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憋說話。」
「除重要事情外,一天隻能說兩句話,多說一句話,扣一間辦公室。」
我緊緊地閉上嘴巴。
「嗯,嗯嗯,嗯嗯嗯嗯……」
6.
我一邊做作業,一邊感嘆。
娘的,真是奇恥大辱。
誰能想到我許進,被一個娘們治得服服帖帖的。
不過,亮子女朋友說讓我受著,說這是大小姐在虐我的一種方式,將來我走後,大小姐看到我留下的作業本,一定會抱著它傷心垂淚。
曾經虐我有多深,到時候追我就有多真。
今天送我寫字樓,明天可能就要送我海島了。
亮子和其他兄弟們連連附和。
「是啊是啊,進哥,你就先受點委屈吧。
大小姐那麼有錢,你要是真的俘獲了她的心,將來整個江城都是你的!」
我一人踹了他們一腳。
「不要命了,這種話都敢說。你們想讓我早點S啊!」
不過他們說的也不假。
我們江城其實不叫江城,叫靜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中型地級市,江城隻是它的別稱。
就像廣州叫「羊城」,濟南叫「泉城」一樣,我們當地人都喜歡叫江城。
而這個名字的由來,就是江珊珊的爸爸江建生。
當年靜崗這裡就是個很窮的內陸城市,沒啥特點也沒啥資源。
是江珊珊的爸爸,趁改革開放後南下,賺了錢回來建設家鄉。
他建企業,拉資源,開展助農,扶助貧困,愣是把這個又窮又普通的地方給拉了起來。
他這些年還結交了七位異性兄弟,
分布在各個行業,逐漸織成了一張大網籠罩了江城,人稱「靜崗七雄」。
我的老大七叔便是他的第七個兄弟。
所以江珊珊在江城,那是當之無愧的大小姐,得罪不起。
我一邊寫一邊想,越想越氣。
媽的,讓黑社會寫作業,就像讓唐僧跳迪斯科一樣離譜。
好在還有周末一天可以休息。
這個周末,大小姐要我陪她去逛街。
逛街的時候,她親熱地挽著我的手,我們就像是一對熱戀的情侶。
不過每次在我想要說話時,她都會用S人的眼神看我。
我懂,這時候我便閉緊嘴巴。
可我也有實在是需要說話的時候,比如說現在。
我用手機打了幾個字。
「我累了,我想坐下來歇會兒。」
逛了 5 個小時,
助理都往車裡送了三回戰利品了,比我打架都累人。
可她還是生龍活虎,大小姐不愧是大小姐。
她瞪了我一眼,帶我進了旁邊的一家咖啡店休息。
期間我去了趟洗手間。
再回來的時候,便看見江珊珊把一杯咖啡潑在了一位女生臉上,然後還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7.
女生吃不住力,倒在了地上。
「賤人,別再讓我看到你,不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說完她便氣衝衝地走了。
周圍圍著一圈人,都在舉著手機拍攝,卻沒有一個人上前扶人。
我走過去把她扶起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是一個年輕的女孩,打扮精致靚麗,一身衣著也是價值不菲。
隻不過一直在哭,
話也不說。
旁邊有人插嘴:「好像是那個大小姐搶了她的男朋友,還找關系讓學校開除她……」
旁邊有個阿姨好心地上前提醒:
「小姑娘,你的臉傷成這樣,要去醫院看看的啦,不然會發炎的。」
江珊珊學過一段時間散打,手上有些力氣,那個女孩臉上紅腫得厲害。
「她這麼對你,你怎麼不報警啊?」
接著旁邊有人插話:
「報什麼警啊,這是江建生的女兒,誰敢報警啊!」
「早就聽說這位大小姐蠻橫跋扈,荒淫無度。嘖嘖,這種女人送我我都不要!」
「江家人惹不起,前段時間她那個表叔佔了我們村的地,村支書還不是屁都不敢放……」
嘈雜的議論聲中,
江珊珊不知何時停了下來,遠遠地看向這邊。
我把她交給身後的服務員,便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回到公寓後,我問她:
「咖啡館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還沒反應過來,啪的一聲,江珊珊便甩了我一巴掌。
「我讓你說話了嗎?」
我的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我指著她。
「你再打我一下試試?」
啪的一聲,大小姐不帶一絲猶豫地又甩了我一巴掌。
我真的火了。
「老子不打女人,但你別真以為老子不敢弄你!」
說完,我一把扛起她,把她扔到了臥室的床上。
「說我是金蟬子,你還真以為我是吃素的嗎?」
說完我一把撕開了她的襯衣,褪下了她的裙子。
可是江珊珊沒有絲毫地害怕。
她整了整身上的吊帶,從旁邊的抽屜裡拿出了一盒避孕套,慢條斯理地撕開包裝,遞了一片給我。
「別忘了戴上它。」
我一陣惡心。
「江珊珊,我原以為你隻是驕縱了點,蠻橫了點。可是今天才知道,你還十足的惡毒。」
說完我站起身。
「老子才不會碰你,我嫌你髒!」
「老子他媽的不陪你玩了。」
8.
