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攥著那枚鑰匙扣,站在滿地狼藉裡,看著他被帶走的背影,一遍遍地想。
我等,我一定等。
可那時的我怎麼也想不到,五年後他真的回來了。
給了我別墅和結婚證,卻也把另一個女人的痕跡,刻進了這個他承諾過的「家」裡。
04
「夏夏,就委屈你一下。」他把一份離婚協議放在我面前。
「我家裡非逼我……但我保證!等她生下孩子,我就和你復婚。」
我看著協議上的條款,笑了。
再看向蕭慕寒,她早就與我記憶中的那個少年沒辦法重合了。
我沒有告訴他我懷孕了,而是選擇籤下了那份協議。
蕭慕寒抱住我,我無法忽視他的那份放松。
「夏夏,等她生完孩子我就打發她走,到時候我好好彌補你。」
自那之後,江覺淺更加順理成章地住了進來。
我每天看著他接送江覺淺去醫院,看著他給江覺淺買孕婦用品,心一點點變冷。
我剛把孕檢單藏進抽屜,江覺淺就端著一杯牛奶走進來,笑意盈盈地遞到我面前。
「沈知夏,慕寒說你最近情緒不好,特意讓我給你熱了杯牛奶,補補身子。」
我看著杯沿上可疑的浮沫,沒接。
她卻直接把牛奶往我手裡塞,爭執間,牛奶「哗啦」灑在我剛換的裙子上。
沒等我反應,她突然拔高聲音。
「你怎麼這麼不知好歹?我好心給你送牛奶,你還推我!」
蕭慕寒聞聲進來,正好看見江覺淺扶著桌子「站穩」,而我裙子上滿是奶漬。
江覺淺立刻紅了眼:「慕寒,我隻是想和沈知夏好好相處,可她……」
「夠了。」蕭慕寒皺著眉看我,語氣帶著不耐。
「夏夏,你別總對她抱有敵意。」
我攥緊手指,剛要辯解,江覺淺卻突然湊近,聲音不大卻足夠讓蕭慕寒聽見。
「慕寒,其實我一直好奇,當年沈知夏在地下室……她養父母再過分,也不至於讓她那麼怕吧?會不會是她當年故意勾引導父,被發現了才遭罪,後來又設計讓你去救她,好賴上你啊?畢竟她那種出身,怎麼會放過你這種靠山。」
「江覺淺!」我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要打她,卻被蕭慕寒一把抓住手腕。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蕭慕寒,你就看著她這麼汙蔑我?
你也覺得我是故意的?」
空氣瞬間凝固。
蕭慕寒盯著我,喉結動了動,卻沒說「不是」,隻是轉頭對江覺淺冷聲道。
「閉嘴,別胡說。」
頓了頓,又補了句。
「我和你隻是協議關系,別越界。」
這句話像把刀,扎得我心口生疼。
他沒否認,隻是讓她閉嘴。
在他心裡,或許真的懷疑過我。
我猛地抽回手,轉身離開。
回到房間,我拿出手機撥通醫生的電話,聲音發顫卻堅定。
「醫生,明天的手術,我確定要做。」
第二天去醫院做人流,我卻正好碰到江覺淺和蕭慕寒。
江覺淺看到我,故意挽緊蕭慕寒的胳膊。
「慕寒,你看,沈知夏也來做產檢啊,
可惜她懷不了。」
江覺淺走上前來,一臉挑釁地看著我。
「江覺淺,你別太過分!」我將她推開。
她卻突然摔倒在地,捂著肚子大喊:「啊……我的孩子……」
蕭慕寒立刻抱起江覺淺,對我吼道:
「沈知夏,你要是敢傷害她的孩子,我絕不會放過你!」
我看著他抱著江覺淺匆匆離開的背影,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回到家,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
蕭慕寒卻突然回來,堵住門口。
「你要去哪?」
「離開這個讓我惡心的地方。」
我繞過他,卻被他抓住手腕。
「蕭慕寒,放手!」
「夏夏,
別鬧了。」
他把我拉進懷裡:「我知道你委屈,等江覺淺生下孩子,我就把她送走,我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不好。」我推開他:「蕭慕寒,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們之間,完了。」
他突然把我按在牆上,語氣帶著哀求:「夏夏,別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
我偏過頭,躲開他的吻:「蕭慕寒,你早就選擇了她,不是嗎?」
就在我們僵持的間隙,醫生出來叫我。
「沈知夏,你預約的人流手術可以開始了。」
蕭慕寒滿臉震驚地看向我。
「什麼人流!沈知夏,你……你懷孕了?」
05
江覺淺原本還帶著得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眼神SS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看穿。
過了幾秒,她突然尖聲笑了起來,語氣裡滿是不屑和僥幸。
「懷孕?沈知夏,你少在這裡騙人了!你以為你這麼說,慕寒就會回頭找你嗎?」
她刻意拔高聲音,眼神掃過蕭慕寒,像是在提醒他什麼。
「當年你在地下室被你養父侵犯,後來去醫院檢查,醫生不是早就說了嗎?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懷孕了!」
「你現在說自己懷孕,不就是想趁著我懷孕,用這種謊話爭奪慕寒,想繼續賴在蕭家嗎?沈知夏,你怎麼這麼下賤!」
這番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進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裡。
那些被養父囚禁、被侮辱的黑暗過往,是我這輩子都不願觸碰的傷疤。
可江覺淺卻為了自己的目的,毫不猶豫地將它撕開,暴露在陽光下。
我氣得渾身發抖,
胸口劇烈起伏著。
沒等蕭慕寒反應過來,我掙脫開他的手,快步走到江覺淺面前。
揚起手,「啪」的一聲,狠狠一巴掌甩在了江覺淺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病房裡回蕩,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覺淺捂著臉,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她大概沒想到我敢在蕭慕寒面前對她動手。
