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們說我是沒人要的野孩子。
說我是掃把星。
說我克我父母。
還說我遲早也會把我哥給克走。
我聽不下去了。
拿起桌上的書就朝說這句話的人扔去。
那個年紀的孩子。
正是不服氣的時候。
他們不在乎誰對誰錯。
隻在乎誰輸誰贏。
從言語侮辱到人身攻擊。
老師來了之後。
他們都向著他。
都說是我先動的手。
甚至連老師也不相信我。
深深的無力感包裹著我。
18
回到家。
我哥見我不對勁。
問我怎麼了。
我不想告訴我哥。
本來他一天天就夠忙的了。
我不想讓他擔心。
但是我身上的傷還是暴露了我。
我哥話語嚴肅：「誰打的？」
我倔強地不開口。
我哥又溫柔平緩的道：「告訴哥，然然，沒事的，哥去找他算賬。」
聽到這句話，我強忍的眼淚再也堅持不住。
我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地開口：「哥……」
「嗯，哥在。」
「哥，你會不會有一天不要我了。」
我哥眯起眼睛。
像是知道今天的事了一樣。
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把我哥逗笑了。
我哥遞給我幾張紙讓我把臉上擦幹淨。
輕聲說道：「不會的，
哥永遠不會不要你。」
說完把我緊緊抱在懷裡。
我不知道我哥後面是怎麼處理這件事的。
總之那天過後。
沒有人敢欺負我了。
謠言也消失了。
19
「哥,對不起，我那天不該那樣對你說話。」
我突然覺得自己好不懂事。
我哥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
明明當初自己都還是個孩子。
我哥腳步一頓。
微微側過頭：「回家說。」
這一路我們兩個都一言不發。
我的臥室與之前無差。
看得出有人經常打掃。
我掃視了一下整個房間。
目光停留在床頭櫃擺放的照片上。
那是生日時和我哥一起照的。
我不知道我哥對我有沒有超出妹妹之外的情感。
應該是有的吧。
不然為什麼在我喝酒之後他沒有立刻推開我。
而是任由我親了一小會兒。
「在看什麼？」
我哥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
我再次鼓起勇氣：「哥,你有沒有那麼一點點喜歡我？」
我期待著。
希望能聽見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是我哥隻是看著我，漆黑的眸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作勢就要親他。
這下好了。
我哥立刻別過臉。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沒明確拒絕是嗎？
那是不是也是有一點點喜歡的？
20
從宋妍嘴裡得知。
沈父因為沈寒川剛上任沒多久就進去了,在家氣得快要不認這個兒子了。
公司內部也因為這個事鬧得沸沸揚揚。
辭職的一大把。
沈父急得團團轉。
即便是親自掌舵也沒用。
我得意地在電話那頭笑他們活該。
宋妍也有點後悔之前撮合我和沈寒川了。
「沒看出來這個沈寒川是這個德行。」
她忍不住吐槽道。
我也跟著吐槽：「簡直就是衣冠禽獸。」
「幸虧你哥趕來的及時啊，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我劫後餘生般嘆了口氣。
宋妍：「對了，說到你哥，你們兩個還沒捅破窗戶紙啊？」
我在電話這頭哭喪著臉：「沒。」
宋妍這個月老對我的感情大事很是關心。
給我出了個餿主意。
我：「這不太好吧。」
宋妍：「包沒問題的，放心吧，得讓他知道知道失去的滋味。」
我：「好的。」
21
是的沒錯。
我跑路了。
跑路前給我哥留了張告別的紙條。
我把家裡有關我的痕跡都收拾了起來。
以此來表示我是玩真的。
做完一切後。
我拿著行李箱就走了。
果不其然。
我哥下班回來沒看見我，開始急了。