我在公司裡無所事事地待了兩天,七叔便找了過來。
對了,我們也是有公司的,名義上是一家安保公司。
七叔說江珊珊的私人保鏢排班協調上斷檔了,讓我過去頂幾天。
「大哥讓我找個實力強的,咱們這裡就你就你最能打。」
「你小子別耍小性子,最近乾東那邊吃了虧,
可能要對大哥不利。你看著珊珊點,一定要保護好她!」
老大發了命令,即使再不情願,我還是去了。
我和亮子到了公寓裡,江珊珊正拿著車鑰匙往外走。
「你要去哪?我陪你去。」
「用不著,我這麼惡毒,別礙了進哥的眼。」
大小姐天生威壓過人,亮子也不自覺地低頭哈腰。
「大小姐,您看您自己開車多累啊,還是讓我們進哥開吧,進哥車技可好了。」
我斜他一眼。
「大小姐,我就是個粗人,說話不過腦子,前面說的話,你就當是個屁放了吧。」
「七叔說最近江城不太安生,我陪你走這一趟,回來後你看我礙眼,再把我換了也不遲。」
大小姐哼了一聲,把車鑰匙往我身上一丟,然後轉頭看向亮子:
「你就別去了,
我不喜歡太醜的人跟著我。」
亮子的心靈受到了一萬點的暴擊。
我按大小姐吩咐,開車來到清溪縣下邊的一座住在山裡的人家。
大小姐下車後,我把後備箱裡的東西搬出來。
有畫板畫架、成套的顏料畫筆、各種學習用品、女孩子穿的四季衣服,甚至還有枕頭和四件套。
還沒搬完,屋裡便跑出來一位十三四歲的女孩,一下子撲進了江珊珊的懷裡。
「珊珊姐你終於來啦,我好想你。」
我跟她們進了屋,把東西放在了屋裡。
房子比較老舊,桌椅都是簡便的木質家具,甚至有些地方掉了漆,露出斑駁的痕跡。
但勝在幹淨整潔。
小姑娘不知從哪裡端來了幾盤粗制的飯菜,邀請我們吃午飯。
江珊珊毫不矯情,
坐在木條凳上拿起筷子便吃了起來。
小姑娘很興奮,飯都沒怎麼吃,一直在嘰嘰喳喳地和江珊珊說話。
她看著我,眼睛一亮。
「珊珊姐,這位是?」
江珊珊伏在她的耳邊悄悄說了幾句。
不知道說了什麼,小姑娘頓時眉開眼笑。
「你真的找到了?我也覺得像,有七分像肖戰诶。」
江珊珊在旁邊補充:
「是挺像,就是不能說話。」
我好像發現了什麼,試探著開口:
「你不會把我當成替身了吧?」
江珊珊笑著不說話,小姑娘笑得見牙不見眼:
「能菀菀類卿,也是你的福氣哦!」
我的心靈又受到了一頓暴擊。
我誇張地捂著胸口,裝作被打擊到的樣子,
逗得她倆呵呵直笑。
吃過飯後,江珊珊點評了幾張小姑娘畫的素描和水彩作品,輔導了她的作業,甚至還在她做題的時候,替她更換了洗過的四件套,整理好她帶過來的衣服以及各種學習用品。
忙到傍晚,女孩的父母回來了,我們拒絕了留下吃晚飯的邀請,開車走了。
車子開到山腳下,我實在沒忍住:
「這是你們家親戚?」
「不是,笑笑是我資助的一個孩子。」
「以前大學來到他們這邊寫生,認識了笑笑。她畫畫很有天賦。但是她媽媽得了尿毒症,每個月都要透析。他爸爸也隻是在鎮上打點零工,沒辦法支撐她學畫,所以我便資助了她。」
