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你是什麼意思？」我步步緊逼，「你是覺得，我第一次見未來兒媳，就必須送一套千萬豪宅，才能體現出我的誠意，才不算是有偏見？」
江嶼被我堵得啞口無言，俊朗的臉上滿是糾結。
「媽，我……我隻是覺得，您既然不喜歡她，就直接告訴我，沒必要用這種方式……」
「我說了我不喜歡她嗎？」我打斷他，「我隻是送了一件我認為適合她的禮物。是她自己，或者說，是她身邊的人，對這份禮物有著不切實際的期待。這也能怪到我頭上？」
看著兒子那副執迷不悟的樣子，我心裡一陣失望。
我揮揮手，有些疲憊地說:「行了，我不想跟你吵。你覺得是我的錯，那就是我的錯吧。
你先出去，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江嶼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
客廳裡恢復了安靜。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小陳的電話。
「查得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小陳的聲音很快傳來，帶著一絲凝重:「黎總，查到了。給林曉曉通風報信的，是家裡的張阿姨。」
張阿姨，在我家做了快十年的保姆，一向勤勤懇懇，我待她不薄。
我閉上眼，心裡一片冰涼。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林曉曉許諾她，等她嫁進來，就給她兒子在我們公司安排一個職位，再給她包一個二十萬的紅包。」
真是好大的手筆。還沒過門，就開始學著當家主母，許諾空頭支票了。
「我知道了。」我掛了電話，
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看來，不給她們點顏色看看，她們真以為我黎靜是吃素的。
4
我沒有立刻辭退張阿姨，甚至沒有找她談話，一切如常。
隻是家裡的監控，被我讓小陳找人悄悄換成了更高清、帶收音功能的最新款。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江嶼大概是覺得那天的話說重了，開始想方設法地討好我。林曉曉也沒再作妖，每天對我噓寒問暖，比親女兒還親。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隻是一場錯覺。
但我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一個人的胃口被吊起來之後，是不會輕易滿足的。那套房子，就像一根魚刺，卡在林曉曉的喉嚨裡，讓她日思夜想，輾轉難眠。
她一定在等，等一個更好的時機。
機會很快就來了。
周五下午，我正在公司開會，接到了江嶼的電話。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媽，你快來一趟醫院吧！曉曉她……她住院了！」
我心裡一沉，但語氣依舊鎮定:「怎麼回事？」
「她前幾天就一直說胃不舒服，我沒當回事，今天上課的時候，她直接疼得暈過去了！醫生說是急性胃炎，要留院觀察幾天。」
「哪個醫院？我馬上過去。」
問清楚地址，我立刻讓司機掉頭，直奔醫院。
病房裡，林曉曉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手臂上打著點滴，看起來虛弱又可憐。
江嶼坐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眼眶通紅。
看到我進來，林曉曉掙扎著想要坐起來:「阿姨，您怎麼來了……我沒事的，
就是一點小毛病……」
我快步走過去，按住她:「別動，好好躺著。」
我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燙。又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裡卻沒有多少病氣。
我心裡大致有了數。
「醫生怎麼說？」我問江嶼。
「醫生說沒什麼大事，就是飲食不規律，加上最近壓力太大了，才會這樣。要好好休養。」江嶼心疼地看著林曉曉，聲音都哽咽了，「都怪我，沒有照顧好她。」
「怎麼能怪你呢。」林曉曉虛弱地笑了笑，反過來安慰他，「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愧疚和不安:「阿姨，對不起，又讓您為我擔心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溫和地說:「傻孩子，說什麼呢。
你現在是江嶼的女朋友，就是我們江家的半個女兒，你生病了，我這個做長輩的，能不擔心嗎？」
我這番話，讓江嶼和林曉曉都愣住了。
尤其是江嶼，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感動和愧疚。
「媽……」
我沒理他，繼續對林曉曉說:「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什麼事都自己扛著。是不是最近為了準備畢業論文，壓力太大了？我聽江嶼說，你們想畢業後，先自己創業，不想靠家裡？」
林曉曉咬著唇，點了點頭，眼圈紅了:「嗯……我們不想讓您和叔叔太辛苦，想靠自己的努力，闖出一片天。可是……」
她欲言又止，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了年輕人的雄心壯志與現實的殘酷。
「可是創業哪有那麼容易，
」我替她說了下去，「啟動資金，人脈，資源，哪一樣都少不了。」
我嘆了口氣，握住她的手，語氣無比慈愛。
「孩子，之前是阿姨不對。阿姨總覺得，年輕人應該多吃點苦頭。但現在看你為了這些事，把身體都搞垮了，阿姨真是心疼。」
