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要走一起走。」
她背不動我，便拖著我往旁邊走。
我心裡著急。
「你——快走，待會兒——人追上來——都走不了了。」
她還是連拖帶拉地拖著我往旁邊的樹林裡鑽。
我又冷又困，隻想睡覺。
可剛閉上眼，江珊珊便在我旁邊不停地和我說話，還強迫我回應她。
「許進，看著你挺瘦的，沒想到還這麼沉，回去你再減減肥吧。」
「你現在有多少斤？130 斤有嗎？到底多少斤？」
「啊？你有 145 斤？你是我B養的裡面最肥的一個了！」
我又氣得肝疼，強撐著罵她：
「老子——一米九，
一百四十多斤——很瘦了。」
「诶，你這麼高啊，那看來你也是我包過的最高的一個了。對了，你談過幾個女朋友？」
「她們有我漂亮嗎？快說！」
「想好了說哦……」
「許進，你別睡覺，和你說個秘密，關於我爸的，你想不想聽？」
「那天被我打的那個女生，是我爸小三的女兒。她抄襲了我的畫，拿著它參加比賽獲了獎。」
「明明是她男朋友一直來騷擾我，她還說我勾引她男朋友，媽的！」
這可是個大瓜。
江建生是我們市知名慈善企業家，著名愛妻人士，頂級「耙耳朵」代表，竟然也有小三。
不過也不奇怪，有錢人好像都這樣。
我很想問問她啥時候發現的，
卻沒有力氣說話。
我能感覺到我身體裡的血在慢慢流失，腦海裡像走馬燈一樣放起了我以前的人生片段。
我可能真的要S了吧。
迷迷糊糊之際，我聽見江珊珊在旁邊嘟囔：
「你傷在腰上，以後不會不行了吧？」
聽到後我聚集起全部的意志力，睜開眼睛罵道：
「你放屁——老子腰子——好著呢！」
中國男人，不能說不行！
10.
我和江珊珊被救了。
江建生派出直升機找到了我們，我被及時送到醫院，取出了子彈。
這天亮子來看我，和我說了些外面的事情。
「我就說雞公老兒哪敢搞我們，是他底下的一個小頭目，見錢眼開，
收了別人的錢來綁架大小姐。」
「幕後主使已經查出來了，什麼來頭咱也不知道，上邊封鎖了消息。七叔禁止我們談論此事。哎，你說會不會是乾東的人，他前陣子不是還和江老頭搶地皮沒搶過嘛……也不對，乾東幹的幹嘛要對我們保密？」
「那要麼是隔壁市的紡織集團？」
我不耐煩聽他聒噪：
「有煙沒？」
「頭兒，你這做完手術才剛半個月呢，醫生說不讓抽煙。」
我翻他口袋，掏出來一包煙，走到陽臺上開始點煙。
這次住的是單人病房，環境很是不錯，煙剛塞進嘴裡，便被人掐了下來。
我不耐煩地轉身，剛想開罵，便看到江珊珊站在我身後，手裡拿著我剛點燃的那支煙。
我心裡沒來由地生出些歡喜。
「你怎麼來了？你身體沒事吧？」
「來，讓我看看，自從上次見面也沒再見過你。我記得你拖著我在山裡走還摔了一跤，手臂上都流血了……」
說著我把她拉過來上上下下地打量，還撸起她的袖子看了看。
江珊珊的胳膊雪白雪白的，不肥也不瘦。摸起來手感很好，一捏 QQ 彈彈的，像是解壓娃娃。靠近肘關節那裡還有一道粉色的小小疤痕，不但不難看，反而覺得有些可愛。
我記起了不知道從哪裡看來的一句詩：
「垆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形容她甚是貼切……
「看夠了嗎？看夠了給我進去。」
我趕忙松開手，規規矩矩地跟著她回到了病房，重新躺回了床上。
她一邊削蘋果一邊罵我：
「剛好沒幾天就開始作，我看你的腰子是不想要了，正好割了給我換新手機……」
我坐起來反駁：
「我都說了，我沒傷到腰！」
她斜睨我一眼，我又躺下去，繼續小聲地嘟囔：
「打在肚子上，又沒打在腰上。我腰好著呢，不信你來試試？」
她把蘋果遞給我，笑著回答：
「行啊，那你趕緊好起來，我等著試試呢！」
亮子從洗手間出來，看到我大聲地說：「诶，老大，你怎麼臉紅了？不會是發燒了吧！」
「大小姐，你看我們老大臉好紅啊，我去叫醫生吧！」
「滾！」
這個夯貨，我真想一刀劈S他！
轉頭對上江珊珊，
她的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亮閃閃的。
我感覺我的臉熱得都要燒起來了，應該更紅了吧。
我窘迫地拉過被子蓋住我的頭，亮子那夯貨居然跑過來扒我被子。
「老大，你怎麼了？不要蓋這麼多啊，高燒要散熱的。」
「滾蛋！」
我SS地拽住才沒讓他拉下來，媽的，好想給他捶出去。
旁邊傳來江珊珊上氣不接下氣的笑聲，我心裡也無端地有些開心。
這夯貨，倒也有點用處。
11.
