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誰都別想動我的孩子!」
他聲音沙啞,帶著近乎瘋狂的偏執。
我看著他指縫間不斷湧出的血,心裡沒有絲毫波瀾,隻有一片冰冷的荒蕪。
「蕭慕寒,你鬧夠了沒有?」
他卻像是沒聽見我的話,在我面前猛地停下。
下一秒,在我和護士震驚的目光中。
這個曾經在商場上意氣風發、從不肯低頭的男人,竟然緩緩彎下了膝蓋。
「咚」的一聲,他跪在地上,沾染著血跡的手緊緊攥住我的褲腳,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原本滿是急切的眼神,此刻隻剩下全然的哀求,眼眶通紅,連聲音都在發顫。
「夏夏,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這樣對我,別打掉孩子,好不好?」
他掌心的血蹭到了我的褲子上,
留下一片刺目的紅。
「之前是我瞎了眼,被江覺淺騙得團團轉,是我混蛋,才會讓你受那麼多委屈。我不該懷疑你,不該跟你離婚,更不該讓你一個人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語氣裡滿是悔恨,甚至開始語無倫次。
「我已經把江覺淺從家裡趕出去了,她肚子裡的孩子根本不是我的,是我被她騙了!夏夏,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我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了,我會好好照顧你,照顧我們的孩子,我們一家三口,像你曾經期待的那樣,好好過日子……」
周圍已經有人聞聲聚攏過來,指指點點的目光落在我們身上,讓我渾身不自在。
我用力想甩開他的手,可他攥得太緊,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蕭慕寒,
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復雜情緒,聲音冷得像冰。
「你現在做這些,太晚了。」
他卻猛地抬頭,滿臉渴求地看著我,像是抓住了一絲希望,急切地說。
「夏夏,之前是我對不起你,我們現在就復婚!我們一起照顧孩子,好不好?我現在就去拿戶口本,我們現在就去民政局,隻要你不打掉孩子,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他的眼神裡滿是期待。
仿佛隻要我點頭,所有的過錯都能一筆勾銷,所有的傷害都能煙消雲散。
可他忘了,有些傷口,就算愈合了,也會留下永遠的疤痕。
有些關系,一旦斷了,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我看著他狼狽的模樣,隻覺得一陣諷刺。
當初他選擇相信江覺淺、對我冷漠轉身的時候,
怎麼沒想過今天?
「你的孩子,跟我沒關系。」我轉身走向出租車。
「蕭慕寒,從此以後,我們兩不相欠。」
08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拽進懷裡。
「夏夏,別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那個孩子,我可以不管,我隻要你!」
我推開他,看著他。
「蕭慕寒,你醒醒吧,我們之間,早就回不去了。」
出租車開走時,我看著後視鏡裡蕭慕寒落寞的身影,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回到出租屋,我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準備重新開始。