我頓了頓，拋出了她心心念念的那個誘餌。
「那套房子，本來就是準備給你們當婚房的。既然你們現在有創業的打算，那就先拿去吧。可以賣掉當啟動資金，也可以抵押給銀行貸款。總之，別再這麼苦著自己了，好嗎？」
林曉曉的眼睛，在一瞬間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她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嘴唇都在顫抖:「阿姨……您……您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我衝她笑了笑，眼神無比真誠，「阿姨什麼時候騙過你？」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助理小陳發來的消息。
「黎總，都拍下來了。」
下面附帶一張照片。
照片上，林曉曉正和一個滿臉橫肉、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在一家高檔餐廳裡吃飯，兩人舉止親密，男人手裡那隻戴著大金表的手，正不規矩地放在林曉曉的大腿上。
照片的拍攝時間，是昨天晚上。
也就是她所謂「胃痛難忍」的時候。
我關掉手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5
林曉曉的「病」好得很快。
在我承諾把房子給她的第二天，她就辦理了出院手續，並由我兒子江嶼親自接回了家，美其名曰「方便照顧」。
張阿姨對她更是殷勤備至，
一口一個「未來少奶奶」，湯湯水水地伺候著。
家裡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仿佛我真的是一個即將迎來賢良兒媳的慈愛婆婆。
這天晚飯後，我把江嶼和林曉曉叫到書房。
我將房產證和早已準備好的過戶文件，一起放在桌上，推到林曉曉面前。
「曉曉，這是房子的房產證，我已經讓律師擬好了贈與合同，你看看，沒問題的話，明天就可以去辦理過戶手續。」
林曉曉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她伸出手，想要去拿那份文件，卻又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手指在半空中微微顫抖。
江嶼在一旁，臉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攬住林曉曉的肩膀，對我說:「媽，謝謝您。」
「傻孩子，跟媽客氣什麼。」我慈愛地看著他們，隨即話鋒一轉，「不過，阿姨也有一個條件。」
林曉曉的動作一頓，
抬起頭，緊張地看著我。
我笑了笑，安撫道:「別緊張，不是什麼大事。我們江家雖然不算什麼頂級豪門，但在商場上也是有頭有臉的。我希望我們家的兒媳，身家清白，社會關系簡單。所以，我希望你能在這份聲明上籤個字。」
說著，我將另一份文件推了過去。
那是一份個人聲明，內容很簡單，主要就是聲明自己無任何不良貸款、無任何可能影響江家聲譽的私人關系、無任何隱瞞的重大事實等。
這在豪門圈子裡，是很常見的婚前協議補充條款，為的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江嶼看了一眼，覺得合情合理，便對林曉曉說:「曉曉，籤吧，就是個流程。」
林曉曉的臉色卻有些發白。
她捏著那份聲明，眼神閃爍，遲遲沒有動筆。
我也不催她，隻是端起茶杯，
慢悠悠地喝著茶。
我知道她心裡在掙扎什麼。
籤了這份字，就意味著她和那個叫王總的胖男人必須斷得幹幹淨淨。否則，一旦東窗事發，她不僅要淨身出戶，甚至可能要承擔欺詐的法律責任。
可那套千萬豪宅的誘惑，又實在太大了。
過了許久，她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抬起頭，對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阿姨說的是，這是應該的。」
說完，她拿起筆，在聲明的末尾，一筆一劃地籤上了自己的名字——林曉曉。
看著那三個字，我嘴角的弧度，越發意味深長。
魚兒，上鉤了。
第二天，我便讓助理小陳帶著林曉曉去辦理了過戶手續。
當房產證上換成她名字的那一刻，我能從小陳發回來的視頻裡，看到她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狂喜和得意。
當天晚上，她就在那個論壇上更新了帖子。
【姐妹們！我成功了！老女人終於把房子給我了！千萬豪宅，全款，隻寫了我一個人的名字！】
【事實證明，隻要演技好，就沒有攻克不了的婆婆。前幾天假裝生病，再吹吹枕邊風，老女人就心疼得不行，乖乖把房子交出來了。】
【現在房子到手，下一步就是結婚！等我成了真正的江太太，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個老女人趕出公司，她那點過時的管理理念，早就該被淘汰了！】
帖子下面，一片吹捧和羨慕。
而我，則將這些截圖，一張張地保存了下來。
6
林曉曉拿到房子的第三天，就迫不及待地將房子掛在了中介公司，標價 1200 萬，要求全款，盡快成交。
看來，她是真的等不及要拿錢和她的「真愛」雙宿雙飛了。
小陳向我匯報的時候，語氣裡滿是鄙夷:「黎總，她真是吃相太難看了。江少爺還以為她賣房子是為了他們那個虛無縹緲的創業夢，感動得一塌糊塗呢。」
「由她去吧。」我正在修剪一盆君子蘭，頭也不抬地說道，「網撒出去了，總要給魚一點掙扎的時間。」
「那……王總那邊？」
「別急，」我剪下一片黃葉，「等房子賣出去，錢到了她的賬戶上，才是收網的時候。」
又過了幾天，江嶼的研究生畢業典禮在學校禮堂舉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