連著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
哼。
現在知道急了，早幹嘛去了。
我長按電源就是一個關機。
原本是想隨便走的。
結果走著走著走到了我哥撿到我的地方。
好累,拉著行李箱。
我沿著湖邊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
風吹過。
湖面泛起一陣陣漣漪。
怪冷的。
我打了個寒顫。
等著我哥找到我。
22
顧時安你不行啊。
此時太陽已快下山。
我有點不想等了。
算了。
再等等吧。
萬一我走了他剛好來了。
好的說曹操曹操到。
顧時安自顧自的坐到我旁邊：「去哪兒。」
夕陽的餘暉照著顧時安的側臉。
襯得他更加溫柔了。
當然我並沒有在這時候犯花痴。
我望著湖面面無表情：「要走。」
顧時安：「走去哪兒？
」
我：「不用你管。」
顧時安好像炸了。
帶有威脅的聲音道：「顧時然，你再說一遍？」
其實我根本不怕。
我想看顧時安著急的樣子。
「我說，不用你管」
我聲音依舊平靜。
但顧時安不平靜了。
「我是你哥,我不管你誰管你。」
哥哥哥。
去你的吧。
最討厭這個字了。
我脾氣又上來了。
衝著我哥陰陽怪氣把他這句話重復了一遍。
看著我哥想揍我卻又不能把我怎麼樣的表情。
我覺得好好笑。
我看你下一句說什麼。
23
結果我哥換了個態度。
不再以年長的身份管教我了。
反而還委屈了。
生怕我真的走了一樣。
卑微地說道：「可不可以不要走，哥不放心把你交給其他人。」
我：「？」
想不到顧時安你也有求人的時候。
我玩上癮了。
「你又不喜歡我，我待在這裡幹嘛，我要逃離這個悲傷的城市。」
一陣天旋地轉。
我被顧時安扛到了肩上。
「你幹嘛。」
我用力拍他的後背。
「軟的不行來硬的。」
顧時安還不忘拿我的行李箱。
「不是……你……」
24
我被顧時安甩到了床上。
他認真道：「顧時然,
你想好了嗎？」
我裝作不懂地問：「什麼？」
我哥一眼看穿我今天的把戲：「你故意走的是不是？」
我嘴硬道：「沒有啊，人家哪有。」
我哥落寞地垂下眼：「我比你大一輪，我不像你們這個年紀，談著玩玩發現不合適就分手。我要對你負責的，以後我也會比你先老去,我走後沒人照顧你怎麼辦——」
我聽不下去，打斷我哥：「停停停,你想那麼遠幹嘛,那都是以後的事了，我們先過好當下好嗎？」
為了證實我的決心。
我舉起手指對我哥發誓：「我,顧時然,會和顧時安在一起一輩子。顧時然就是愛顧時安。」
我哥聞言寵溺地笑了笑：「好好好，顧時然會和顧時安在一起一輩子。」
25
這個顧時安捅破窗戶紙後。
本性暴露了。
沒想到這麼大的人了。
還天天粘著我。
搞得我一點私人空間都沒有。
這天晚上我正躲在自己床上刷視頻。
明明自己已經是大人了。
卻有種小孩兒幹壞事的感覺。
剛好刷到一擦邊帥哥。
我哥就精準進來了。
我感受到了我哥危險的注視。
我心虛了。
「哥你聽我狡辯。」
呸。
糟了的。
我指著屏幕：「不是哥……唔。」
我被我哥親得喘不過氣來。
放開我後。
我大口地呼吸著。
「顧時安！你不講武德！」
我哥嘴角揚起：「都親了那麼多次了,
怎麼還學不會換氣。」
我反駁：「那是你教得不夠好！」
顧時安聞言俯身。
聲音極具魅惑力。
「乖,哥哥再教你其他的好不好。」
他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沒扣。
我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他那隱隱約約的腹肌。
我現在懷疑顧時安在故意勾引我。
「顧時安你就是個大色魔！」
26
某日在一次散步的時候。
我偶然問我哥：「哥,你當初為什麼要把我撿回來啊？」
我挺好奇的。
我哥牽著我的手。
偏過頭吊兒郎當地說：「看你可憐。」
我疑惑：「就這？」
「嗯。」
「哥我餓了。」
他問：「想吃什麼？
」
「都可以。」
我又問：「哥,你和那個女人到底是啥關系啊？」
我哥拿我沒辦法地笑了笑：「合作伙伴的關系。」
「哦。」
我鬱悶了。
「那我當時問你你怎麼不說？」
「那時候還沒想明白,覺得你還小，人生才剛剛開始，不該把時間都浪費在我身上。」