可沒過多久,蕭慕寒就找來了,他坐在門口,一直等我。
「夏夏,我知道你還在生氣,我會等你,等到你原諒我為止。」
我沒理他,關上門,把他擋在外面。
接下來的日子,蕭慕寒每天都來,給我送吃的,幫我打掃衛生,可我從來沒給他開過門。
我還想去打掉孩子,但蕭慕寒卻警告了全市的醫院。
說誰敢給我打胎誰就是和蕭家作對,沒人敢惹蕭家。
我的這個孩子自然就留了下來。
孕二十周時,我去醫院做四維彩超,看到寶寶的樣子,心裡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可剛走出醫院,就被江覺淺攔住了。
她抱著孩子,身邊跟著幾個黑衣人:「沈知夏,你把慕寒還給我!」
「江覺淺,你別無理取鬧。」我往後退了一步,「蕭慕寒不是你的所有物。」
「他就是我的!」她突然揮手,讓黑衣人過來抓我。
「把她抓起來,我要讓她看看,搶我的男人是什麼下場!」
我轉身就跑,
可肚子越來越重,沒跑幾步就被黑衣人抓住了。
他們把我帶到一個廢棄的倉庫,江覺淺跟著進來,笑著說。
「沈知夏,你不是很厲害嗎?你再厲害,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我看著她,心裡很平靜:「江覺淺,你這樣做,蕭慕寒不會放過你的。」
「他不會知道的。」她拿出一把刀,抵在我的肚子上。
「隻要你S了,慕寒就會回到我身邊,我的孩子也會有一個完整的家。」
我閉上眼睛,等著疼痛降臨,可刀卻突然掉在了地上。
「江覺淺!」蕭慕寒衝進來,一把推開江覺淺,抱住我。
「夏夏,你沒事吧?」
我睜開眼,看著他,眼淚掉了下來:「蕭慕寒,你怎麼來了?」
「我跟著你過來的。」
他撿起地上的刀,
眼神冰冷地盯著江覺淺。
「江覺淺,你敢動她,我S了你!」
江覺淺坐在地上,哭著說:「慕寒,我都是為了你啊……」
蕭慕寒沒理她,抱起我,往外走:「夏夏,我們去醫院。」
到了醫院,醫生檢查後說寶寶沒事,我才松了口氣。
蕭慕寒坐在床邊,一直握著我的手,眼神裡滿是愧疚。
「夏夏,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受這麼多委屈。」
我看著他,好像又看到了當初那個救我的少年。
但回過神來,早已物是人非。
接下來的日子,蕭慕寒每天都陪著我,幫我做飯,陪我散步,對我無微不至。
孕三十六周時,我突然早產,被緊急送進產房。
蕭慕寒在產房外等了六個小時,
當醫生告訴他我生了個女兒時,他激動得哭了。
他衝進病房,看著我和女兒,笑著說:
「夏夏,我們有女兒了,我們的家完整了。」
我和蕭慕寒的關系就那麼耗著。
我始終不肯原諒他,但始終也掙脫不開他的枷鎖。
他就像少年時期那樣一直锲而不舍地追求我,保護我和我們的孩子。
可我沒想到,江覺淺會再次出現將我綁架。
09
海風裹著鹹腥味灌進船船艙,我被麻繩捆在生鏽的鐵架上,手腕被勒得生疼。
江覺淺站在我面前,眼神裡滿是扭曲的嫉妒。
「沈知夏,你說你憑什麼?」她突然揪住我的頭發,迫使我抬頭看著她。
「一個在地下室被糟蹋過的賤貨,憑什麼讓慕寒S心塌地?我家世比你好,
長得比你漂亮,為了他我連尊嚴都能丟,可他眼裡從來都隻有你!連碰都沒碰過我!」
我的心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收縮。
「你說什麼?」
江覺淺蹲下身,湊近我耳邊,聲音帶著惡毒的得意。
「我被蕭家安排在他身邊五年,他一下都沒碰我,我迫不得已才給他下了藥,可你猜怎麼著?他喝了藥後意識模糊,卻還是喊著你的名字,連碰都沒碰我一下!」
她的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我心裡積壓已久的陰霾。
那些日子的委屈、憤怒、絕望,在這一刻突然有了裂痕。
原來蕭慕寒從始至終都沒有背叛過我?