蕭慕寒也僵在了原地,他的手還停在半空中,似乎想攔我,卻又沒來得及。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有震驚,有不解,卻沒有像上次那樣立刻護著江覺淺。
江覺淺緩過神來,瞬間紅了眼,對著我尖叫。
「沈知夏!你敢打我?我肚子裡懷的可是蕭家的孩子,是慕寒的骨肉!你竟然敢打我!」
她一邊喊,一邊伸手想推我,卻被蕭慕寒下意識地攔住了。
蕭慕寒皺著眉,
看向江覺淺,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夠了!別鬧了。」
江覺淺沒想到蕭慕寒會攔著她,愣了一下,隨即委屈地看向蕭慕寒。
「慕寒,她打我,她還想騙你說她懷孕了,你怎麼還幫著她?」
我沒心思再看他們演戲,轉身就想往手術室走。
既然決定了要打掉這個孩子,就沒必要再和他們糾纏下去。
可剛走兩步,蕭慕寒就快步追了上來,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的胳膊生疼。
他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急切和慌亂,聲音也帶著懇求。
「夏夏,你等等!你告訴我,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真的懷孕了嗎?那個孩子……是不是我的?」
他連問了幾個問題,語氣裡的緊張顯而易見。
我看著他,心裡隻覺得諷刺。
當初我懷著他的孩子。
他卻為了江覺淺肚子裡的孩子,對我冷漠至極,甚至懷疑我、不信任我。
現在知道我懷孕了,他又來追問孩子是不是他的。
又來表現出一副在乎的樣子,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用力想甩開他的手,可他卻抓得更緊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決絕。
「蕭慕寒,這孩子和你無關。我們已經離婚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06
「無關?怎麼可能無關!」
蕭慕寒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他盯著我的小腹,眼神裡滿是期待和急切。
「夏夏,你告訴我,這孩子是我的對吧!這是我們的孩子!怎麼能打掉他,絕對不能!」
他突然伸手抱住我,
將我緊緊摟在懷裡,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夏夏,對不起,之前是我不好,是我被家裡人的話衝昏了頭,是我不該懷疑你,不該對你那麼冷漠。我以為江覺淺懷了我的孩子,我就必須對她負責,可我心裡一直都是你的啊!」
「現在我們終於有自己的孩子了,夏夏,我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我們一家三口,好好的。」
他的懷抱很溫暖,曾經我無數次渴望能被他這樣抱著,渴望他能對我多說幾句溫柔的話。
可現在,我隻覺得窒息。
我用力推開他,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蕭慕寒,你醒醒吧。這孩子是不是你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不會把他生下來。我們之間,早就完了。」
「不,沒完!」
蕭慕寒固執地抓住我的手,不肯放開。
「夏夏,我知道你還在生氣,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你要什麼補償,我都給你,隻要你不打掉孩子,隻要你不離開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總是這樣,在失去的時候才懂得珍惜,在傷害了別人之後才想著彌補。
可有些傷害,一旦造成了,就再也無法挽回了。
「蕭慕寒,你別再自欺欺人了。」
我抽回自己的手,後退一步,拉開和他的距離。
「當初你選擇相信江覺淺,選擇和我離婚,選擇讓她住進我們的家,那一刻,我們之間就已經完了。現在,我隻想打掉這個孩子,然後徹底離開你,離開這個讓我惡心的地方。」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朝著手術室走去。
蕭慕寒站在原地,看著我的背影,
眼神裡滿是痛苦和絕望,卻沒有再追上來。
江覺淺躺在病床上,看著這一幕,臉色更加難看。
她大概沒想到,蕭慕寒會因為我的懷孕而對她變得冷淡,更沒想到我會如此決絕。
她咬著牙,眼神裡閃過一絲陰狠,不知道又在盤算著什麼。
我一步步走向手術室,心裡雖然還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解脫。
這個孩子,不該出生在這樣一個充滿背叛和謊言的家庭裡,不該成為我和蕭慕寒之間痛苦的牽絆。
走到手術室外,護士笑著對我說道:
「沈小姐,準備好了嗎?我們可以開始了。」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
就在我準備走進手術室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蕭慕寒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和哀求。
「夏夏,
不要!求你了,不要打掉我們的孩子!」
07
尖銳的碎裂聲驟然劃破走廊的寂靜,我腳步猛地一頓,心髒跟著狠狠一跳。
回頭時,隻見手術室的玻璃門已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蕭慕寒的右手還保持著揮拳的姿勢,指節處滲著猩紅的血珠,順著破碎的玻璃渣滴落在地,觸目驚心。
護士嚇得驚叫一聲,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原本準備開啟的手術流程瞬間中斷。
走廊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隻剩下蕭慕寒粗重的喘息聲。
他那雙通紅的眼睛,SS鎖著我,像是要將我釘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