我總覺得那件事過後，我和江珊珊之間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關系也更進了一步。
從那以後她經常來醫院看我。
有時候會和我說一些學校裡的事情。
有時候，會和我說一些朋友的八卦。
還有時候，
會和我說一些她們江家的辛秘。
她說他爸的愛妻人設都是打造的，他有個跟了二十年的小三，還給她生了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她說她的大名叫江靖珊，小名才叫珊珊。她說她還有個同父同母的親姐姐，叫江靖雯，現在在牛津念博士後。
她說當年小三大著肚子，陪她姐姐一同出國，說是去陪讀，實則是在外面待產。
她還說那時候三兒還沒離婚。
她說上次潑咖啡的女生就是那個三兒的女兒，叫楊曉雪，隻比她小一歲，是個頂級綠茶。
她還說下次再見到那個小綠茶還要揍她……
我每次都靜靜地聽著，一點都不覺得枯燥。
我很喜歡她和我吐槽事情的樣子。
眉頭微蹙，臉頰鼓鼓的，說不出的嬌憨動人，和她平日裡的形象大為不同。
我很想捏一捏她的臉蛋，可我不敢。
我隻能不錯眼地盯著她，多看一會兒。
有一次亮子來到我身邊，神情鬼鬼祟祟的。
我以為他要和我說什麼機密，誰知他和我說：
「老大，你完了。你好像沒有徵服大小姐，反倒被大小姐徵服了！」
我就知道這貨憋不出什麼好屁。
「你放屁，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被她徵服了？」
「你看老大，你還不承認。每次大小姐過來的時候，你眼睛都不帶錯開的，一直盯著人家看，還咧著嘴傻笑，那眼睛裡的春色，就像我們家發Q的母豬似的。」
「大小姐身邊但凡出現個男的，你像是能把人家吃了似的。」
「上次大小姐帶她的保鏢過來，你一陣陰陽怪氣，語氣酸得我都聽不下去了。後來大小姐和你說那是保鏢，
你的臉色才陰轉晴。」
「當初回來和我們說看不上她，說不是你的菜，說白送你你都不要。現在上趕著求人家B養你，我說……哎呦！」
我使勁踹了他一腳。
「我這是【吊橋效應】，【吊橋效應】懂不？」
亮子懵逼地搖了搖頭。
「吊橋效應就是在高壓力或刺激的環境下，人們容易誤將緊張、刺激的情緒誤解為附近某人的吸引力。」
「我這是因為上次的事，一時間被這種心理所控制了。」
亮子查了下手機，長籲一口氣。
「原來是這樣啊，這兄弟們就放心了。要不然你真的被B養了，將來兄弟們花著你賣身的錢去紅浪漫，心裡頭也不舒坦……哎呦！」
打發走亮子，我有些心虛。
雖然我和亮子說這是吊橋效應，但我知道，我這是在胡扯。
我看上她了。
我喜歡上江珊珊了。
我原以為她隻是個又蠢又壞的富二代。
但是她會資助女生讀書，又不濫用善良。還會在生S關頭開車回來救我。
她沉著冷靜，有勇有謀，又重情誼，就連罵人的時候，都嬌憨可愛。
這些天，她的臉不停地出現在我的腦海裡。
無數次午夜夢回，我都夢見中彈那天，她毫不猶豫地脫下自己的 T 恤給我包扎傷口。
紫色的內衣襯得肌膚雪白，像夢一樣美麗。每每醒來，底下一片濡湿。
這些不可言說的羞恥感讓我內心不安，又在見到她時轉為驚喜。
我知道我不應該。
我和她不是一路人，
我們之間是不可能有結果的。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闲下來的每時每刻，我都在想她。
想她的眉眼，想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
那時被黑衣人帶到公寓裡，她剛洗完澡，散著湿漉漉的頭發。漂亮的杏核眼，既水潤又帶著勾人的侵略性。
那一眼就讓我的心砰砰直跳……
12.