我開玩笑道:
「你怎麼不給她爸爸在你們公司找個活兒,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這樣他們家收入也高了,
興許就不用你資助了。」
江珊珊低頭擺弄手機,不知道在給誰發消息。
她頭也不抬地說:
「升米恩鬥米仇,今天我給他提供了工作,明天他可能就要我給他提供房子,後天就要我資助他老婆治療,人心經不起考驗……」
話沒說完,突然前後衝出來幾輛遮牌的黑色轎車,把我們逼停在路上。
車門打開,從車上陸續下來了一群打手模樣的人。
9.
為首的人身形精壯,穿著黑色 T 恤,左臂露出一個豹子頭紋身。
我心裡咯噔一聲。
這是隔壁市地頭蛇雞哥的人。
我左右翻找,從儲物箱裡找出來一瓶防狼噴霧,囑咐江珊珊:
「鎖好車門,別下車,看到情況不對就趕緊開車跑。
」
就在我拉門把手時,江珊珊拽住了我,從地墊下的暗格裡拿出一把手槍遞給我。
我下了車,擋在車前。
「兄弟,哪條道上的?知不知道裡面坐的是誰?」
他徑直往前走近,被我伸手攔住。
「江大小姐,我們想請您過去喝杯茶,有重要的事情談。」
「兄弟,不好意思。大小姐現在有事,不方便過去。七叔葉振坤還在等著我們。」
我以為搬出七叔他會有所忌憚,但他看也不看我。
「大小姐,兄弟們不想跟你動粗,你——」
他話沒說完,我抬起一腳把他踹出三米遠。
趁眾人沒反應過來,掏出手槍,衝著其他幾人開了幾槍。
接著就地一滾,躲到了旁邊的大樹後面。
剩下沒受傷的幾人剛站起來,
便被江珊珊開車撞飛出去。
車子撞開前面堵著的一輛車,往前開了一段路,接著又開始急速往回倒。
對方掏出手槍向車射擊,子彈射在防彈車壁上發出砰砰的響聲。
我急得大喊:「快走啊,別回來。」
可汽車還是在我旁邊停了下來。
江珊珊打開車門,我用最快的速度跳了進去。
腹部傳來一陣鑽心的痛。
左腹中了一彈,鮮血已經染紅前面的衣服。
江珊珊看了我一眼,車開得飛快。
「許進,你再堅持一會兒,我送你去醫院。」
「我已經給我爸和七叔發了消息。他們會派人來接我們,你再堅持一下。」
這時天已經完全黑了,看不太清路,車子一路奔馳,也不知道開到了哪裡。
又往前開了幾公裡,
車胎再也支撐不住,「砰」的一聲爆裂開來。
車停下後,江珊珊脫下自己的 T 恤,堵在我腹部的傷口處,再把兩個袖子伸到腰後面綁緊。
我打量了一下周圍,這裡前後都是山,人影都不見一個。
「別管我了,你快跑,他們——會找過來的,往樹林裡跑,能跑多遠跑多遠……」
早在入這一行的時候,我就沒覺得自己能活到老,隻是S在這荒山野地裡,終究是有點遺憾。
江珊珊倔強地把我拖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