
是林曉曉和王總各種角度的親密合照。有在酒店房間的，有在海邊度假的，甚至還有一張，林曉曉穿著暴露的睡衣，像小貓一樣蜷縮在王總懷裡。
每一張照片，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在江嶼的心上。
他的身體晃了晃，臉色白得像紙，眼神裡的光一點點熄滅，最後隻剩下無盡的空洞和破碎。
周圍的賓客們，此時也都反應了過來，紛紛對著林曉曉指指點點，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天哪，真沒看出來，平時看著挺清純的一個女孩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這手段也太高了，同時吊著兩個。」
「江家這次可是丟大人了……」
林曉曉徹底慌了，她甩開王總的手，撲到江嶼面前，哭著去抓他的胳膊:「江嶼，
你聽我解釋！不是這樣的！是他……是他一直糾纏我！我是被逼的！」
然而，江嶼卻像是沒聽見一樣，隻是SS地盯著她，緩緩地，一字一句地問道:
「論壇上的那個帖子，也是你發的，對不對？」
8
江嶼的這個問題，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林曉曉的心理防線。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江嶼看著她的表情，什麼都明白了。他慘笑一聲，用力地甩開了她的手，踉跄著後退了兩步，仿佛她是某種骯髒的病毒。
那眼神，充滿了嫌惡和鄙夷，比任何惡毒的語言都更傷人。
「別碰我，」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哽咽，「我嫌髒。」
林曉曉癱坐在地上，
嚎啕大哭。
而王總的怒火，顯然還沒有平息。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金龜婿，眼看就要飛了，這口氣他怎麼咽得下去。
他指著林曉曉，繼續爆料:「被逼的？你他媽跟我上床的時候怎麼不說被逼的？你拿著我的錢去買包、買奢侈品的時候怎麼不說被逼的？就在前兩天，你還信誓旦旦地跟我說，等你拿到那筆賣房子的錢，就跟我去國外定居！怎麼，現在翻臉不認人了？！」
他越說越氣，直接將矛頭對準了我。
「還有你，黎總！」他紅著眼，指著我，「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把我叫到這裡來的！你想看我笑話，想讓我和這個賤人狗咬狗，你好坐收漁翁之利，對不對？！」
我迎著他憤怒的目光，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微微一笑。
「王總，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端起一杯香檳，
慢條斯理地走到他面前，「是你自己巴巴地跑來，說要給我道喜。怎麼現在，反倒怪起我來了？」
「你……！」王總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至於你和林小姐之間的恩怨，那是你們的私事，我江家可沒興趣摻和。」我話鋒一轉，眼神瞬間變得凌厲，「不過，你剛才說，林小姐賣掉的那套房子，首付款是你出的？」
王總一愣，隨即梗著脖子道:「沒錯！就是我出的！我有轉賬記錄！」
「那可就太好了。」我打了個響指，助理小陳立刻遞上一份文件。
我將文件拍在王總面前的桌子上。
「王總，不妨看看這個。這是當初我贈與林曉曉小姐房產時，她親筆籤署的個人聲明。上面白紙黑字寫著，她個人無任何可能影響江家聲譽的私人關系，且財產來源清晰。如今看來，
她顯然是構成了欺詐。」
我轉向已經面如S灰的林曉曉，微笑著說:
「林小姐，根據我們籤署的協議，以及你欺詐的事實，我有權收回贈與你的全部財產。也就是說，你賣掉房子得到的那 1200 萬，需要一分不少地還給我。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還。」
我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不過那樣的話，我們法庭上見。我想，詐騙千萬，這個數額，足夠讓你在裡面待上十年八年了吧？」
林曉曉猛地抬起頭，瞳孔因恐懼而放大。
王總也傻眼了。他本來是來討債的，沒想到錢沒討到，反而把自己給繞進去了。如果林曉曉的錢被追回，那他那筆「首付款」豈不是也打了水漂？
「不……不要……」林曉曉終於怕了，
她爬過來，想抱我的腿，卻被我嫌惡地躲開。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阿姨，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您，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把錢還給您！我馬上還給您！」
「晚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
「從你在網上敲下那些字羞辱我的時候，從你處心積慮算計我兒子、算計我們江家財產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我不再看她，轉身對所有賓客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抱歉，讓各位看笑話了。家門不幸，今天的派對，到此結束。」
說完，我走到依然失魂落魄的江嶼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兒子，我們上樓。」
9
那晚的鬧劇，以林曉曉和王總被保安「請」出江家別墅而告終。
據說兩人在門口就為了那 1200 萬的歸屬問題，撕打在了一起，場面極其難看，最後還是鄰居報了警，才被警察帶走。
這些，都與我們無關了。
書房裡，江嶼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頭，沉默得像一座雕像。
我給他倒了杯熱水，放在他面前。
「想哭就哭出來吧，這裡沒有外人。」
他抬起頭，眼睛通紅，布滿了血絲，聲音沙啞得厲害:「媽，對不起。」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我嘆了口氣，在他身邊坐下，「你也是受害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