又來了。
我把我哥身體使勁掰過來：「不許這麼說，你把我帶回家那一刻我就已經想好要賴上你了。」
我哥握著我的手緊了緊。
兩個人一前一後朝家的方向走著。
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也許從那個湖邊他決定帶我回家的那一刻起。
我們兩個的命運就已經交織在一起了。
——正文完——
番外
顧時安視角。
1
撿到顧時然的地方是在一個湖邊。
我碰巧路過那裡。
很黑。
我隱約看到樹下有個東西在動。
走近看是一個小女孩。
我打開手電筒。
她身上有些傷口。
眼睛亮亮的。
她似乎不怕我。
我問她：「小妹妹，你父母呢？大晚上不回家跑這裡來幹嘛呀？」
她雙手抱在膝上。
聽到父母這個詞眼眶變紅了。
「他們都不要我了。」
剛失去父母的我有點震驚。
世界上怎麼會有人忍心拋下自己的親生骨肉？
聯想到自己，我決定把她帶回去。
我摸摸她的頭：「沒事，我要你，我帶你回家。
」
2
我給她取了個名字。
叫顧時然。
平平安安,安然無恙。
挺好。
小女孩挺乖。
帶回家會輕輕地叫我「哥」。
我那時候忙。
以至於她在學校被人欺負了我都不知道。
那天小家伙帶著一身傷回來。
我見了問她發生了什麼。
她還不說。
撅著個小嘴巴問我會不會不要她。
我大概懂了。
當天我就和她老師聯系解決了問題。
3
小姑娘甜甜地喊我哥哥的時候。
我總是會應她：「哥在。」
我們兩個人相依為伴。
已經成了彼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把她帶回來之後。
我連上班都更有動力了。
空闲的時候我會想今天給她做什麼吃呢。
想著明天帶她去哪裡玩。
我不再是一個人了。
我好像活過來了。
每天根本感覺不到累。
像打了雞血似的拼命工作。
我要讓我們生活的更好。
4
是什麼時候意識到不對勁的呢？
我也不清楚。
小家伙讓我不要結婚。
說自己喜歡我。
我沒戳穿她。
我盡量忽視。
盡量裝作不知道。
我怕戳穿後我們的關系會回不到從前。
5
可是那一天還是到來了。
她表明心意了。
我拒絕了，不出所料。
她很傷心。
可是她還小。
還年輕。
她值得更好的人。
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我這裡。
可是為什麼……
看到她和別人在一起,自己又會⼼痛呢？
她大聲朝我吼道這一切都是我顧時安造成的。
我如鲠在喉。
開始回想是不是⽆意間做了什麼。
讓她多想了。
亦或者是我說了些什麼。
讓她誤會了。
總而⾔之。
這個事我不會讓它暴露出來。
6
她生氣了，離家出走了。
這是我們第一次那麼久時間沒聯系。
她質問我那個⼥生是誰。
我沒正⾯回答。
她氣得哭了。
我好想抱抱她。
不行，我不能。
我們是兄妹。
⼩姑娘⻓大了。
我們兩個也該有點距離了。
她也要有⾃己的⽣活。
不能天天圍著我轉。
7
我以為放⼿不管她會對她更好。
可是我錯了。
差一點就要失去她了。
顧時然你看人眼光很差你知道嗎。
我恨不得打S他。
我自己都舍不得碰的⼈。
他怎麼能。
他怎麼敢。
好在我到得及時。
8
她⼜問了這個問題。
我害怕。
理智上告訴我你不可以這麼做。
情感上告訴我喜歡就勇敢承認。
兩邊互搏。
理智勝了。
對不起然然。
是哥不夠勇敢。
哥不⾏。
你是妹妹不可以的。
這樣是不行的。
是錯的。
9
下班回家看到她不在。
家裡有關她的所有痕跡都消失了。
我慌了。
我回憶著以前的種種。
好像不是她離不開我。
相比於她。
更像是我依賴她。
我已經習慣了有她的生活。
隻是我⾃己沒察覺到而已。
哥錯了。
求你。
別走。
10
我找了好多地方。
最後來到了我撿到她的湖邊。
她靜靜地坐在那裡。
⾏李箱還在旁邊。
我忽然想通了。
就這麼你情我願的事。
我為什麼還要顧忌那麼多。
其他什麼東西都滾吧。
11
互表⼼意後。
提起年齡這事。
她好像根本不在意。
隻有我⾃己在意得不得了。
畢竟怎麼說我也⼤她那麼多。
看來以後我要多加鍛煉了。
我要陪她久一點。
陪她共同走過餘生。
（完）