「那……那孩子呢?」
我聲音發顫,追問著那個讓我輾轉難眠的答案。
江覺淺嗤笑一聲,
臉上的得意更甚。
「那個野種?是我找了個和慕寒外貌相似的男人弄出來的!我就是要讓他以為,他必須對我負責,必須留在我身邊。可我沒想到,他就算被我纏著,心裡還是惦記著你這個賤人!」
原來如此。
我一直以為蕭慕寒是因為江覺淺的孩子才對我冷漠,以為他早就忘了當年的承諾。
卻沒想到這一切都是江覺淺的騙局。
那些日子裡,他看著我的復雜眼神,他欲言又止的模樣,突然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你以為你贏了?」我看著江覺淺,突然笑了起來。
「江覺淺,不出十分鍾,蕭慕寒就會找到這裡。你綁架我,偽造懷孕,還想傷害我和孩子,你覺得他會放過你嗎?」
「不可能!」江覺淺猛地站起身,踢翻旁邊的木箱。
「慕寒現在還在公司開會,
他根本不知道你在這裡!我早就把你的手機扔了,你以為誰會來救你?今天我就要帶著你一起S,讓慕寒永遠都見不到你!」
她說著,轉身走向船船艙深處,很快拖來一個汽油桶,刺鼻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
「沈知夏,你不是喜歡慕寒嗎?那我們就一起沉入海底,看看他到底會不會為你發瘋!」
江覺淺擰開汽油桶的蓋子,金黃的液體順著桶壁流淌,浸湿了船船艙的木板。
我掙扎著想要掙脫麻繩,卻被她一腳踩住手背。
「別白費力氣了,」她舉起打火機,火苗在她指尖跳動。
「我告訴你,就算我S了,我也要讓你陪著我!」
就在這時,船艙的門突然被踹開,蕭慕寒的身影衝了進來。
他看到滿地的汽油和江覺淺手裡的打火機,瞳孔驟縮,聲音裡滿是急切。
「夏夏!」
10
江覺淺愣住了,手裡的打火機「啪嗒」掉在地上,火苗瞬間竄起。
蕭慕寒眼疾手快,一把將我推開,然後撲向江覺淺,將她按在地上。
「慕寒!你怎麼會來這裡?」江覺淺掙扎著,眼淚掉了下來。
「你明明應該在開會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蕭慕寒沒有理她,隻是快速解開我身上的麻繩,然後將我護在身後。
他身上的西裝沾了汽油,卻依舊挺直脊背,像當年在地下室救我那樣,擋在我身前。
「江覺淺,你偽造懷孕,綁架夏夏,還想傷害她和孩子,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
蕭慕寒的聲音冰冷,眼神裡滿是失望。
「我當初留你在身邊,是因為以為你懷了我的孩子,不想讓孩子沒有母親。
可我沒想到,你竟然會做出這麼惡毒的事情。」
江覺淺看著蕭慕寒,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直流。
「我惡毒?慕寒,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有錯嗎?為什麼你眼裡從來都隻有沈知夏?她到底哪裡比我好?」
「她哪裡都比你好,」蕭慕寒看著她,語氣堅定。
「她善良、堅韌,就算經歷了那麼多苦難,也從來沒有放棄過希望。而你,為了得到我,不擇手段,傷害無辜,你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愛。」
江覺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看著蕭慕寒,又看了看我,突然從地上爬起來,衝向船艙邊緣。
「既然得不到你,那我就去S!」
蕭慕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然後將她交給隨後趕來的警察。
江覺淺被警察帶走時,
還在哭喊著蕭慕寒的名字,聲音悽厲而絕望。
船艙裡的火苗已經被撲滅,蕭慕寒轉過身,一把將我抱在懷裡。
他的身體還在發抖,聲音裡滿是後怕。
「夏夏,對不起,我來晚了。你有沒有受傷?」
我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的體溫,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蕭慕寒,江覺淺的孩子不是你的。」
蕭慕寒輕輕撫摸著我的頭發,聲音裡滿是愧疚。
「那天我喝了她下的藥,醒來後就看到她躺在我身邊,她說她懷了我的孩子。我當時很混亂,以為自己真的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所以才不敢告訴你。後來我發現她的行為越來越奇怪,就派人調查,才知道孩子不是我的,她還綁架了你。」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裡滿是血絲,下巴上冒出了胡茬,
顯然是為了找我,一夜沒睡。
「蕭慕寒,」我輕聲說。
「我們之間,錯過了太多,也誤會了太多。但我現在知道,你從來沒有背叛過我。」
蕭慕寒看著我,突然笑了起來,眼眶通紅。
「夏夏,對不起,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傷害,我會好好照顧你和孩子,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點了點頭,靠在他懷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