出院之後，不知道江珊珊和七叔說了什麼，我又回到了她的身邊。
現在她去哪裡都帶著我。
帶我去見她的朋友，帶我去酒吧聚會，帶我去打高爾夫，甚至帶我去見了她的媽媽。
跟著走得多了，我發現那些富二代們，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樣。
他們雖然也紙醉金迷，揮霍豪奢，可並不是榆木腦袋、錦繡花瓶。
相反，他們當中的許多人，都更加刻苦，也更加優秀。
江珊珊也不例外，她現在每周都要去他爸的公司實習。
江建生建立的生源集團，是一家藥企。
都說劫道的不如賣藥的，江建生也憑此一躍成為江城首富，靜岡的龍頭企業。
跟著江珊珊去了公司一個月，看她打了一個月的遊戲。
我實在是忍不住勸她：
「你不趁現在在你們公司立住腳？將來萬一你弟弟……」
江珊珊兩腿搭在辦公桌上，正在捧著手機打得起勁。
「我們家我姐姐繼承家業，她超級厲害。」
「放心，那個小娘養的，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我又小心翼翼地問：
「那你爸的公司，你都沒插手？
」
「我插什麼手，我姐馬上就回來接管了。我就當個二世祖，隻管吃喝玩樂就行。」
而這姐，也確實是這樣做得。
在又一次的公司例會上，她的手遊音一不小心外放之後。有個年輕的小伙子終於看不下去，站起來公然指責她：
「江靖珊，想打遊戲回家去打，公司不需要你這樣沒有價值的廢物！」
江珊珊抬起頭，眼神冷得嚇人。
當初我扶起楊小雪的時候，她就是這樣看我的。
我知道，那小子完了。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年輕人輕蔑地說：
「我當然知道，你是江董事長的女兒。但這裡是公司，靠實力說話，你若想論家長裡短，那先叫我一聲哥哥聽聽！」
他說完這些話，全場霎時間安靜，所有人都用震驚的眼神看著他。
江珊珊勾起唇角笑了。
她放下手機，起身來到了那名員工身前，勾起他的吊牌。
「江繼業，海外資源部副部長，剛來的？」
「我看過你的資料，米國來的，你叫 David 是吧？你們部長周崇海這兩個月請假，這個部門現在歸你全權管轄，是嗎？」
「你們資源部這邊有一批從澳洲進口的原料，一直被卡在海關那邊。這批原料快到保質期了，如果不能馬上用於生產，我們這一船貨可就報廢了。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這件事？」
江繼業挺直了腰板：「我當然知道這件事，我已經去找過當地海關署，那邊因為國外傳染病的原因，最近的流程是比較慢。但他們部長答應下周優先處理我們的這批貨。」
江珊珊笑了：「現在是周一，等到下周，黃花菜都涼了。」
說完，
她掏出手機不知道給誰打了個電話：
「喂，肖狗，最近忙啥呢，叫你好幾趟都不出來？對了，找你幫個忙，我們生源這邊有批貨一直卡在海關進不來……手續都齊全的，各項合格證明都有……嗯，嗯，你叫你大哥幫忙問問……」
十分鍾後，電話鈴聲響起。
「好嘞，好，謝謝咱大哥。你約個時間，我請大哥大嫂和咱侄子吃飯……」
說完，她看向臉色蒼白的江繼業。
「這批貨今天下午就能進來，叫你們部門的同事對接一下。」
「還有，我辦到了你辦不到的事情，請問這裡誰是廢物？」
年輕人憋了半天，窘迫得臉色通紅，卻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
最後負氣一般：
「你要罰就罰吧，怎麼罰我我都認。」
眼看這一場風波即將落下帷幕，眾人都紛紛放松心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